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水陸法會(1 / 1)
西市商人所進出的大門,通常是從旁邊的延興門和順義門進出。
很少從長安正門,承德門進出。
不僅僅是路途較遠。
還因承德門主要用於大型活動,軍隊進出城。
一旦出現這種情況。
承德門就會管制城門。
不允許百姓進出。
非必要時刻,百姓是不會選擇在承德門進出。
當迎松樓掌櫃見李北往承德門而去,當即開口道:“縣子,這是要往承德門?”
“沒錯。我已打通關係。直接從承德門出去,比較安全。”
“只不過一嬰兒與兩女子,從延興門出去,應該無礙。”
“那嬰兒…。”李北說到這,沉默了。
他總不能告訴迎松樓掌櫃,那嬰兒是李建成的兒子吧。
身為李建成的兒子,李北不相信嬰兒身上沒懷有龍氣。
萬一被人用什麼手段監測出來。
那可是掉腦袋的事情。
如果真的那麼容易出去,李婉順也就不會請求他。
而是直接給些銀兩,讓這兩個女子直接帶著嬰兒出城了。
“小心為上。此事可是關乎你我之性命。”
迎松樓掌櫃當即贊同的點點頭,“還是縣子深謀遠慮。”
還未到達承德門。
嬰兒便啼哭了起來。
哭聲倒是也不大,被馬啼聲掩蓋。
但李北聽到了,他對後面說道:“孩子怎麼了?”
那少女焦急道:“我也不知為何,這孩子突然哭了起來。”
“應是顛簸所致。你哄一會。快到承德門了。等出了承德門,你們就安全了。”
過了一會,嬰兒啼哭聲依舊。
“又怎麼了?”李北有些不耐煩。
要是孩子的哭聲讓承德門守將聽見,搜查馬車。
看到他將嬰兒和兩個人藏在馬車裡。
那到時候就是黃泥巴藏褲襠,不是屎也是屎。
“我不會哄。”少女明顯急哭了,聲音中帶著哭腔。
“怎麼當母親的,哄孩子都不會?你拍他後背!”
李北本以為會解決孩子哭的問題。
沒想到孩子哭聲變得更加大了。
原本只是啼哭,現在變成了哇哇大哭。
李北無語。
很明顯,這是少女用勁拍打所致。
李北大聲吼道:“你想拍死他嗎?輕點!”
少女被李北嚇住了,也開始小聲抽泣了起來。
沒想到,不僅沒有哄好小孩子,大孩子也哭了起來。
說到底,這少女也只是個孩子。
如果放在後世,估計還是揹著書包上學的孩子。
想到這,李北不禁暗罵了一聲李建成這個老丈人。
禽獸!
他將馬車停到偏僻處,對一旁的迎松樓掌櫃說道:“你會哄孩子嗎?”
“這我哪會。”
“你沒孩子嗎?沒哄過孩子?!”
“我倒是有孩子,可...孩子都是由家中奶孃所帶,我整日與廚子打理迎松樓生意,哪有時間哄孩子。”
“小心你孩子以後拔你氧氣管!”
李北扔下一句讓迎松樓掌櫃聽不懂的話,而後跳下馬車。
他走到馬車後面,掀開雙層麻布,對蜷縮在馬車裡,抱著孩子小聲嗚咽的少女說道:“把孩子給我。”
從少女手中接過孩子,李北對迎松樓掌櫃說道:“你看看四周有沒有人。”
待迎松樓掌櫃走遠。
李北嘆了一口氣,看著懷裡不斷啼哭的嬰兒,臉上強行露出笑容。
他一邊哼唱著童謠,一邊輕輕拍打著嬰兒的後背,“搖啊搖,搖到外婆橋...。”
李北輕輕搖晃著嬰兒。
說來也奇怪,嬰兒很快便止住了哭泣。
過了一會後,沉沉睡去。
而那個少女坐在馬車裡,埋著頭,依舊在小聲哭泣。
“我問你。”李北轉頭看向少女,“你想讓這孩子活下去嗎?”
少女抬頭,看向李北。
臉龐滿是淚水。
“我現在問你,你想讓這孩子活下去嗎?”李北很認真的說道:“我可以給你選擇的機會。應該有人跟你說過,一定要保住這個孩子,說這孩子是龍種。”
李北嘴角掛著輕蔑的笑容,“這種說法,可笑至極。我想讓你以一個母親的角度去思考,到底要不要這個孩子。如果不要,你告訴我,我會安排人送你出城。只要你不對外人言,這件事就當沒發生過。”
“那這孩子呢?”少女問道。
“這孩子。”李北低頭看著懷裡的嬰兒,“他會死吧,也有可能會成為百姓的養子。反正這輩子,你肯定見不到他了。”
他看向少女,“你不必為他考慮,你為自己考慮就行。你真的有做好當一位母親的準備嗎?”
少女看了一眼孩子,點點頭,“他是我的孩子,我是不會拋棄他的。”
“那就收起你廉價的眼淚,沒人會可憐你。”李北將嬰兒遞了過去,“希望你能堅持下去。”
少女接過嬰兒,將嬰兒抱在懷裡。
“現在學著當一個好母親。馬車顛簸,就用身體充當孩子的軟墊。”
李北對遠處放哨的迎松樓掌櫃說道:“掌櫃的!該出發了。”
雙層麻布重新蓋好。
李北輕輕拍了一下馬車,小聲說道:“你以後定會成為一位偉大的母親。”
馬車繼續行駛。
李北再也沒聽到嬰兒的啼哭聲。
到達承德門。
守城士卒上前,叫停馬車。
馬車停下。
待看清出李北面容,一名士卒諂媚笑道:“李縣子,你怎的來了?這是準備出城?”
李北之前在城門口霸氣阻攔水陸法會,這些士卒可是沒有忘記。
“沒錯,出城採購一些肉菜,留做宴席用。”李北面色如常,笑道:“弟兄們若是有空,可到我哪裡吃酒。”
“嘿嘿,那就多謝李縣子。”
士卒看了李北身邊的迎松樓掌櫃一眼。
只見迎松樓掌櫃額頭滿是冷汗,一副心虛的模樣。
這種場面,他何時經歷過。
哪怕早有準備,這心裡也不免發虛。
就和跟隨荊軻刺秦王的秦舞陽一樣。
臨陣腿軟。
李北朝迎松樓掌櫃看了一眼。
心裡不由得鬆了一口氣。
幸好他親自前來。
若是讓迎松樓掌櫃獨自來此,那估計麻煩大了。
“此人是李縣子家中僕人?怎的這般模樣?”
迎松樓掌櫃的異常,引起了士卒的關注。
李北面色如常,“此乃迎松樓掌櫃,讓兄弟見笑了。他昨夜拿我錢財去購買肉菜,結果被人狠狠宰了一頓。此人甚是膽小,怕我怪責下來,方才如此戰戰兢兢。”
迎松樓掌櫃聞言,對著士卒強行露出笑臉。
“哈哈哈,李縣子為人大肚,怎會將這點小錢放在心上。再者非你之過,無需如此。”
聽到士卒的寬慰,迎松樓掌櫃一直點頭哈腰,連連稱是。
李北不想在城門口過多糾纏,對士卒說道:“爾等要不要搜查一下馬車?這天色不早,若是耽誤了時辰。承德門關閉,我等就不好進來了。”
“李縣子這話,豈不是不把我們不當兄弟?我等還不放心李縣子?”
士卒讓開道路,讓李北透過。
李北小聲對迎松樓掌櫃說道:“無需擔心。”
迎松樓掌櫃點點頭,駕駛馬車緩緩出城。
雖然李北嘴上讓迎松樓掌櫃不要擔心。
可這心裡卻擔心馬車內的嬰兒啼哭。
等到出了城。
李北和迎松樓掌櫃這才將懸著的心放了下來。
他心情頓感舒暢,在城門口高聲唱著後世的歌曲,“妹妹你大膽的往前走啊!往前走!莫回啊頭...。”
士卒聽到李北的歌聲,哈哈一笑,對身旁人說道:“李縣子當真是好雅興。”
馬車行至承德門外五里處的小湖泊,方才停下來。
李北跳下馬車,對車內的少女說道:“你們安全了。也離開了不屬於你們的囚籠。”
迎松樓掌櫃攙扶著少女下馬車。
李北轉頭看了一眼那叫紫少齡的娘娘腔。
見他依舊昏迷不醒。
李北跳上馬車,拎起紫少齡,朝著紫少齡臉頰來了一巴掌,“醒醒,到家了。”
紫少齡睜開泛著迷糊的雙眼。
當看到李北,紫少齡頓時怒氣上湧,“狗...!”
剛喊一聲,李北便將紫少齡扔進湖泊裡。
雖然李北不想殺江湖俠義人士,但不代表李北會慣著。
“如果你想死的話,可以隨便罵。我無所謂,反正我已經將你們送出了城。你們是生是死,已經和我無關。”
“狗...。”話剛出口,紫少齡便將話嚥進了肚子裡,只是恨恨的說了一句,“多行不義,必遭天譴。”
李北笑了一聲,“天譴,只不過是成年人的童話故事。老天可不在乎誰做了什麼壞事,畢竟它是以天下蒼生的角度考慮。”
一旁抱著嬰兒的少女,跪了下來,“多謝肥宅大師搭救我兒。”
“不用謝我,受人之託。”李北想起什麼,將腰間的玉佩取了下來。
放到嬰兒的襁褓裡。
他開口對少女說道:“這玉佩,算是物歸原主,也當留個念想。”
說完,李北便叫上迎松樓掌櫃,離開了此地。
至始至終,沒有多看娘娘腔紫少齡一眼。
待李北駕駛馬車遠去。
紫少齡游上了岸。
少女走了過去,“紫姑娘,你沒事吧。”
紫少齡晃了晃溼漉漉的腦袋,“沒事。”
她眼神一直盯著李北離開的方向,對身旁的少女說道:“你且放心,待我修行有成,必定再來長安。為你和孩子向狗賊與李世民討個公道。”
“肥宅大師,其實是個好人。他只是看上去很兇。”
“好人?呵呵。”紫少齡冷笑兩聲,“若是好人,就不會幫助惡賊李世民,欺壓你等孤兒寡母。”
她擦了擦嘴角的血跡,“肥宅和尚,家裡蹲寺廟。此仇,我紫少齡記下了。”
另一邊。
李北可不知道被人給惦記上了。
他跟隨迎松樓掌櫃行走在長安附近的村莊內,採購著宴席用的肉菜。
出了繁華的長安城,李北這才真正看到大唐的貧瘠。
長安城內,無論再怎麼窮,最起碼有件裹身的衣裳。
而長安城外。
莫說裹身的衣裳,能不能吃飽都是一個問題。
他不止一次見到面黃肌瘦的孩童,咀嚼著剛刨出來的草根。
一邊咀嚼,一邊露出幸福的神色。
這都是接連征戰導致的惡果。
那草根,李北也試了試。
很苦,一點也不好吃。
可這些百姓,食之如甘霖。
大唐需要強盛。
百姓也需要大唐強盛。
只要大唐強盛起來。
不說每個人能吃飽。
但最起碼大多數人,不會捱餓。
等買完肉菜瓜果。
李北與迎松樓掌櫃便返回了長安城。
到了長安城內,李北下了馬車,向迎松樓掌櫃囑咐道:“我再提醒你一下,今日之事,不可告知他人,不可記載於竹帛。”
迎松樓掌櫃連連點頭。
李北拍了拍迎松樓掌櫃的肩膀,“炒菜與燒烤之法,等過些時日,我會送予你。你先回去。對了,記得與我叔父說一聲,這些天,我就不回去了。”
掌櫃將李北的話記下,駕駛著馬車離開。
李北目送掌櫃遠去,而後朝著內城走去。
前往內城途中。
他找到日巡統領龔俊。
讓龔俊替他向右武衛告假。
他需要時刻呆在小和尚身邊保護,只能將系統任務放在一邊。
等到這場水陸法會結束後,再進行系統任務。
也不知道水陸法會要舉辦多久。
希望只是兩三天時間吧,不然太虧了。
到達玄武門,小和尚依舊唸誦著經文。
李北尋個蒲團坐下,閉目養神。
等到半夜。
那些和尚停止頌經。
而那些冤魂惡鬼在頌經聲結束後,原地消散。
李北睜開雙眼。
見到這一幕,他向小和尚走去。
小和尚此時正在和法明說著什麼,見到李北前來,他微微一拜,“見過聞喜縣子。”
“無需多禮。”李北對小和尚招招手,示意小和尚過去。
小和尚眼神莫名,猶豫了一會。
方才走到李北身前。
李北將手放在小和尚的腦袋上。
盤著小和尚光滑的腦袋。
這個手感,可是要比他腦袋的手感要好很多。
小和尚一臉愁苦。
他就知道,肯定逃不過這一劫。
“此次水陸法會要舉辦多久?”
“阿彌陀佛,三日便能將所有冤魂度化。”
“三日啊。”李北呢喃一聲。
三日也不算太久。
也就三十年功力而已。
“施主…。”
小和尚剛開口,李北便呵道:“叫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