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8章 凡空的真任務(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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識海那一下刺痛,到了傍晚也沒散。

林陽低頭刮灰,手穩,腦子卻像有人拿筆尖點著。點一下,不出血,但煩。腳踝那枚印更冷,冷得像貼著骨頭。

經役坊收工的鐘一響,灰罐被一車車推走。管事站在門口點號,點的不是名字,是牌背的印格。

“七三,七四,七九。”

三聲落下,周圍的人都低頭讓開。不是怕你們,是怕被連坐。

王闖把腰牌攥得發白:“這不是去領骨粉糊,這是去挨問。”

張林子嘴硬:“問就問,我一口咬死不說。”

顧念掃了他一眼:“你嘴最好真能咬死。”

帶路的外門執事沒說話,骨杖敲地,節奏很穩。一路過去,連巡查都繞開。幾個掛著“免問籤”的經役看見你們,直接側身貼牆,像在給你們讓命。

走到一間小賬房門口,門上掛著三格紋。紋刻得深,溝裡黑得亮。門檻旁還有一盞熄火的照骨燈,燈罩骨白,燈心灰黑,像剛用過。

執事停步:“進去。”

門一推開,屋裡沒有香火味,只有紙味和灰味。牆上掛著號簿,一排排號後面跟著三格:篩、鎖、磨。桌上攤著賬頁,骨筆壓在邊角,筆尖黑得發溼。

凡空坐在桌後。

他今天不穿那身灰舊小袍子,換了件更短的灰衣,袖口乾淨,手腕露著一圈細紋,像常年被鎖格擦過。臉還是那張臉,沒笑,眼神卻更直。

他沒抬頭,先開口:“把腰牌放桌上。”

王闖下意識想求一句“我們只是經役”,話到嘴邊,被林陽一個眼神壓下去。

四塊腰牌放上去,木頭輕響。

凡空抬眼,一一掃過:“從今天起,你們歸我管。”

張林子皺眉:“你管得著?”

凡空沒回嘴,指骨敲了敲桌面:“我不管,你們明天就進磨格。你想不想讓我管,是另一回事。”

顧念開口很短:“你是誰?”

凡空看著他:“你們叫我凡空,就夠了。多一個字,都是麻煩。”

林陽沒繞:“你找我們做什麼?”

凡空把一串破念珠放到桌上。正是他昨天塞給林陽那串,線頭重新打過結,珠子還是缺了兩顆。

“做什麼?”凡空抬手捻了一下念珠,“盯你們。”

王闖臉色發白:“盯……到什麼時候?”

凡空看了他一眼:“盯到你們進內門,或者盯到你們變成灰。”

張林子罵:“你說得倒輕巧。”

凡空不理他,指尖繼續捻珠:“念珠不是信物,是鎖。你們以為戴上就像自己人?戴上就是把脖子伸出來。”

林陽盯著那串珠子:“鎖怎麼鎖?”

凡空沒解釋,直接做。

他捻珠的動作很輕,像捻一粒灰。下一瞬,林陽腳踝那枚印猛地一緊。

不是燙,是收。

像有人隔著皮把一圈線勒緊。疼不尖,但扎得人發麻。

林陽臉色沒變,手指卻下意識扣住桌沿。

王闖嚇得退半步:“你幹什麼!”

凡空鬆手,印又放開一點:“看見沒?你們跑不跑,我不用喊人。我捻一下,你就知道該停。”

張林子怒了:“那我把珠子砸了!”

凡空抬眼:“你砸。你砸的時候,鎖格會先砸你喉嚨。你今天在臺上見過的。”

張林子嘴一張,罵音效卡住,只能咬牙。

顧念冷聲:“你盯我們,是收貨人讓的?”

凡空點頭:“他要貨進內門。外門只是過秤。你們這種,過秤太浪費。”

林陽問:“我這種?哪種?”

凡空看著林陽,吐出兩個字:“有佛。”

這兩個字落下,王闖背脊一涼。張林子也不吭聲了。顧念的眼神更冷,但沒動劍。

凡空繼續:“有佛的貨,磨格磨不乾淨。磨不乾淨就會出亂子。出亂子就要清。清的人是我。”

屋裡安靜。

林陽把話接住:“所以你的真任務不是引路,是監管。”

凡空沒否認:“對。你們進來那一刻,就不是客,是單子。”

王闖忍不住:“那我們能不能……不去內門?”

凡空看他:“能。你現在就去磨格。磨完,你就不用煩內門了。”

王闖當場閉嘴,臉白得像灰罐蠟封。

凡空抬手翻了一頁賬,骨筆點在一行號上:“七三,擔保一次,鎖格一黑點。”

林陽眼神一沉:那就是他替王闖改名那一下。

凡空抬眼:“賬本記著。別以為洗賬符能抹掉,只是換印。印在,你就跑不了。”

林陽沒爭這句,反問:“你想我們怎麼做?”

凡空把念珠推回林陽面前:“第一,別亂走。第二,別亂問。第三,三天內進經庫當差。你答應過的。”

張林子炸毛:“經庫就是磨場邊上,你讓我們去送死?”

凡空淡淡道:“外人可用不可養。你們想活得像人,就得進經庫拿貢獻。拿不到貢獻,外門這口骨粉糊就能把你們喂死。”

顧念問:“經庫做什麼?”

凡空回:“聽經,挑雜,記號。你們只管幹活,不管知道。”

林陽心裡一動:聽經挑雜,就是在篩經。篩出來的,是送去哪裡?他沒問出來,問出來就是自找鎖格。

凡空忽然停住捻珠的手,鼻骨輕輕一抬,像在聞。

他盯著張林子,又盯王闖,最後目光落在林陽腳邊那團陰影上。

“還有味。”凡空說。

王闖喉嚨一滾:“什麼味?”

凡空吐出一個字:“紅。”

屋裡一下緊了。

張林子下意識往門口看,像怕有人衝進來。顧念手指一緊,又鬆開。

林陽沒動聲色:“什麼紅?”

凡空盯著林陽:“你別裝。你們身上的紅味壓得淺,外門聞不出來,內門聞得出來。紅的東西在外面,或者跟著你們。”

紅骷髏在影子裡縮得更深,黑氣一收,像把自己埋進地縫裡。

凡空繼續:“那隻紅的,不能進門。照骨燈一照,它就露。它一露,賬會順著鏈子燒回來,燒到你們,也燒到我。”

張林子忍不住:“你怕?”

凡空看他:“我怕麻煩。我不怕死,但我不想替你們死。”

林陽終於開口:“你想怎麼處理?”

凡空抬手,比了個很短的動作:“斷線,或者藏到見不到光的地方。你要是捨不得,就等內門把你們一起收。”

王闖聲音發抖:“斷線怎麼斷?”

凡空看向林陽手指:“你契過東西就知道。斷線就是割肉。割不割,你自己算。”

林陽盯著凡空:“你怎麼知道我契過?”

凡空笑了一聲,很輕:“你身上有債味。債味的人,手上都幹過這種事。”

張林子罵:“這狗東西知道得太多。”

林陽沒理張林子,只把話頂回去:“紅的不是累贅,是鑰匙。沒有它,我進內門就是送。”

凡空眼神冷了一點:“鑰匙也能把你鎖死。你想拿鑰匙開門,先保證鑰匙不會把你門口點燃。”

他站起身,把賬本合上,骨筆壓在封頁:“明天開始,我會盯你們走哪條線。你們要是敢把紅的帶進照骨燈,我當場就把你們交出去。”

林陽問:“交給誰?”

凡空看著他,回得很平:“交給規矩。”

他走到門口,回頭丟下一句,像命令,也像提醒:

“你那隻紅的,不能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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