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3章 朝武大會開場,凡空入局(1 / 1)
天還沒亮透,院子裡先有水聲。
林陽端著木盆衝手,水一落,指尖那點麻就往骨頭裡鑽。他低頭把左手食指按住,指節處還留著一圈針孔印,發白發緊。
張林子蹲在門檻上纏腿:“昨晚差點被啃一口,今天還要上臺丟人。誰定的規矩?”
顧念靠牆站著,劍放在膝上:“教主。”
王闖急得轉圈:“別罵了。朝武大會一開場,眼睛多得很。你膝蓋那截金骨味兒壓不住,先把血味壓了。點名上臺,遲了按叛教算。”
張林子抬頭:“叛就叛。”
王闖要哭:“你現在也快是骨頭做的了!”
林陽把盆一放,袖口一捋,遮住手腕那道烙印。徹骨寒昨晚按的,燙一下就告訴你,嘴要緊,賬也要記。
“都閉嘴。”林陽說,“誰問就一句:塌方衝散了,能活回來是命硬。”
張林子剛想提“牢”,被林陽一眼瞪回去,只能改口:“行,我們只是去煉丹。”
林陽把一顆無相丹掰成三份,分給兩人:“含著,別吞,壓味。”
張林子塞進嘴裡還不服:“我就怕壓不住,臺上有人鼻子太靈。”
林陽回他:“壓不住就別露。你膝蓋那截再亮一次,我先把你腿打斷。”
張林子嘴硬:“你捨得?”
林陽冷笑:“我不捨得看你死。”
王闖眼饞:“我也——”
林陽扔給他一粒丹渣:“你帶路,別掉鏈子。”
出門沒走幾步,巷口就站著兩個骨修守衛,骨甲擦得發亮,眼火卻冷。一個伸手攔住,鼻骨一抬,像在嗅味。
“親傳?”守衛盯著他們,“昨晚山澗塌了,你們怎麼回來的?”
王闖張嘴就要解釋,林陽先一步開口:“塌方衝散,靠命硬爬出來。丹在這兒。”
他把裝丹的小瓷瓶往前一晃,不多話。
守衛接過,指骨一捏,丹香一冒,他眼火閃了一下,沒再追問,只丟下一句:“上臺別丟教主的臉。”
走過兩條街,骨場已經擠滿人。四面黑骨旗立著,風一吹,旗紋跟著抖,像在提醒:誰都別裝乾淨。
擂臺是骨臺,檯面發灰,邊緣一圈圈凹槽。最中間刻著三枚小紋,林陽掃了一眼,心裡微沉——跟牢裡那三格門一個味。
臺下分兩撥,隔得很開。
骨修這邊骨甲披身,開口就是罵:“禿驢!佛狗!香灰渣!”
有人乾脆把一撮黑灰揚過去,灰落在佛修隊伍前,像是當眾撒墳土。
佛修那邊剃著頭,衣服破,站得直,眼裡壓著火,只回兩個字:“骨孽。”
骨修笑得更響:“還裝?在牢裡念得不夠?出來還念?”
這句話一出,佛修那邊的肩膀明顯繃緊了,有人手指抖了一下,又硬生生壓回去。
張林子低聲罵:“他們拿牢當笑話。”
顧念沒回頭:“別接。接了就上套。”
臺上跳上來一個骨修,骨槍一指:“來個會念的,老子給你把舌頭拔了當香點!”
佛修陣營裡走出箇中年和尚,手裡一串舊念珠。裁判是老骨修,骨杖一敲:“開。”
骨槍先刺喉。和尚念珠一甩,纏住槍頭,硬把槍勢帶偏。骨修咧嘴,骨槍一震,分出三刺繞過念珠,直接捅進肋下。
血出來了。
檯面那三枚小紋亮一下,又暗回去。
王闖在旁邊低聲:“看見沒?血一出,臺就記。”
張林子壓著嗓子:“記什麼?”
王闖只吐兩字:“分肉。”
和尚想開口唸佛,骨槍柄砸在他嘴上,牙飛了兩顆。骨修大笑:“唸啊!再念!”
和尚嘴裡全是血,還是擠出一句:“求……解脫……”
臺下鬨笑更兇。骨槍抬起,照著膝蓋砸下去,骨裂聲清清楚楚。和尚跪下去,手還合著。
裁判不抬眼:“不認輸就繼續。”
和尚抬頭,看了佛修陣營一眼,開口剛出“我認”,骨修一腳把他踹翻,拖到臺邊,往凹槽裡塞。凹槽裡亮出一線黑光,像把人鎖住,聲音被壓回喉嚨,只剩喘。
張林子拳頭捏得發響:“這叫比武?這叫宰。”
顧念壓低聲音:“檯面有鎖。劍一露,鎖就咬。”
林陽沒吭聲,他盯著那三枚小紋,腦子裡卻冒出昨晚的“咚”。那一敲,符就亮一格。今天台上一亮一滅,跟那節奏對得上。
第一場還沒收尾,骨修這邊又推上一個年輕和尚。那和尚臉上還有淤青,明顯是剛從別處拎來的。他上臺前咬著牙,念珠握得發白。
骨修對手更狠,沒先殺,先拆。骨槍一挑,挑開衣襟,直接往胸口的肋骨點,點一下,和尚就顫一下。
臺下有人喊:“把他磨成經!”
林陽眉頭一跳。那兩個字,他昨晚也聽過。
王闖更是臉色發青,往後縮了半步。
和尚忍著,開口唸佛,剛念出一個字,檯面那三枚小紋又亮,亮的時候,和尚的聲音像被什麼堵住,變成嘶啞的喘。
骨修笑著把骨槍往他嘴裡一塞:“念?用這個念!”
佛修陣營有人終於忍不住往前邁一步,被同伴拉住。那同伴聲音沙啞:“忍。忍到能活。”
骨修這邊更興奮:“忍?你們在牢裡最會忍!”
林陽胸口發悶,還是壓住沒動。他知道自己一動,膝蓋那截金骨、手指那點傷、腳踝那圈黑印,全都要露。
王闖扯林陽袖子:“名單快到你們了。上臺別露底,別露佛,別露金。昨晚那點味兒要是被聞出來,徹骨寒都保不住你們。”
張林子冷笑:“我不出頭,他們就不咬我?”
王闖瞥他膝蓋:“他們先咬你。”
林陽點頭,目光掃過人群。
擂臺左側的陰影裡站著個小沙彌,袍子灰舊,手裡捏著破念珠,不吭聲,只看著這邊。
看的是林陽。
那眼神不兇,卻準,盯得人心口發緊。
張林子皺眉:“那小孩誰家的?”
王闖臉色一變:“別惹。佛修那邊能站在這兒的,都不簡單。”
顧念盯著那邊:“他在看你手。”
林陽把左手指縮排袖子裡,順勢把袖口再壓一壓。
小沙彌往前挪半步,擠到人群邊緣。場子太吵,沒人注意他。連裁判敲杖的“咚”都被喊聲蓋住。
他開口,聲音很輕。
“聽見咚。”
林陽背脊一涼。
這四個字,他只在牢裡聽過。不是外面該出現的規矩。
張林子還沒反應過來:“咚什麼咚?”
小沙彌不看張林子,只盯林陽,補一句:“貼牆,別喘。”
他頓了頓,又吐出兩個字:“磨格。”
林陽喉結一滾,掌心全是冷汗。
王闖臉色當場白了:“你……你怎麼知道?”
小沙彌沒答,把念珠在指間一捻,轉身就走,鑽進人群。
林陽往前追一步,又停住。
裁判骨杖一敲,喊了三個名字。
正是他們。
林陽邁上臺階那一下,腳底一涼。檯面那三枚小紋亮了一瞬,又暗下去,像在試他。
臺下骨修起哄:“新親傳!讓我們看看你們值幾兩骨!”
佛修那邊沒人起鬨,只一片死靜,靜得更壓人。
張林子罵:“操,來得真快。”
顧念握緊劍柄:“那小沙彌。”
林陽盯著他消失的方向,聲音壓得很低:“他知道牢底的詞,也知道我們下去過。”
王闖快哭了:“他要賣我們!”
林陽抬腳上臺,嘴角扯出一點笑:“不一定賣。也可能是來要債的。”
他走到臺階前,又丟下一句:“等我下臺,跟上他。跑慢了,我們都得回牢裡唸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