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7章 開始催債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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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道口的風比別處更冷。

冷裡帶著灰,灰裡帶著鐵鏽味。林陽蹲在封條前,指尖還沒碰到,腳踝那枚印先冷了一下,像被誰隔著皮點了點。

封條不止一張。

篩、鎖、磨三道疊貼,邊緣壓著灰泥,剛抹上去不久。三格紋亮著,不刺眼,卻讓人心口發緊——這不是封門,是等人上門驗貨。

王闖被張林子放下,腿一軟差點跪:“封了……真封了。”

顧念伸手摸了一下,封條立刻回了一下冷,像在咬指尖。他把手收回,聲音很低:“這是封運。”

張林子喘著,膝蓋那截封骨布燙得發疼:“封運是什麼意思?封得連路都不認?”

王闖抖著指向封條角落那行小字:“那句——抹一筆者,必回牢。寫給懂的人看的。”

林陽盯著那行字,沒罵,只吐出兩個字:“預判。”

王闖嚥了口唾沫:“無相宗提前封井,說明凡空早就算到這條路。不是堵門,是把退路變成網口。”

追兵的骨鈴聲從背後逼近,越來越密。不是一隊,是一片。外門的網已經收過來,收得很有節奏。

顧念抬眼看四周:“硬撞封條會響。”

“響了就開警報。”王闖聲音發虛,“內門那邊一響,來的人就不是執事,是清道。”

張林子咬牙:“那就斷陣!”

顧念點頭:“只能斷一角。”

他把劍鞘橫在封條邊緣,鞘尖頂住三格紋最薄的那處,手腕微微一動。劍意剛起半絲,鎖格黑光就從封條裡彈出來,貼著鞘身刮過,像在盯他的劍路。

顧念立刻把那口劍氣按回去,鞘尖只剩純力道硬頂。

“鎖門專咬劍。”顧念低聲,“出刃就死。”

林陽看了眼張林子:“扛住,別動氣。”

張林子想回嘴,膝蓋那截布突然更燙了一下,金骨味像被熱氣頂上來,壓都壓不住。他臉色一下發白,硬把罵咽回去。

巷口的影子裡,有人輕輕吸了吸鼻子。

不是喘,是聞。

三名骨獵人站在牆邊,不靠近,不出聲,像狼圍食。他們腰間掛著細鏈,鏈上吊著小骨鈴,鈴聲不響,只有鼻骨抬著,盯著空氣裡那點金味。

其中一人低笑:“香。”

另一人壓著嗓子:“別急,圍住味就行。味跑不掉,人也跑不掉。”

他們不沖人,先卡位。一個去左,一個去右,一個堵後。走得很慢,卻總能堵在最要命的位置,像有人在遠處給他們畫格子。

王闖牙齒髮顫:“走位太準了……不是亂追。”

林陽心裡一沉:有人在記路。

凡空不必親自衝殺,只要鎖住債味,格子就會自己把人逼死。

顧念還在頂封條,鞘尖磨得發澀,裂縫卻只開了半指寬。再用力就會把整道紋撕開,一撕開,警報就起。

張林子膝蓋更燙,金味更明顯,獵人的眼火都亮了一分。

林陽伸手摸出丹渣,捻成粉末,往張林子膝蓋布面一抹。苦味一蓋,金味壓回去半息。

就這半息,林陽識海刺痛“叩”地敲了一下。

像賬本在提醒:又一筆。

林陽沒管那一下,聲音壓得很低:“不能在這裡拖。拖下去,金味會被圍死。”

張林子咬牙:“那怎麼走?井道封了,後面是網。”

紅骷髏在影子裡擠出一句,聲音更啞:“抹一筆。”

林陽側目:“抹哪?”

紅骷髏說:“抹路標。讓他們以為走過的格子換了方向。普通追兵會分流。”

王闖眼睛一亮,又立刻暗下去:“凡空不會分流。他鎖的是債味。”

林陽點頭:“夠了。分走一半,就能喘一口氣。”

紅骷髏補一句:“要半息。鎖格得停一下,不然抹不成。”

顧念立刻接上:“鞘頂半息。”

他不再試探封條,而是轉身把劍鞘壓在封條三格紋的“鎖”那一格上,純靠肉身力道死死按住。黑光一彈,想咬鞘,顧念手腕一沉,硬頂回去。

半息。

林陽低喝:“現在!”

紅骷髏黑氣一卷,貼地抹出一道極細的灰線。灰線不是畫在地上,是畫在“格子氣”上——抹掉一段“走過”的味,再補上一段“沒走過”的假痕。

灰線剛成,巷口那三名骨獵人同時一頓。

“咦?”其中一人鼻骨一抬,“味變了。”

另一人罵:“有人改路!”

普通執事追兵更明顯,衝到岔口時直接分成兩隊,一隊追假痕,一隊追真痕,巷子裡一下亂起來。

可那股最穩的壓迫沒亂。

林陽腳踝那枚印冷得像針扎,冷意順著小腿往上爬,像一根線牽著他往回拽。

凡空能鎖債味。

抹一筆只能騙“鼻子”,騙不了“賬”。

顧念看了眼林陽腳踝,聲音更低:“他還在。”

林陽點頭:“所以不能戀戰。”

張林子扛起王闖就走,腿傷一拖,膝蓋像被刀割。金味又冒出來一絲,骨獵人立刻追上來,仍舊不衝殺,只圍味。

林陽再抹一撮丹粉壓味,識海刺痛又敲一下,敲得更重,眼前一黑一亮。

顧念用鞘擋住追來的鎖格黑光,擋一下就退一步,始終不出刃。張林子咬著牙跑,跑得一瘸一拐,卻不敢停。

追兵走位越來越懂,堵得越來越狠。每一次轉角都像有人提前把格子擺好,只等他們踩進來。

林陽吐出一口氣:“再走兩條巷,改走邊緣陣網。別回頭。”

王闖在張林子背上抖,喉嚨裡擠出氣音:“邊緣陣網更危險……”

林陽回一句:“危險也比被網口撈強。”

幾人剛拐進下一條窄巷,林陽識海里那股刺痛忽然猛地一跳。

不是敲一下,是連敲。

像有人翻頁。

他眼前閃過一瞬畫面——一頁格子賬,密密麻麻的黑點,最上面那一格正在落筆。

落筆的不是名字,是號。

號就是他。

刺痛壓到閾值的那一刻,林陽只有一個念頭:賬本開始催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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