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理智的代價（1 / 1）
這傢伙是個什麼玩意？
立誓功德成聖，居然如喝水吃飯一般簡單。
而且不是隻立一個誓言。
是能立四個誓言。
若是李北沒有在寧缺面前立下兩個誓言。
寧缺打死也不會相信。
他臉色難看。
本來他的確想要將李北身上那遁去的一取回來。
但是現在，怎麼取？
恐怕剛動手，這個不知是什麼玩意的東西，直接給他來個四個大誓言，立地成聖。
成就無量功德聖。
雖然功德聖的實力，不如其他聖人。
可四個誓言功德疊加。
就算是豬，也會變得強大無比。
更何況，其中有個誓言，還是屠滅天下的....。
這種上天肯定會賜下大法力，大神通。
恐怕誅仙四劍也未必是其對手。
寧缺握緊雙拳。
這一切，本該是屬於他的。
他才是遁去之一的主人。
那成道之基，本來就該是他的！
他本來應該是天道與人道的劊子手。
擁有無上大法力。
可被眼前之人奪走，心中怎能不恨。
但恨又能如何？
李北腦海裡的蒼老之聲響起，“沒想到，汝連吾也信不過。”
聽到這聲音，李北嘴角微微上揚，帶著些許嘲諷。
他沒有管腦海裡的聲音，而是向寧缺走去，“你真的關心那個小和尚?不，你並不關心。你只是關心你自己罷了。”
李北走到寧缺身前，俯視著他，“我想想，你應該有兩個計劃吧，第一個計劃是在不驚動別人的情況下，奪取我身體裡面的遁去的一。是不是？”
寧缺沒有回答。
李北伸手拍了拍寧缺的臉頰，“你沒有資格在我面前坐著。滾下來。”
寧缺抬頭死死盯著李北。
李北絲毫不懼，直視著寧缺的目光。眼神帶著毫無感情的冷意。
寧缺眼神閃爍。
最終，他屈服了。
從玉質躺椅上站了起來。
李北則是坐了上去，如同一個王者。
他翹起腿，“這裡的人有點多。我不喜歡看到鮮血，還有屍體。有些東西，不可讓外人知曉。”
這句話，好似在提醒寧缺。
寧缺看了看玉質躺椅後面的那些美人。
他雙拳一握。
只見那些美人身後出現數道黑洞。
黑洞內射出金線，將這些美人一個個纏住，往黑洞裡面拽。
那些美人哭嚎著，吶喊著。
可李北和寧缺不為所動。
聰明的代價，就是絕對理智。
而這種理智，是可怕的。
是泯滅人性的。
李北心很軟，所以他才討厭這種理智。
討厭這種毫無人性，沒有憐憫心的自己。
理智的行事準則，一切都向自身的利益看齊。
毫不客氣的說，哪怕夏荷與趙康在這，只要與現如今聰明到過分的李北，出現利益的衝突。
李北也會毫不留情的殺掉。
然後心疼的死去活來。
美人們一個個被拽進了黑洞，留下在這世界最後一聲慘嚎。
“可惜了。”李北搖搖頭，“都不知道憐香惜玉。”
他看向寧缺，“這招式，其實是為我準備的吧。準備好久了吧，還真是辛苦你了。”
寧缺沒有說話，只是站在李北身側。
就像是個下屬，等待著領導的訓話。
“我給你一個當走狗的機會。”李北用手指在玉椅上點了點，“我不喜歡仰著頭說話。”
寧缺面色掙扎。
李北開口說道：“你跟我講那麼多天意，講那小和尚。講那些我改變的人，我改變的天意。”
他彷彿看破了寧缺的所有一切，“這些人跟你毫無關係，你也說過，憑什麼讓你為螻蟻一樣的天下人送死，畢竟你不是小和尚。沒有佛祖割肉喂鷹的大仁大義。可你為什麼跟我講這些呢？這就不得不說你的第二個計劃。”
李北輕笑一聲，“如果你第一個巧取豪奪的計劃失敗，你就會動用第二個計劃。你知道我能改變天意，改變別人既定的命運。所以，你會求我，又或者逼我，改變你的命運。擺脫取經死亡的命運。是不是。”
寧缺一句話也沒有說。
他只是靜靜站著，除了握緊的拳頭，絲毫看不出任何的情緒波動。
“我說過，我不喜歡仰著頭說話。”李北再度敲了敲玉椅，“我最後給你一次當走狗的機會。”
寧缺低下頭，拳頭握得緊緊的。
最終，他屈服了。
他不想再死一次。
也不甘心再被所謂的天意玩弄。
說是屈服李北。
其實是想要抓住擺脫天意的機會。
寧缺蹲在李北的腳邊。
李北滿意的點點頭，開口說道：“這樣看起來就舒服多了。”
他閉目沉吟道：“改變天意，或許很有意思。我可以幫你。”
寧缺當即抱拳，“多謝我主。”
李北嗯了一聲，“你是不是打算假死，斬斷你與金蟬子之間的聯絡。而後讓本體脫身，隱藏在暗處，想要依靠滅殺修行者證道？”
“很好，很不錯。很完美的計劃。”李北嘴角露出一絲笑容，“所以，你不僅不會阻礙取經，還會讓取經順利進行。只有讓金蟬子證道，讓天道察覺到修行者對於天地的害處，你方能依靠滅殺修行者證道。”
寧缺低頭道：“不敢欺瞞我主。我的確是這麼想的。”
“你想讓我怎麼幫你。”李北睜開雙眼，“難不成讓我替你去死？”
“不，當然不。只需要我主能將那滅殺修行者之誓言讓給我，這就足夠了。”
“看來你有了逃脫之法。讓我想想。”李北思索了片刻，“金蟬子是上古金蟬所化，其本命神通是不是有個叫金蟬脫殼？”
寧缺沒有回答。
但是他低眉俯首的表情已經告訴了李北答案。
“很好，好一個金蟬脫殼。改變自身既定的死亡之命運。再來一個天地立誓，得天地認可。”李北鼓起了掌，“當真是好手段。”
“不過。”李北饒有興趣地看向寧缺，“你無成聖之基，不能得天地降下功德助你成聖。有何實力能夠完成宏願？”
“呵呵。”李北沒有等寧缺開口，說道：“算了，這你沒必要告訴我。想必是什麼齷蹉的手段。”
他看向寧缺，好似開玩笑道：“該不會是想要依靠魔吧。以佛入魔，成為魔主。道消魔長。佛門大興之際，道教氣運受損，正好適合魔發展。你想重立魔教。”
寧缺表情複雜至極。
他明明一句話都沒說。
什麼情況。
這到底是…什麼玩意！
“有意思，實在太有意思了。你這個點子很好，我李北投了。我將那道成聖誓言讓於你。”李北拍了拍寧缺的腦袋，“好好表現，爭取成為魔聖。也許你還能擷取西方教大興之氣運。讓魔教得天地認可，佛魔雙興。想要證道，其未必非得殺，可以成為天道懸掛在眾生頭頂之利刃。這天地其實就是注重一個平衡。”
這一點，寧缺倒是沒想過。
這可做一退路。
事不可為，再走這一條路。
他拜伏道：“多謝我主賜教。”
“呵，你也只不過是我想擺脫命運的棋子而已。也算不得賜教。”李北居高臨下的瞥了一眼寧缺，“那小和尚不錯，你可救他。”
“奴知曉。”
“你先出去一會。以後若有他人詢問，你便說這兩次大誓言，是你而發。只是皆被我所阻。明白？”
寧缺點點頭，“奴告退。”
李北閉目，“那個金菊遙的大門，你也不需要了。不如讓我送給傲梅寒。還有下面那些妖怪，我很不喜歡。”
他攆人般揮揮手，“退下吧。”
寧缺朝著李北行禮，緩緩後退。
直到退到門口處方才停下。
寧缺一揮衣袖，兩扇寬大的房門開始相合。
房門相合時。
他的目光始終放在坐在玉椅上的少年人身上。
這個少年人。
這個怪物。
窺一斑而知全豹，觀一隅而知全域性。
就好像是洞悉世間一切。
感覺什麼也瞞不過此人。
兩扇門徹底閉合。
那恐怖的少年郎從寧缺的視線裡消失。
寧缺低頭沉默了一會，而後打了個稽首，“阿彌陀佛，剛成為和尚，就得開殺戒。”
他一邊臉，表情張狂，嘴角微微上揚。
一邊臉，悲天憫人，嘴角悲苦。
“我主沒有說錯，當真是有意思。”
寧缺緩緩朝著下方走去。
主不喜歡，那就讓僕來代勞。
房間內的李北，揉了揉太陽穴，“你呢，要不要出來？”
腦海裡蒼老的聲音響起，“汝什麼都知道？”
“我不蠢。只是想當個蠢人。出來吧，你和我也該見上一見。”
一道瑩光從李北腦海裡鑽出。
離李北三丈外，化作一身穿白色道袍，仙風道骨的老者。
李北看向老者，“你一直說我是你的轉世身。其實並不是吧。你沒有資格轉世成為我，也沒有資格將我從其他世界帶來此地。”
他嘴角露出嘲弄的笑容，“這個傻子，才是你真正的轉世身。要是我沒猜錯的話。你是無意之中發現遁之一，所以想要以此證道？這麼說，當時紅雲以及你還有金蟬子是同時打算轉世？”
李北仰躺在玉質躺椅上，看著上方金碧輝煌的房頂道：“你發現了紅雲身上的遁之一，以特殊方法打傷紅雲。湊巧的是金蟬子捲入了這場鬧劇裡。更湊巧的是，地藏王意外發現了，然後地藏王出手將你和紅雲打傷。紅雲鑽入了金蟬子的魂魄裡，成為金蟬子的一部分。”
他轉頭，嘲弄的看著身邊的老者，“你恐怕魂魄被打得四分五裂吧。一部分的魂魄轉世，一部分魂魄融入了遁之一中。”
李北仔細思索了一會，“不對，你應該還有一部分靈魂。當時觀世音菩薩面色震驚，仰望蒼穹。還有跟我說過一句話，沒想到，你居然已經投胎轉世了。這麼說的話，你還有一部分靈魂在天上，恐怕淪為把柄了吧。”
他輕聲一笑，“老母豬套胸罩，一套接一套啊。關注金蟬子投胎之人發現了你，他們誤以為你是西行取經後的量劫的應劫之人，是那遁之一的主人，所以想要利用那殘留在這個世間的魂魄，在未來量劫開啟後，直接控制你。”
李北微微轉頭看向老者，“或者可以說，是想要在那個時間點，取代你。瓜分這遁之一所蘊含的成道之基。無論金蟬子成功與否，他們其中的某些人也能成聖。可讓他們沒想到的是，那遁去之一裹挾著你來到了未來，鑽入了我的身體。他們既然想要控制你，自然是不會讓你消失在他們的視線範圍內，所以用大法力，依靠那殘留在這世間的魂魄將你拽了回來。正巧，也把我拽到了這個世界。本來會將我和你拽到他們所控制的殘餘魂魄之中，未曾想機緣巧合下，我倆鑽入了你的轉世身中。”
他側躺著，語氣篤定道：“你說我，說的對不對？”
老者一臉無奈，“吾也不知。但是汝所說的，與吾知道的一般無二。吾本想投胎轉世，重立道基，無意發現遁之一，用重寶將紅雲魂魄打出，本想雀佔鳥巢。沒想到地藏王誤以為吾要傷金蟬子，將吾魂魄打散。人魂轉世投胎，一魄鑽入遁之一中。而其餘魂魄，吾也不知在何處。”
“所以，你想要利用我，來找回你的魂魄，接下來殺了我。而後用遁之一，成聖？”
老者沉默無語。
“哼哼。”李北冷笑兩聲，翻身繼續仰躺，“有意思的是，這天地與人道也感知到了我。天地想讓我合道。這人道想讓我成為代言人。所以想要憑藉什麼系統，一步一步把我往它們期望的方向引。”
“汝到底想要做甚？”
“我不想做什麼，只是不想當棋子。”李北伸手，做出執棋狀，“我也想要下棋。寧缺是我第一顆棋子，小和尚是我第二顆棋子，你是我第三顆棋子。”
老者臉上表情變幻。
“你們沒有選擇，要麼成為我的棋子，成聖做祖。要麼身死道消。”李北喃喃道：“我給你一個機會，當我的走狗。”
老者思索片刻，“吾想問一句，你到底意欲何為？”
“我不想成為人道的傀儡，也不想身合天道。你說還有何方式證得無上大道，凌駕於世間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