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終於見到活的了（1 / 1）
“的確很便宜。”李北摸著趙康身上的衣服。
雖然這一切都在他的規劃之中，但由於閉關時間太長。
如今長安所有的改變，還是令他有些驚訝與感嘆。
他詢問趙康，“人族和妖族如今的處境如何？”
趙康笑著回答道：“甚好，兩者也不再像之前那般對立了，也接納了彼此。”
他拍了拍身上的衣服，“如果不好的話，咱又怎能穿上這麼便宜的衣服？”
就在兩人閒聊之時，忽然聽到前方巷子中有打鬥的聲音。
李北微微皺眉。
他尋聲音，來到了一處幽靜的巷子。
剛進入巷子，只見七八個人族漢子，在毆打著兩個幼小的牛妖。
一個稍微大些的牛妖，用身體死死護住年紀小的牛妖。
“他孃的，活膩歪了是吧？！”
一尖嘴猴腮的漢子，一邊罵罵咧咧，一邊朝著兩個小牛妖踹去。
“住手！”
李北大呵一聲。
人族漢子停下動作，朝著李北望去。
見李北與趙康只有兩個人，尖嘴猴腮的漢子氣焰越囂張了起來，“小子，莫要多管閒事，不然連你一起...。”
話未說完，人族漢子中有個年紀大概四十來歲的人，立刻一巴掌打在尖嘴猴腮漢子的臉上。
尖嘴猴腮的漢子一臉驚愕。
其餘人也驚愕的看著那中年漢子。
尖嘴猴腮的漢子手指那中年漢子，“馬老六！你他娘瘋了？！居然打我？！”
馬老六沒有回答尖嘴猴腮的漢子，而是噗通一聲跪在李北面前，“侯爺，小人終於能再見你真容了！”
李北與趙康頓時一愣。
趙康在李北耳邊小聲嘀咕，“這人，你認識？”
李北搖了搖頭，“我怎會認識。”
他看向馬老六，疑惑道：“你認識我？”
馬老六連忙點頭，“認識，認識。小人是長安本地人，自小就是聽著侯爺的事情長大的。若不是侯爺當年斬蝗妖，滅旱魃。小人一家恐怕早就餓死了。”
“侯...侯爺？！”尖嘴猴腮的漢子仔細打量起了李北的面容。
他也是自小聽李北的故事長大的。
馬老六年紀大，他的話有可能就是個比喻。
而尖嘴猴腮的漢子，年紀也就十八歲。
也就差不多貞觀即將開始才出生的人。
而李北閉關時，這漢子也才三四歲的小娃娃。
當時在長安城，人們傳唱最廣的就是李北的故事。
例如玄武門鎮鬼神，智收突厥，開創人妖共處，斬惡道，殺蝗妖，滅旱魃等等。
這是無數像他這樣在長安城內長大的孩子，想要成為的人。
畢竟李北在發跡之前，也只是小小的巡街武侯。
自然而然的成為努力改變命運的典範。
這尖嘴猴腮的漢子也是如此。
所以他才知道李北的面容。
只是，他之前看的都是雕像，而不是真人。
乍一看真人，有些認不出來。
尖嘴猴腮的漢子越看越像，像那妖族坊市內，每年祭拜的英靈碑前的李北的雕像。
不過，他還是有些不確定。
畢竟坊間傳聞，李北受了重傷，閉了死關。
像他這樣強大的人，沒個百八十年，絕對沒辦法出關。
為此，尖嘴猴腮的漢子還想活到百八十歲的時候，然後見一見自己的偶像。
不見到偶像，絕對不閉眼！
尖嘴猴腮的漢子為了確定些，往前走了兩步，離近了看。
仔細看過，確認是李北本人後。
尖嘴猴腮的漢子直接一屁股坐到地上，一臉的惶恐與難以置信。
他在有生之年，見到偶像了！
不過，他叫了他的偶像一聲小子，態度還極其不友好。
一想到這裡，尖嘴猴腮的漢子差點一口氣沒吸上來，閉死過去。
他哆哆嗦嗦的對李北道：“侯...侯爺。”
尖嘴猴腮的漢子直接跪到地上，“侯爺，小人錯了！”
站在兩隻牛妖前的漢子，有的也跪了下來，恭敬的叫李北侯爺。
而有的人則一臉茫然的站在那。
就算是侯爺，也不用跪下吧。
在這長安城中，別說是侯爺，就算是公爺也是偶爾能見到的。
有什麼大驚小怪的？
這麼認為的人，基本都是後面才搬到長安城的。
有的甚至是登州一帶的百姓後代。
雖然聽說過李北的故事，但鮮有關注。
他們詢問那些跪下來的人，“你們怕他做甚？”
那些跪下來人，連忙向這些人解釋，“他是聞喜侯，那說書人嘴裡時常唸叨的聞喜侯！”
聽到這話，原本沒有跪下來的人，也跪了下來。
李北看著他們，微微皺眉，“我大唐雖是禮儀之邦，但也不興跪拜之禮，速速起來。”
馬老六等人聽到這話，哪敢忤逆李北。
他們紛紛起身，一臉崇拜的看著李北。
李北有些頭疼，欺負別人的流氓地痞，居然還是他的粉絲。
本來想訓斥他們幾句，順手再將他們關押進大牢的。
現在卻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詢問馬老六，“既然你知道我，那想必知道我非常討厭欺負人的人。”
李北眼神嚴厲，“你們幾個大男人，也好意思欺負尚未成年的小妖。”
雖然被欺負的是妖族，但看樣子還未成年。
樣貌也基本和牛相同。
就是單純化形出了人手人腳。
實力也不強，差不多有宗師築基境。
而那些欺負牛妖的漢子，實力最弱的也有聚頂金丹境。
應該是因為大唐的政策，從報紙上修煉了幾年的粗淺功法，才會有這等實力。
本來以為馬老六等人會認錯。
沒想到馬老六等人非但沒有認錯，反而有些委屈。
馬老六委屈道：“侯爺，你這是冤枉我們了。若非這兩個小鬼，搶了我等生計，我等又怎會打它們？”
“搶了你們的生計？”李北奇怪的問道：“仔細說來。”
馬老六剛要說話，卻被李北阻止。
他突然想到，不能聽馬老六一人之言。
李北朝著那兩隻牛妖招了招手，“你們過來。”
兩隻牛妖，互相攙扶著來到李北面前，“侯爺。”
他們是住在妖怪坊市裡的妖怪，也屬於是李北的粉絲。
走到李北面前，臉上不僅沒有被人毆打過的委屈，反而一臉的興奮。
就彷彿能見到李北，這頓打就已經值了。
不僅是值了，還賺了。
李北看著兩隻牛妖，詢問道：“他們說，你們搶了他們的生計，是也不是？”
年紀稍大點的牛妖聽到這話，有些羞愧的點了點頭，“我和弟弟飯量大，大唐給我們的補貼，被我們吃完了。所以才想著要找點活幹，賺點錢。”
或許是擔心李北會誤會，他猛的抬頭，解釋道：“我兄弟二人也不知是他們的活計，只是見那西域商人招人，咱才上手試一試的。絕非有意為之。”
“哼，咱一個弟兄給那西域商人搬貨，被重物砸成了重傷，那西域商人居然不認真，不願意給咱兄弟醫藥費用。咱們特地吊著他，讓他給咱兄弟的醫藥費用。”馬老六很是氣憤，“你們倒好，不僅給那西域商人搬貨，還搶了咱搬貨的生計。那西域商人直接不讓咱們去搬貨了。你們想吃飽肚子，我們也有一家老小要養活。”
馬老六的話，讓這些漢子有了共鳴。
“沒錯，你們這些妖族，仗著力氣比我們大，還會法術，搶了我們多少兄弟的活計。沒了這些活計，咱們又如何贍養家小！”
“對！侯爺，你得為我們做主。”
清官難斷家務事。
這件事，不能說那兩隻牛妖有錯，也無法說這些漢子有錯。
只能說都做了錯事。
“嘿！”這時，趙康出聲訓斥那幫漢子，“你們這幫潑皮，被小娃娃搶了活計，算你們沒本事。有能耐就搶回來，欺負小娃娃算什麼男子漢？虧你們還是個男人。”
此言一出，那幫漢子不吭聲了。
不是他們不願意搶，而是妖族有的天生就比他們力氣大。
就比如那兩隻小牛妖，還未成年，實力也比他們弱。
可人就是力氣大，一個頂三四個。
這上哪說理去。
趙康還想說話，卻被李北阻止。
他開口對那幫漢子道：“事情，我已經清楚了。是那西域商人的錯，與人牛妖沒什麼關係。這樣，你等回去武侯鋪，告知巡街武侯，讓他們幫你們討回醫藥費，並且若想不僱傭你們，也得給你們一些補償，如此可滿意？”
那幫漢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最終點了點頭。
現在也沒有別的辦法了，只能這樣辦了。
馬老六等人打算離開，可尖嘴猴腮的漢子卻不肯走了，而是走到李北身前，恭敬的說道：“侯爺，我從小就十分敬佩你。如今終於看到活的了，你能否讓我摸一摸。”
“啊？”李北皺著眉。
怎麼感覺有點怪怪的。
他笑罵道：“我又不是大姑娘小媳婦，有什麼好摸的。這樣吧，我把我名字寫給你，怎樣？”
“那感情好。”尖嘴猴腮的漢子一臉的興奮。
李北變出紙和筆，打算在這個世界上，留下第一個簽名。
正要書寫，卻聽尖嘴猴腮的漢子道：“侯爺，你就直接寫在我衣服上吧。”
說完，他將身上的衣服脫下，一臉期待的看著李北。
李北沒有拒絕，在尖嘴猴腮的漢子衣服上，寫上了自己的名字。
尖嘴猴腮的漢子接過衣服，好似對待寶物般，將衣服死死抱在懷裡。
那幫漢子見此，哪還能坐的住，紛紛請求李北將名字寫在他們的衣服上。
那兩隻牛妖也是如此。
與他們告別，李北和趙康重新走在大街上。
趙康一臉戲謔的對李北說道：“你這臭小子，還挺受歡迎的嘛。”
李北微微一笑，故作自傲道：“那是，你也不看看我是誰的侄兒。”
趙康笑罵，“說你胖，你還喘上了。”
知子莫若父，知侄兒，莫若他這個叔父。
趙康敏銳的發現李北自從與馬老六等人分別後，就在那想著事情。
他詢問道：“小子，你想什麼？這麼入神？”
李北低聲道：“我在想人族與妖族共處一事。”
“人族與妖族共處？”趙康看了看四周。
人妖混雜，十分和諧。
他對李北說道：“人妖不是已經共處了嗎？現在已經很好看了。”
李北搖了搖頭。
如果沒遇到馬老六等人之前，李北或許會這麼認為。
可遇到馬老六之後，他發現現如今的和諧，只不過是表面上的。
更深層面上，依舊存在著分歧。
就比如馬老六他們所說的話，妖族憑藉的自身的天賦，搶了許多人賴以生存的工作。
如果照這個趨勢，妖族很快便會在各方面取代人族。
例如賬房先生，可以請聰明的狐族人。
而搬運力工，可以選擇力氣更大的牛族人等。
而紡織行業，也可以像邸府商行那樣，請蜘蛛精。
打漁，也可以請水族的妖怪。
如果按照長遠的規劃來考慮。
日後，各行各業中，屬於人族的工作將會被妖族一一取代。
那麼，到時人族該何去何從？
難道靠種地？種那一畝三分地，恐怕也就勉強溫飽吧。
到時候，人族大部分人都會成為沒有工作，沒有錢財的難民。
這樣的未來，並不是李北想要看到的。
他真正想要看到的世界是，人族與妖族能平等的在一起。
而非誰主誰次。
李北甚至不在意日後會不會有妖族當上了皇帝。
只要如此進行下去。
人族與妖族互相融合。
就算妖族當上了皇帝，也不會難為人族。
只是，如果不解決妖族侵佔人族生存空間一事，恐怕一切都將是空談。
帶著眾多想法。
李北與趙康來到了迎松樓。
迎松樓就是以前的迎松樓。
與之前不同的是，現如今的迎松樓掌櫃並非胡安，而是原本迎松樓的廚子。
也就是胡安一直放在嘴邊唸叨的胖廚子。
至於胡安，現如今的身份已經今非昔比。
他乘著李北這個東風，不僅有了爵位，還成了大唐商行的表面老闆。
並且在朝堂上，也得到了李世民的信任。
當上了專門掌管李世民錢袋子的內務大臣。
趙康帶著李北進了迎松樓。
賬房先生正敲打著算盤，見趙康來了，連忙走出櫃檯，迎了上去，“趙爺，你老怎的來了？若想吃什麼，差人通知一聲，我讓夥計送你府上就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