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6章 借刀殺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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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道又冷又溼,骨粉泥黏在鞋底,走一步滑一下。

頭頂骨鈴聲越來越密,像一張網被人抖開。外門的喊聲貼著後頸砸下來——活捉,帶回磨格。

張林子扛著王闖,背脊繃得發硬。王闖被封過聲,喊不出來,只能在他背上抖。紅骷髏夾在張林子腋下,黑氣時斷時續,血紅味壓不住,偶爾溢位一絲就像把火往外送。

顧念走在最前,劍不出刃,只用鞘頂牆探路。林陽落在中間,左手食指還冷麻,指節發白——鎖格咬過的地方像被寫過一筆,甩不掉。

“硬跑跑不掉。”顧念吐了一句。

林陽點頭:“借刀。”

張林子差點罵出聲:“借誰的刀?”

“借他們自己的。”林陽聲音壓得很低,“讓無相宗先亂一陣,才有縫。”

暗道出口連著經役坊外圈,那裡人最多,嘴最雜,執事也在。林陽帶著幾人往那邊衝,不走空廊,專挑推車、排隊、交灰罐的地方鑽。

剛露頭,隊伍先亂了一下。

有人聞到張林子身上那點金味,眼火一亮;又有人看見紅骷髏那一瞬血紅,立刻尖叫——禁物!

凡空的聲音從後面壓過來,冷得像鐵:“先扣住,別讓他們開口!”

鎖格黑光貼地爬,順著溝槽一線線鑽來。篩門那盆灰也開始打旋,旋得慢,卻把人身上的味往外抽,誰心一慌,味就亂,亂了就更容易被咬。

林陽沒躲,反而往人堆最中間一站,抬聲砸下第一顆雷:

“舍利賬本就在這兒!”

這一嗓子把排隊的人全喊愣了。

骨修愣,佛修也愣。

賬房執事臉色當場變,立刻抬手指著林陽:“胡說!無相宗沒有賬本!”

林陽不跟他爭,直接把話釘死:“供品名額誰買的,舍利誰分的,經料誰送去磨格——都記著。敢說沒記?”

賬房執事嘴唇一抖,身後兩個小執事下意識往號簿牆那邊挪了一步,像在護什麼。

這一瞬,比承認更響。

骨修陣營裡立刻亂起來。

“號簿牆不就是賬?”

“上次換免問籤是不是也寫了?”

“昨日分肉那幾個,誰敢說手乾淨?”

佛修那邊更快炸。

一個被扣著喉的佛修猛地掙了一下,鎖格貼喉一收,他咳不出聲,只能用眼睛瞪。旁邊另一個佛修發抖,嗓子啞得裂,擠出半句:“原來是貨……”

這半句像把火點進灰堆。

隊伍開始躁。

骨修怕被翻賬,先互相猜;佛修怕被賣死,恨意開始往外頂。執事想壓,壓不住;凡空想壓,壓不住。

凡空一步踏進人群,聲音更冷:“偷庫窺門,攜牢底禁物,按門規處置!都別信這些鬼話!”

他抬手示意執事圍上來,要把林陽幾人從人堆裡剝出去。

林陽沒給他剝的機會,第二顆雷直接掀桌:

“想知道舍利從哪來?去看燈油!”

他指得很準,手臂像刀一樣劈向北廊灰燈:“北廊第三盞燈座,油是黑的,帶經味!天天點它開門!”

賬房執事臉色一下沉下去,厲喝:“誰敢動燈座,按偷庫——”

話沒說完,人群裡已經有骨修衝過去。

“掀開!”

“聞一下就知道真假!”

燈座一掀,黑油一晃,味就衝出來——灰味、經味、腥甜味混在一起,跟灰罐一個味。

衝過去的骨修當場罵出聲:“真他娘是經油!”

旁邊幾個骨修臉色也變:“這油跟磨場那邊一模一樣!”

佛修陣營徹底炸了。

有人想撲過去,被執事踹翻;鎖格一貼,聲又被壓回去,只剩眼裡那口恨更硬。骨修這邊也開始互咬:有人指賬房吃回扣,有人指管事私賣名額,執事和執事之間先對罵,骨杖都按上了。

凡空臉色鐵青,吼了一聲:“先捉人!先捉!”

可這一刻,人群已經不聽他了。怕和怒疊在一起,誰都想先保自己。

顧念抓住這瞬間,貼到牆角,用劍鞘頂住陣紋最薄的一角,手腕一擰。

“咔。”

陣紋裂開一道縫,窄得只能側身擠。縫裡透出冷風,通向外門側廊。

顧念低聲一句:“口子。”

林陽當即拍板:“張林子先走!”

張林子扛著王闖、夾著紅骷髏,最佔位。他咬牙側身硬擠,石壁刮到膝蓋傷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氣,金味瞬間竄出半絲。

“金味!”

人群裡立刻有人鼻骨一抬,幾名專門聞味的獵人眼火發亮,轉頭就追。

林陽抬手彈出一撮丹渣粉,苦味壓住一息,又一針點在張林子腿側筋上,把那口痛卡住:“別叫,扛住。”

張林子臉白得發青,硬把痛咽回去,繼續擠進縫裡。

顧念第二個進,仍不出刃,只用鞘擋住追來的黑光。黑光咬鞘一口,刮出細響,他不退。

林陽最後鑽入裂縫時,識海又刺了一下,比之前更重,像賬本在催:用一次丹,就多一筆債;開一次口,就多一筆記。

身後凡空的吼聲終於裂了:

“別讓他們走到骷髏教!”

這句話把動機明牌。

回去就會外溢真相——賬本、燈油、磨願、舍利鏈條。一旦傳出去,骷髏教那邊也會算賬,鏈條會抖,貨會斷,內門會缺油。

側廊風大,灰冷。張林子扛著王闖踉蹌前衝,腿傷拖得他一瘸一拐。紅骷髏黑氣亂跳,血紅味又冒出來一絲。

獵人追得更緊,鼻子貼地聞,一邊聞一邊喊:“往這邊!”

林陽一路撒丹粉壓味、封痛、封聲,動作短,代價也短——每一次出手,識海刺痛就加一層,像有人在骨頭裡敲算盤。

他們衝向井道方向。

那是唯一能回骷髏教的暗線。

可拐進那條熟巷時,林陽腳步驟停。

井道口被封死了。

不是一張封條,是三張疊貼:篩、鎖、磨。封條邊緣還壓著灰泥,像剛抹上去沒多久。

王闖在張林子背上抖得厲害,喉嚨裡擠不出聲,眼神卻已經崩了。

顧念伸手摸封條,指尖剛碰,封條就冷了一下,像在反咬。

張林子罵:“回不去了!”

林陽蹲下,盯封條角落那行小字。

字很小,卻像專門寫給懂的人看:

“抹一筆者,必回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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