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噩夢地牢(二十八)(1 / 1)
“進化?”阿瑟很是吃驚。
“對,是進化。”信曉天篤定地說,“不是同化,不是變異,而是進化,一種有自我意識的進化。”
就像我們覺醒者覺醒異能一樣,也是一種進化,信曉天在心裡補充道。
阿瑟愣愣地看著信曉天,一副難以理解的樣子。
信曉天想了想說:“我說的這個進化,只是一個概念,可能衛醫生的進化已經超乎了我們以往的所有認知,以一種難以相信的形態存在著。”
阿瑟扭頭看著衛青,眼神直勾勾的,一動不動。
衛青則還是那副熟睡的模樣。
“外面”發生的一切,他是不是也能感受到?
信曉天看見阿瑟眉頭慢慢緊鎖,這時候他卻突然產生了一些好奇心,
心想這個隊伍的負責人,會做怎樣的噩夢呢?在夢境中有人掐他的脖子嗎?
當然,信曉天只是略微有些好奇罷了,並沒有到一定要探究清楚的地方,這次的劇本只有一個隱藏結局,並沒有隱藏支線任務,他壓根也不關這些人做了什麼夢。
這時,阿瑟慢慢握緊了拳頭,他看向衛青的眼神,多了一些忌憚。
這一切信曉天都看在眼裡,很平靜地說道:“我勸你還是不要對他出手。”
阿瑟看向他,用眼神問為什麼。
信曉天說:“雖然對未知的事物直接進行滅除,是一種相對比較保險的手段,但衛青的情況不太一樣,他要做一些事情,不是受到了某種力量的影響,不是用力量在強迫他,而是他自己的意願。
“他是你們小隊的成員,和你們關係應該也不錯,他在幫助我們,對我們的態度是善意的。他提醒我們來到下面一層,也是為了接觸木床,這木床可能是一種我們暫時無法理解的‘設施’。
“總之,他成功進化了。在這種狀態下,他才能夠切實幫助到我們。這具身體,可能非常重要,如果沒有身體的展現,我們將感受不到他的善意。乃至後面有危險的話,他可能也無能為力了。
“衛醫生身上發生了一些事,讓他對噩夢地牢,甚至達爾星人有了更深的理解,所以還是不要動他為好。
“抱歉,上述似乎有些抽象,我已經盡力確切還原我心中的想法了。”
阿瑟微微低頭,信曉天看不清他的表情。
十幾秒後,阿瑟頗為輕鬆的笑道:“信,你真會開玩笑,我沒打算對衛動手啊。”
信曉天點了點頭。
阿瑟站起來,用手撫摸著與土地渾然一體的木床。
“摸起來就跟木頭一樣。”他發表了感言。
信曉天說:“樹木是噩夢地牢中特別常見的元素,我甚至在我的夢中,都出現了擁有許多樹木特徵的怪物,我認為這是這地方的關鍵。”
這話一出,阿瑟臉色難以控制的變了變。
信曉天沒主動問,如果他不想說,問了也沒用,人是會說謊的。
阿瑟自己倒解釋了起來:“你說達爾星人會不會在掠奪人類的水資源後,又要掠奪我們的樹木資源?”
“這個啊,我也不知道。”
阿瑟你是在解釋自己的臉色為什麼會突然變得難看啊,
這樣解釋,顯得有些刻意和畫蛇添足。
信曉天不動聲色的想著。
“先不管這個。”阿瑟再次看著木床,“按照你的說法,我們會陷入噩夢,跟木床和躺在上面的人有關,嗯……確實有關係,不然不會一把他們和床分開,我們就脫離了噩夢。信,你覺得這是什麼原理?”
信曉天說:“讓人入夢,應該是一種精神方面的影響。打個比方,這木床可能是一種訊號源,躺在上面的人,相當於是訊號放大器,是天線,進而把影響我們的訊號擴散出來。”
阿瑟思忖起來。
信曉天接著說:“我也不知道這個比喻恰不恰當,稍微嚴謹一點的話,可能看做是一種基因訊號源吧,它們需要確定人類的基因進行某種定位,然後透過人類這個中轉站,再針對其他人類。”
阿瑟臉上的表情很精彩,像是吃了一鍋不知食材的特辣大雜燴,第二天早上肚子很痛,但又拉不出來的樣子。
信曉天笑道:“你姑且聽聽就好,我這是純猜測,不保真。”
阿瑟僵硬地點了點頭。
信曉天拍了拍手,說道:“這玩意兒我們研究不明白,往另外一個方向走走看吧,把最後的人給救出來,然後看能不能找到出口。
“衛醫生和這四位就先待在這裡吧,感覺這個地方很適合他們,我們要帶五個失去意識的人行走,也不太現實。我們下來前,他們在這裡也待了很長時間了,說明這裡很安全,連那隻挖土的達爾星人都沒傷害他們。”
“好。”阿瑟應道。
眾人也跟著點了點頭,只有肯恩駝著背,深埋著腦袋,像只焉掉的鵪鶉,不敢在發表反對意見。
蘇婉欣走到信曉天身邊,跟著他一塊往外走。
其他人也紛紛跟上。
就在這個時候,除衛青外,倒在地上的四個人,都整齊地發出一聲聲痛苦的呻吟。
眾人嚇得身子一顫,齊刷刷地回頭一看。
只見那三男一女不知道什麼時候都平躺在了地上,此時他們已經睜開了眼睛,臉上充滿了恐懼。
四雙眼睛是越瞪越大,眼角都瞪開裂了,流出一抹猩紅血液,眼珠子都要迸出來一般,他們的驚恐如同化作了實質,傳遞到每個人心中。
“他們醒了!”蘇婉欣驚喜喊道。
幾個人就要往四人身邊走去。
信曉天伸手攔住了他們:“等等,不太對勁。”
阿瑟仔細看了看,頗為冷靜的說道:“確實不對,他們……他們也是在噩夢中嗎?”
信曉天說:“看起來像,但我們被困在噩夢中時,反應和狀態都完全不同,但他們像是一臺臺設定好的機器,輸入指令,就做一模一樣的事。”
比爾有些著急地說:“能不能先救人,我不想再看到我的同事慘死了!”
信曉天冷靜到了冷漠的地步:“不行。剛才我和阿瑟說的話,你們也應該聽到了,他們是作為‘天線’存在的,和我們不一樣,我和衛醫生能想辦法喚醒你們,卻無法喚醒他們,至少用同一種方法不行,現在……”
話沒說話,四個人突然抬起手臂,五指呈爪狀,直接朝地面抓去。
堅硬的青石板地磚直接被手指穿透,那一片地磚都炸裂開來,石屑四飛。
這四個人像是遭受了極大的痛苦,需要抓住東西來忍受。
比爾背後瞬間滲出一片冷汗,心有餘悸的想著還好沒有過去,要是被這樣抓一下,身上瞬間就是幾個血洞啊!
然後又感激地看向信曉天,還要他攔住了……
但是,自己的這四名同事,同樣是隊伍的成員們,為什麼會擁有如此恐怖的力量,不,光有力量還不夠,他們的骨頭也變硬了?那可是實心地磚啊!
難道……他們也被達爾星人同化了?
信曉天一直盯著那四個人,很快,他們臉上的恐懼和痛苦都消失了,又安靜了下來。
“沒,沒事了吧?”比爾緊張得問道。
但信曉天並沒有放鬆警惕,而是慢慢朝後退去,嘴上說道:“快跑。”
“什麼?”
“快跑!”
信曉天提高音量,他終於發現最不對勁的地方了,這四個人根本不是躺在地上的,而是飄忽在半空中的!
只是離地面的距離特別近,加上重力作用下,服裝往下微微掉著,所以很不顯眼。
現在四人停止掙扎後,漂浮的高度又上去了一點。
一聲令下,所有人都不在猶豫,一蜂窩地朝石門外跑去。
信曉天走在最後,他要負責殿後,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覺得背後陰風陣陣。
五個人衝進長長的走廊,頭也不回得朝對面的石門跑去。
阿瑟他們都被信曉天那一嗓子嚇得不行,潛力都被激發了出來,都跑得很快,眨眼間就跑到了石門跟前。
石門看上去就很厚重,但沒有鎖之類的東西。
阿瑟和比爾推了上去,石門紋絲不動。
他們同時看向信曉天,阿瑟說:“這道石門應該能推開,但我們力氣不夠。”
信曉天不發一言,全身力量聚集到上半身,兩隻大手撐在了石門上。
“呵!”信曉天悶哼一聲,力量再次爆發出來。
剩下死人也幫忙推了起來。
“嘎嘎——”石門動了,和地面生澀地摩擦著,發出刺耳的聲音。
正準備一鼓作氣將石門推開,信曉天心裡卻警鈴大作,與此同時身後也傳到一道猛烈的勁風。
信曉天瞬間卸力,同時推了一把身邊的人,大吼道:“閃開!”
走廊很寬敞,人群頓時分散到各處。
“鏘!”
一道黑影橫劈在石門上,激起大片火花。
信曉天躲開後,轉身一看,瞳孔都收縮了一下。
離他們最近的,是一頭人形怪物。
它擁有一米八左右的身高,有手右腳,甚至上半身還微微隆起,還有一頭長髮。
但它身上覆上了一層樹皮狀的鎧甲,有明顯的樹木的紋路,一根根木刺從全身關節處延伸了出來,它的雙臂,從小臂處就變成了幾乎能觸地的刀刃,刀刃看上去也跟樹木類似,上面還有翻皮的樹皴兒,但卻給人一種極其鋒利的金屬質感。
刀刃朝內微微彎曲,像一輪纖細的月牙。
它的下半張臉已經被樹皮覆蓋,嘴巴雖然還顯露在外面,但已然不是人類的嘴了——一道橢圓形的半彎豁口,閉合不上,裡面也沒有牙齒,黑洞洞的一片。
如果但拎出來看,這張嘴自然很怪異,但與怪物的整體形態結合起來,就很協調完美——眼前的東西,就是一顆有點人類特徵,會動的樹。
它的長髮是妖異的血紅色,此時正在無風飄動。
一擊落空的怪物,卻沒急著再次進攻,而是站在他們面前,揚著雙臂,冷冷地盯著眾人。
這怪物和信曉天在夢中見到那隻差不多,但它變異得更加徹底,也比較乾淨,身上並沒有那麼多血肉。
這怪物信曉天也認識,就是三男一女中的女人,它身上還保留著它作為人類時的部門特徵。
阿瑟看著怪物,目眥欲裂,額頭青筋暴起,冷汗簌簌而下,嘴裡嘟囔著:“不可能,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蘇婉欣顫顫巍巍道:“安琳娜……她,她是安琳娜……她怎麼變成這樣了?”
肯恩神經質地大喊:“她被同化了!她被達爾星人同化了!”
比爾絕望道:“她被同化成了戰鬥形態的達爾星人,我們死定了……”
戰鬥形態?信曉天頓時抓住了關鍵詞。
比爾一下子就認出怪物的樣子跟戰鬥形態的達爾星人很像,最明顯的特徵就是類樹木狀的模樣吧?
那剛才自己提到的樹木是關鍵時,阿瑟臉色變了,是因為這個嗎?他們見過戰鬥形態的達爾星人,但這只是一個特徵而已,有什麼不能說的?怕我知道什麼?
這些想法只是一閃而過,一瞬間的事,信曉天根本沒有細想,應對眼前的危機才是最重要的。
他現在也在奇怪,眼前這種怪物為什麼不繼續進攻。
這時候,還有三隻和眼前怪物形態基本一致的怪物緩步走來,它們和安琳娜唯一的不同,就是更具男性化特徵一點。
見此,信曉天心裡也生出了絕望之感,對付一隻戰鬥形達爾星人都夠嗆了,更別說整整四隻。
但轉念一想,這些其實並非是真正的達爾星人,而是被同化過來的人類,而且它們剛剛才變異,應該不會那麼強。
有一戰之力。
信曉天心中湧起了戰意,將絕望之感拋之腦後,永夜之門中不存在絕對死局的劇本。
另外三隻怪物走到了安琳娜身邊,也沒有什麼動作,就用充滿邪意的眼神看著他們。
好像是在等待著某一存在下達指令。
但就光是這樣,阿瑟幾人都已經被嚇得嘴唇發白,兩股戰戰了。
肯恩更是連站都站不穩,又一次靠牆坐在了地上。
唯獨信曉天被它們那種像望著螻蟻一樣的眼神看得很不爽,皺著眉,主動踏出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