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4章 鎖格咬人(1 / 1)
臺上一敲杖,吵聲就像被刀削了一截。
“新親傳,上前。”
裁判坐在骨臺側邊,骨杖點著地,眼火不大,卻冷。檯面那三枚小紋亮了一下,又暗回去,像在摸人骨頭。
張林子抬腳就上,被林陽一把拽住袖子:“別搶。”
“我不搶我怕你搶。”張林子嘴硬,還是往後讓了半步。
顧念走在最前,劍沒出鞘,站定就不動,像一塊石頭。
裁判看了他們一眼:“規矩簡單。第一輪,不比花架子,先比心。給你們一個禿驢,打到他閉嘴。”
臺下鬨笑一片。
“閉嘴就行?”張林子一愣,“不殺?”
“你想殺也行。”裁判淡淡道,“殺得乾淨,算你本事。殺不乾淨,算你倒黴。”
兩名骨修拖上來一個青年和尚,衣服破,手腕全是勒痕。和尚被按在臺中央,抬頭看了一眼人群,眼裡沒求饒,只有一口氣。
他張嘴,聲音嘶啞:“求……解脫……”
臺下有人罵:“又來這句!”
有人更狠:“磨成經!”
林陽袖子裡的左手指猛地一刺,像有人在骨頭上點了一下。他不動聲色,把手指縮得更深。
檯面那三枚小紋又亮了一下。亮得很快,像在收聲。
張林子皺眉:“這臺子還吃佛號?”
王闖在臺下擠著嗓子:“別問!問就是作死!”
裁判骨杖一敲:“開始。”
和尚沒動手,先把雙手合在胸前,念珠早沒了,他只能用指節去敲自己的胸口,像提醒自己還活著。他開口要念,剛吐出一個“阿”,檯面忽然亮起第二道細紋,像鎖,從他腳邊爬到胸口。
和尚臉色一白,聲音斷了一下。
張林子眼睛一亮:“原來鎖格在這兒。”
顧念沒動,冷聲道:“別碰那紋。”
張林子翻白眼:“我不碰我怎麼贏?”
林陽開口:“你贏不贏無所謂,別露底。”
張林子差點罵出來,硬忍住,抬腳上前,一拳砸向和尚肩膀。拳頭很實在,沒有花活。和尚被砸得一晃,卻沒倒,反而借勢往後退半步,腳尖一轉,像要繞開鎖紋。
他想開口再念,林陽的手指又刺了一下。
和尚喉嚨裡擠出半句:“求……圓寂……”
檯面小紋亮得更快,鎖紋猛地一緊,像勒住他的胸。和尚悶哼一聲,嘴裡噴出一點血沫。
張林子罵:“你還念?你是嫌疼不夠?”
和尚抬眼,盯著張林子膝蓋那截被包住的地方,忽然笑了一下,笑得很輕:“你也……有味。”
這一句把張林子笑毛了,他抬腿就踹,踹得很狠,和尚被踹翻在臺面,鎖紋順勢爬上他的脖子,像要把聲帶也鎖死。
臺下骨修起哄:“踹!踹斷他念佛的腿!”
顧念終於動了。他沒拔劍,只用劍鞘往前一點,點在張林子的手腕上,力道不大,卻把張林子那股火壓了下去。
“別把他打死。”顧念說,“死了你解釋不清。”
張林子瞪眼:“解釋什麼?”
林陽接話:“解釋你膝蓋那截金骨為什麼比別人香。”
張林子臉一僵,罵聲咽回去。
和尚趴在臺上,鎖紋越勒越緊,他卻還想開口。那股勁兒像不要命,越鎖越要念。臺下佛修那邊死靜,靜得像在咬牙。
林陽看著和尚的嘴,又看了眼檯面鎖紋。鎖紋收聲,但收得不徹底,像要人自己把聲折斷。
他不喜歡這種做法。
但他也不會替和尚喊冤。
林陽往前一步,手裡不知何時多了一根細針。針很短,銀亮,被袖口遮著,臺下看不清。
張林子低聲:“你要扎他?”
“封他。”林陽回一句。
他蹲下,針尖輕輕點在和尚頸側,位置很刁。和尚渾身一顫,喉嚨裡那口氣被硬生生卡住,嘴張著,卻吐不出字。
鎖紋立刻鬆了一寸,像滿意了。
裁判眼火微動:“醫道?”
林陽站起,拱手:“會一點。教裡要丹,也要人能開口問路。”
裁判沒說好也沒說壞,只說:“閉嘴了,算過。”
臺下骨修噓聲一片:“裝慈悲!”
“新親傳就是軟!”
張林子忍不住回懟:“軟你上來試試!”
裁判骨杖又一敲,檯面那三枚小紋同時亮了一下,像在提醒:別吵,輪到下一刀。
“第二輪。”裁判抬手一指,“上來一個,教教他們什麼叫骨修。”
一個骨修跳上臺,身材不高,骨甲卻厚,手裡提著一截骨錘。骨錘上掛著鐵環,走一步響一下。
“我叫黑牙。”他咧嘴,“新親傳裡,誰先?”
張林子抬腳就要上,被林陽按住肩:“你現在上,膝蓋那味更重。”
黑牙眼火一轉,果然盯住張林子膝蓋,笑得很欠:“他膝蓋那塊,挺香。”
臺下哄的一聲,像聞到肉。
張林子臉黑到發紫。
顧念往前半步,剛要開口,檯面鎖紋忽然往他腳邊爬了一寸,像在試他劍意。顧念立刻收住,不再動。
林陽看著黑牙,心裡把賬過了一遍:這一輪不能讓張林子暴露,也不能讓顧念露劍路。那就只能他先上,頂一頂。
林陽抬腳上臺,笑了一下:“我先。打完你再聞他膝蓋。”
黑牙一愣,隨即大笑:“丹師也上臺?好,我不打死你,我打到你跪。”
骨錘一掄,帶風砸來。
林陽沒硬接,身子一側,腳尖擦著檯面凹槽走,像踩著線。骨錘砸在他剛才站的地方,檯面亮了一下,鎖紋順勢往錘影裡爬,像要咬住骨錘。
黑牙罵了一句:“這臺子還咬我?”
林陽趁他分神,抬手一彈,一粒黑灰落在凹槽裡。黑灰是爐灰,帶著一點丹渣味。鎖紋一頓,像嗅到別的味,慢了半息。
半息夠了。
林陽貼近,一掌拍在黑牙肘內側。黑牙手臂一麻,骨錘落勢偏了,砸空。
臺下有人叫:“玩陰的!”
張林子在臺下罵回去:“你們把人當經磨的時候怎麼不說陰?”
黑牙怒了,骨錘再起,砸得更狠。林陽連退兩步,腳邊凹槽亮起第三道細紋,像磨,磨得他腳踝那圈黑印一陣發燙。
林陽心裡一沉:檯面在驗他。
就在這時,擂臺邊緣那小沙彌又出現了。他站在人群縫裡,眼睛盯著林陽的腳踝,嘴唇動了動,沒出聲,卻做了個口型。
兩個字。
“抹筆。”
林陽背脊一緊。
他分明沒告訴任何人那句“抹一筆”。
黑牙的骨錘已經砸到面前,林陽沒時間回頭。他抬手一擋,袖口裡那根銀針滑到指間,針尖點在骨錘的鐵環上。
“叮。”
鐵環一震,骨錘偏了半寸。
林陽趁機貼身,低聲一句:“跪不跪隨你,別聞我兄弟的膝蓋。”
他一腳踹在黑牙膝彎,力道不大,卻正好卡住關節。黑牙膝蓋一軟,差點跪下,硬撐著沒跪,臉色卻變了。
裁判骨杖敲了一下:“點到為止。”
黑牙喘著,眼火亂跳:“你……你不是丹師。”
林陽退回去,笑:“我也沒說我只會煉丹。”
他下臺那一刻,檯面三枚小紋暗回去,像收了賬。
張林子迎上來:“你贏了?”
林陽壓著嗓子:“沒贏,混過去了。看那小沙彌。”
小沙彌已經轉身走了,走之前回頭看了林陽一眼,嘴唇輕輕一動。
“戌時。後廚井口。”
說完就沒入人群。
林陽心裡一沉:這不是邀請,是逼你去。
顧念低聲:“他知道牢底。”
張林子咬牙:“那就去。敢玩我們,我先把他念珠扯斷。”
王闖快崩了:“你們能不能先想想,徹骨寒還等著驗貨!”
林陽把袖口再壓一壓,遮住左手指的針孔印,淡淡道:“驗貨是債。小沙彌是命。”
“債可以拖。”
“命拖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