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9章 第二輪點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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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場的風一吹,檯面就發冷。

昨天還是細線的三格紋,今天成了溝。溝裡黑得發亮,像剛餵過灰。人站上去,腳底先麻一下,心口再緊一下。

王闖在臺下壓著嗓子:“別踩中間。中間吃人。”

張林子回了一句:“我不怕。”

顧念沒搭話,只把劍鞘往身側挪了半寸。劍意收得很死,像怕檯面聽見。

裁判骨杖一敲。

“第二輪,點名。”

名字報出來的時候,臺下骨修先笑了。笑得不遮不掩,像在等一場戲。

“新親傳又上!”

“這次別裝慈悲,給禿驢開開眼!”

“把他折了,折到他不敢念!”

佛修那邊還是死靜。靜得像一口井,越靜越讓人發毛。有個老和尚把念珠捏斷,珠子落地不響,只滾到腳邊停住。

林陽上臺前把袖口又壓了一次。左手指還麻,麻到指節發緊。他不露,露了就等著被問。

張林子膝蓋傷口在滲血,他把布綁緊,還是能聞見一點金味。檯面像聞到肉,溝裡黑光動了一下。

顧念低聲:“它盯你膝蓋。”

張林子罵:“盯就盯,敢咬我我咬回去。”

林陽只回一句:“別讓它咬到你發光。”

三人踏上臺階。

裁判沒看他們,骨杖往臺中央一點:“對手上來。”

佛修陣營裡走出一人。

不高,衣服破,手背有血痕,腳步卻穩。站到檯面那一刻,他不急著合掌,也不急著念,只抬眼看著林陽他們。

那眼神不軟。

像一根釘子。

臺下骨修有人喊:“這就是無相宗那邊送來的強者?也不過如此!”

強佛修開口,聲音很啞:“別裝瞎。”

張林子一愣:“你跟誰說話?”

強佛修盯著林陽:“跟你們。你們要殺就殺,要折就折。別一邊裝骨修,一邊心裡喊佛。”

這句話一出,臺下骨修立刻炸。

“聽見沒?他罵你們!”

“新親傳被禿驢看穿了!”

“殺!殺給他看!”

張林子臉黑了,抬腳就要上,被林陽按住肩:“別急。”

顧念也往前半步,劍意剛起一點,檯面溝裡黑光就貼上來,擦著劍鞘走了一下。

“嗤。”

像被颳了一刀。

顧念手指一緊,劍意立刻收回去。

他低聲:“鎖格咬。”

林陽看向強佛修:“你叫什麼?”

強佛修回:“戒衡。”

林陽點頭:“戒衡,規矩你也懂。你上來不是贏,是被擺。”

戒衡笑了一下,很短:“我懂。你們也懂。懂就別裝。”

張林子忍不住:“我們裝什麼了?”

戒衡沒理他,只盯林陽:“你昨天封過聲。今天還敢封嗎?”

臺下一片譁然。

骨修陣營有人拍腿:“原來昨天是他動的手!”

“醫道?丹師?一根針就敢教我們骨場做事?”

裁判眼火微動,終於抬頭看了林陽一眼。

林陽不躲,心裡卻更清楚:第二輪不是比武,是逼你露底。

戒衡抬手合掌,想開口唸佛。

他剛吐出一個字,檯面三格紋同時亮了一下。亮得很快,像有人把繩子收緊。戒衡胸口一悶,聲音卡在喉嚨裡。

張林子冷笑:“唸啊?繼續念?”

戒衡硬頂著,喉嚨裡擠出半句:“求——”

鎖格立刻貼上他的脖子,勒得他眼白一翻,聲音斷了。

臺下骨修爆笑。

“看見沒?檯面都嫌他煩!”

“磨他!磨到他只會喘!”

戒衡喘著,眼神卻更狠。他突然往前一步,掌風一推,不是打人,是把那口氣推到丹田,想把佛號硬頂出來。

鎖格更緊。

檯面溝裡黑光往他嘴邊爬,像要把聲帶也封死。

林陽看得明白:戒衡再頂下去,鎖格會把他當場磨廢。到時候骨修滿意,佛修死一個,賬又多一筆。

他不想當這個秤上的砣。

也不能當。

林陽抬腳上前,站到戒衡側面,聲音很低:“別頂。你頂不過規矩。”

戒衡看他一眼:“你要救我?”

林陽回:“我不救。我只是不想讓檯面吃得太痛快。”

戒衡笑了一下,笑得發苦:“你留命,我也欠你?”

林陽沒答,抬手。

銀針從袖口滑出,短、直、不反光。

張林子看見針就急:“你又來?”

顧念壓著嗓子:“別喊。”

林陽一針落下,點在戒衡頸側偏後的位置。位置很刁,扎進去不深,卻正卡在發聲那條筋上。

戒衡渾身一震,喉嚨一緊。

他還能喘。

還能動。

就是發不出佛號。

鎖格像聞到“閉嘴”的結果,立刻鬆了半寸。檯面黑光退回溝裡,像滿意了。

戒衡抬手摸了摸喉嚨,眼裡第一次出現怒:“你封我聲?”

林陽收針:“你想活,就別唸。”

戒衡咬牙,沒再開口。

臺下骨修一陣歡呼。

“廢了!新親傳把他廢了!”

“好!這才像骨修!”

佛修陣營那邊仍舊死靜,但那種靜變了。不是忍,是恨。有人盯著林陽,眼神像要把他記進骨裡。

張林子也愣了一下,小聲嘀咕:“你這算殺還是算救?”

林陽回:“算過關。”

裁判骨杖一敲:“勝。”

一字落下,臺下喧鬧更大。骨修陣營覺得你們立了規矩,佛修陣營覺得你們出賣了人。

兩邊都不舒服。

林陽要的就是這個——不舒服才能活。

他剛轉身要下臺,裁判叫住:“丹師。”

林陽停步:“在。”

裁判盯他:“你這針,誰教的?”

林陽回得乾脆:“師門。”

裁判眼火一冷:“什麼師門?”

林陽抬眼:“教主收的親傳。教裡要丹,也要能讓人閉嘴。”

裁判沒說信不信,只把骨杖敲了敲檯面溝:“鎖格下還能落針,你膽子不小。”

林陽不接誇,也不接罪,只回一句:“我怕死,所以學得細。”

裁判沒再問,抬手放人。

下臺那一刻,張林子膝蓋那圈布又熱了一下。他咬牙:“它還在盯我。”

顧念低聲:“檯面把你記進去了。”

王闖在臺下迎上來,臉白:“你們快走!有人一直在看你們!”

林陽順著王闖指的方向看過去。

人群邊緣站著那小沙彌。

凡空。

他沒上臺,也沒吭聲,只看了一眼林陽。那一眼很短,像確認。

確認你身上那點“佛”還在。

林陽剛要過去,凡空已經擠進人群,走得很快。

王闖急:“追不追?”

林陽壓著嗓子:“別追,追就露。”

他們繞到側巷,剛拐過去,凡空就停在陰影裡。

他沒看張林子,也沒看顧念,只把手伸出來。

手心一串破念珠。

線斷過,又重新系上,珠子缺了兩顆,像剛從誰手裡搶來。

凡空聲音很輕:“帶著。”

林陽沒接:“這是什麼?”

凡空抬眼:“你想進無相宗,就得像自己人。”

他把念珠往林陽掌心一塞,指尖一收,像沒來過。

“帶著,才像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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