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1章 佛修的底價(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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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珠那句“求解脫”像根刺。

不疼,但一直在。

天一亮,骨場外就擠滿人。比昨天更多,也更吵。吵聲裡沒興奮,只有飢餓。

檯面那三格溝更深了,黑得發亮。有人連夜餵過灰,溝裡還殘著一點溼冷的味。

王闖站在臺下,嗓子發乾:“今天不對勁。”

張林子冷笑:“哪天對勁?昨天是宰,今天估計是賣。”

顧念沒接話,目光盯著裁判的骨杖。骨杖一敲,檯面就亮一下,像聽口令的狗。

“開場。”

裁判今天沒急著點名比武,先把骨杖往臺下一指。

“加一項。”

臺下骨修立刻躁起來。

“來了來了!”

“供品名額!今天要開價了!”

佛修陣營那邊一片死靜。靜得像被人掐住喉嚨。有人合掌,有人低頭,更多人把眼睛閉上,像怕看見就會輪到自己。

裁判開口很平:“佛修供品名額,拍賣。”

一句話,像把人當肉寫在牌子上。

臺下有人扛上來三根黑木樁,樁上掛著骨牌。骨牌上刻著字:一號、二號、三號。

張林子皺眉:“這是什麼?”

王闖聲音發抖:“磨格份額。誰買到號,誰就有權把今天的敗者送去磨格。送幾個人,送到哪一格,都算他的。”

張林子罵:“這不就是買命?”

王闖苦笑:“對。買別人的命。”

骨修那邊已經開始喊價。

“一號,我出十罐願灰!”

“我出兩爐護骨丹!”

“我出一張礦票!雷澤邊的!”

有人更狠,直接把人推出來:“我出一個外門弟子,欠我三條債,算我抵價。”

臺下鬨笑。

“人頭債也算?行啊!”

“無相宗的使者明天到,今天把貨備足!”

林陽站在人群裡,沒動聲色。可他腳踝那枚印又熱了一下,像在提醒:你也在這張秤上。

裁判骨杖敲了敲:“出價只認三樣。資源、丹、經料。”

“經料”兩個字一出,佛修陣營有人肩膀明顯抖了一下。

臺上很快拖上來一個年輕佛修,臉青,手腕全是勒痕,像昨晚剛被擰過。他被按在臺中央,抬頭看了一眼臺下,眼裡沒有求饒,只有一口氣。

骨修對手上臺,骨錘一晃:“別唸。你念一句,我砸一錘。”

年輕佛修咬著牙,嘴唇發白,還是吐出半句:“求……”

檯面溝裡黑光一閃,鎖格立刻貼上他喉嚨,聲音被壓回去,只剩喘。

臺下骨修拍腿大笑:“看見沒?臺都嫌他煩!”

“這才值錢!會念的才出經!”

拍賣聲更大了。

“一號我加!再加一爐天品!”

“二號我包了!今天我要十個經料!”

佛修陣營終於有人站不住了。

一個瘦和尚忽然衝出來,眼裡全是紅。他不是衝上臺,是衝向臺邊的鎖格溝,像要把自己砸進去。

“我不去磨格!”

他嗓子劈了,聲音尖:“我寧願死!”

骨修陣營反而興奮了。

“自爆!讓他爆!”

“爆出來的灰更香!”

有人笑得很髒:“別讓他跑,鎖格會收的!”

瘦和尚雙手合十,丹田猛地一鼓,身上氣勢一下子拉起來。那股氣不是打人,是把自己點燃。

王闖嚇得發抖:“他要炸!”

張林子下意識想衝,被林陽一把按住:“別動。你動,臺就記你。”

瘦和尚氣勢越鼓越大,臉都漲紫了。他用最後一口氣想喊佛號,像要把自己這一生的願丟出去。

“阿——”

一個音剛出來。

檯面三格溝同時亮了一下。

不是亮給人看,是亮給“規矩”用。

鎖格從溝裡彈起,像一張網,直接罩住瘦和尚的胸口。

“嗡——”

瘦和尚的氣勢被硬生生壓回丹田。

下一秒,他整個人像被一隻手摁住,摁到骨頭髮響。

“咔。”

胸骨先碎。

“咔咔。”

肋骨跟著塌。

他的嘴還張著,眼睛卻一下子空了。自爆沒爆出來,命先被鎖格掐斷。

人倒下去時,沒有血。

只有一團灰從他身上散出來,被風一卷,落進檯面溝裡。

溝裡黑光一閃,像吃了一口。

臺下骨修不但不靜,反而叫得更響。

“好!鎖格真聽話!”

“灰別浪費!算經料!”

“二號我加價!我要這個灰也算!”

佛修陣營那邊有人終於發出一聲壓抑的嗚咽,立刻被同伴捂住嘴。捂嘴的人自己也在抖,卻不敢哭出聲。

顧念低聲:“黑場。”

張林子咬牙:“這叫修行?這叫屠宰場。”

林陽沒接話,他只看見一件事——這裡的規矩不是為了比武,是為了把人磨成“可結算的東西”。

拍賣還在繼續。

“一號成交!”

裁判骨杖一敲,臺下一人舉起骨牌,像舉起一把刀。

“二號成交!”

又一敲,又一把刀。

“三號……”

喊到這裡時,林陽忽然明白:今天賣的不是佛修,賣的是“磨格名額”。誰拿到名額,誰就成了產業鏈的一環。

而你只要在鏈裡,遲早輪到你。

王闖的聲音發顫:“你們看懂了吧?繼續留在骷髏教,遲早也會被送。親傳是招牌,丹師是添頭,金骨是高價貨。到時候不是你們選,是他們把你們往臺上一丟。”

張林子臉黑:“那我們現在怎麼辦?跑?”

顧念冷聲:“跑不掉。路都在別人手裡。”

林陽盯著檯面溝裡那點灰,吐出一口氣:“所以要換路。”

王闖愣:“換路?”

林陽沒解釋太多,只說一句:“主動進無相宗。不是去投胎,是去把賬翻過來。”

張林子皺眉:“凡空那條線?”

林陽點頭:“他給念珠,就是在收線。收線的人要價高,但能開門。門開了,我們才有機會活。”

散場時,臺下人群像散開的狼。骨修拿著骨牌談笑,佛修抱著胳膊縮成一團,誰也不敢看誰。

林陽正要走,身側忽然多了一個人影。

很輕。

灰袍。

破念珠的線在他指尖繞了一圈。

凡空沒看林陽,只像跟空氣說話一樣,聲音壓得極低:

“想走?”

林陽沒回頭:“想。”

凡空停了半息,像在掂量你值不值。

然後他吐出一句:

“先把你身上的賬洗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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