第28章 十八層地寓(二十四)(1 / 1)
八樓光線昏暗,為了配合這個場景,燈光像加了層紅色的濾鏡,讓那些怪物看起來更加猙獰恐怖,把人們心中的恐懼和不安放大。
在燈光的渲染下,此時的信曉天變得和那些怪物一樣可怕——對謝悅來說。
她對上信曉天那殺氣騰騰的眼神,下意識往後退了兩步,緊張問道:“天哥,你,你要幹什麼?”
信曉天一言不發,持續逼近,眨眼間便來到謝悅身前,謝悅已經反應了過來,這個女生並不笨的,她知道信曉天所言“活物不單單只是怪物”是什麼意思,除了怪物,包括信曉天自己在內的三個“玩家”,不正是活人嗎?
他要殺了我們!
這是謝悅此時腦海中唯一的想法,極度的恐懼瞬間在她心中爆開,這一路走來,她清楚的見識到了信曉天的能力和手段,如果他動了殺心,自己和周東來絕對就只有死路一條。
謝悅心裡生不起任何反抗的念頭,信曉天已然貼到近前,那把削鐵如泥的匕首離自己就只有十幾釐米,她尖叫一聲,喊叫著“你不要過來”,慌不擇路的往後退去。
她已經被恐懼衝昏了頭腦,失去了方向感,方向歪斜的後腿,被一頭怪物拌了一下,頓時失去重心,一屁股坐在地上,發出噗嗤一聲,一大片神經組織被壓爆了,汁水四溢。
信曉天在她面前,抬起了匕首,謝悅逃無可逃,只得雙手抱頭,歇斯底里的尖叫起來。
一旁的周東來不明就裡的看著眼前這一幕,眼神略顯呆滯,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謝悅已經篤定自己要死於信曉天之手了,她在絕望的等死,尖叫只是恐懼到極點後的本能罷了。
但她感覺過了很久很久,自己叫得嗓子都疼了,卻沒感覺到身上有任何的痛楚,意識也是清晰的,身體也沒有任何壓迫感,於是下意識的安靜了下來。
然後便聽到自己頭頂的位置傳來了一陣“嘶嘶”的聲音,想是什麼東西漏氣了。
待大腦的認知讓謝悅察覺到自己並沒有被攻擊,還很安全之後,她也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她發現信曉天的匕首並沒有對準自己,而是劃破了牆上的肉瘤。
謝悅一愣,心想信曉天的目標並不是自己,而是這噁心玩意兒?
愣神的功夫,信曉天已經破開了兩顆肉瘤了,這些肉瘤個個鼓鼓漲漲,感覺裡面會有非常多的膿水和汙穢,結果它們只是像氣球一樣,被劃開一道口子,甚至都沒有爆炸,只是一個勁兒的往外漏氣。
很快,那幾顆肉瘤就徹底乾癟了下去,信曉天一邊朝外依次破壞著這些肉瘤,一邊說道:“這麼簡單的事情你們都想不通嗎?”
謝悅疑惑地看著信曉天,他眼神中的邪惡兇狠早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先前的平靜和清澈,似乎突然從一個滿身戾氣的屠夫變成了清純少年,謝悅開始懷疑自己剛才是不是看錯了。
見沒人接自己的話,信曉天繼續說道:“除了我們這幾個玩家,在這公寓裡見過唯一的活人是誰嘛?就是那個管理員老頭唄。”
“啊!”謝悅驚呼了一聲,她頓時明白了信曉天破壞牆上肉瘤的用意,以為那個管理員臉上也長了肉瘤,和牆上的事同一種款式,都像葡萄串一樣,只是大小有區別而已。
如果管理員也算在“活著的生物”裡面的話,那這些肉瘤不就是他的象徵嗎?!
自從公寓裡開始發生恐怖事件後,謝悅就沒把管理員當人看了,權把他當做這地獄的代言人,是魔鬼,是鬼差,哪怕是閻王爺都行,反正跟活人沒啥關係,她自始至終都沒往管理員身上聯想。
看現在信曉天正在做的事,似乎是正確的。
那些肉瘤是一串連著一串的,幾處被破開後,其他位置的肉瘤也如被放氣了一般,慢慢乾癟了下去,幾分鐘後,樓道牆壁上的所有肉瘤全都消了下去,只留下一層肉膜貼在牆上。
與此同時,一道明晃晃的物件從謝悅眼前的肉瘤膜裡掉了下來,砸在地面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信曉天走了過來,撿起拿東西,用手電對著照了照,謝悅才發現那是一把鑰匙。
難道是可以上樓了?謝悅心裡一陣狂喜,但轉念一想,如果這肉瘤是活物的話,那也只是一種而已,紙條上說得很明白,要殺死三個活物才行,於是謝悅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
信曉天握住鑰匙,瞟了謝悅一眼,語氣略帶嘲意的說道:“你打算一直坐在地上嗎?不嫌惡心?”
謝悅這才意識自己已經是雙手撐地的姿態,指尖黏黏糊糊,一股股腥臭味在身旁瀰漫,謝悅臉色一變,掙扎著站了起來,也顧不上那麼多了,在身上擦拭了幾下。
信曉天看著她,露出了一個揶揄的笑容:“你剛才為什麼突然尖叫?害怕我會殺了你?”
謝悅愣愣地看著信曉天,很快心裡突然升起一股難言的憤怒,她現在很確定,自己沒有看錯,信曉天確實是展露出了那駭人的模樣。
他就是故意那樣做的,為什麼要這樣?就是為了單純的嚇我、耍我?
還是說……我明白了!這就是赤裸裸的報復!
這個人簡直太可怕了,腹黑陰險到了極致!
內心翻江倒海,謝悅依舊在努力剋制著自己,沒敢把憤怒的情緒展露出來,要離開這棟地獄公寓,還得依仗信曉天,只有他能帶自己活著走出去,受點委屈似乎也沒什麼。
可是……自己何時受過這樣的委屈?上一次讓自己受了很大委屈的人,已經死了,被淹死在井裡,屍體被誰泡得發脹發臭發爛,而且還是我親手乾的,哪怕對方只是一個七八歲的小孩子……那這個信曉天,我要是也把他殺了,讓他去死,該有多爽快啊!
不知是不是腹中飢餓感讓她也有些神志不清了,導致她過於沉浸在某段回憶中,一時間忘記了控制自己的情緒。
可能就過了一兩秒中,謝悅突然驚醒,連忙用僅剩的一隻眼睛,無辜的看向信曉天。
但信曉天已經在看向別處了,謝悅鬆了口氣,心想他應該沒發現自己剛才的異樣,或者自己只是想想而已,表情上並沒有什麼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