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尋親(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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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悟走後,李北偶爾會想,是不是應該將玄悟留下來。

他只不過是西行之計中毫不起眼的犧牲品。

就算死了,也沒人會記得他的名字。

就像那沙悟淨脖子上的八個人頭骷髏。

有誰知道他們的名字。

不,或許他們有名字,那就是取經人。

而這名字所代表的光輝,全部在玄奘身上。

一場註定會失敗的追逐理想之旅,卻讓這八個人前仆後繼。

現在的玄悟也是如此,甘願做那第九個人頭骷髏。

當真是無法理解。

這也許就是虛無縹緲卻異常堅定的信仰吧。

或許,就算李北將玄悟留下來。

玄悟也會找機會逃出去的。

還是不要干涉別人對於夢想的追求了。

完全是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如預期的那樣。

一切都按著既定的方向走。

這個世界,改變了許多,又感覺什麼也沒改變。

貞觀一十八年,雨夜。

兩名身穿蓑衣的和尚,緩緩朝著李北的府邸走來。

其中,年紀稍大的和尚,敲了敲大門。

“誰啊!大晚上的。”李北家中看門的老僕,語氣有些不善的開啟門。

他探出頭,看向門外。

只見門外站著兩名帶著斗笠的和尚。

“阿彌陀佛,叨擾了。”

見是出家人,老僕態度緩和了許多。

雖然大唐佛教並不興盛,但一些老者,還是比較信這些,就比如李北家中看門的老僕,就是信佛之人。

老僕開口說道:“大師怎的深夜來此?可是有難事來尋我家國公?”

“並非如此。老人家,我們是金山寺的僧人,來此是為了一件事。”

“何事?”

和尚說道:“奉我寺主持之法旨,特來告知國公,玄悟已經圓寂。”

這話說完,旁邊的小和尚念起了往生的經文。

大和尚也念起了阿彌陀佛。

見是來報喪的,老僕立刻嚴肅了起來,“小老兒已知曉,會轉告我家國公。兩位大師父,要不要進來喝碗茶?”

“不了。”

兩個和尚說完,一前一後,消失在雨夜之中

老僕不敢耽擱,連忙關閉大門,向李北臥房走去。

到了李北臥房,老僕提著燈籠,敲了敲窗戶,“國公爺?”

連續叫喚了數聲。

李北臥房裡的燈光這才亮了起來。

臥室內響起李北的聲音,“何事?”

老僕開口道:“國公爺,剛剛金山寺派了兩個和尚過來,是報喪的。說一個叫玄悟的圓寂了。”

臥室內陷入了沉默。

“國公爺,你在聽嗎?”老僕小心翼翼的問道。

李北的聲音這才響起,“死了就死了,活該。難不成讓我這個做叔父的,為他披麻戴孝?我知道了。”

臥室的燈光再度熄滅。

老僕不敢多言,提著燈籠離開。

第二日,李北帶著趙康等人前往了金山寺。

到達金山寺,發現金山寺已經閉了寺。

不過,當守山門的和尚見到李北過來,連忙迎了上來,“主持有言,施主只要前來,便領著施主進去。”

跟著守山門的和尚,進入金山寺。

法明此時正與一眾和尚,跪坐在佛祖面前,唸誦著超度經文。

而佛祖前的供桌上,擺放著玄悟的牌位。

李北見此,嗤笑一聲,“人都上了西天,擺個牌位有甚用,難不成能讓人活過來?”

此言一出,惹得眾和尚有些惱怒。

他們抬頭,怒視著李北。

趙康見情況不妙,暗地拉了拉李北的衣襬,想要讓李北少說兩句。

李北無視了這些僧人的目光,從僧人中間穿過。

他環視眾僧,“你們瞅啥?再瞅,老子把你們一個個抓進大牢,讓你們一個個吃上百八十年的牢飯,我看你們的佛祖會不會救你們。”

這時,前排坐著的法明低語道:“平心靜氣,外物不為所動。”

聲音彷彿有種特殊的魔力。

讓人能夠安靜下來。

那些和尚低下頭,原本憤怒的表情消失不見。

他們一臉祥和的繼續念起了經文。

由此,可以看出,在李北閉關時,法明的佛法造詣增長了許多。

現如今已經能做到榮辱不驚了。

並且在修為上也沒有落下。

以前是還未到仙境的實力。

現如今已經入了仙境。

李北走到法明身邊。

法明沒有抬頭,也沒有向李北打招呼。

而是繼續念著讓人有些煩躁的經文。

李北站在法明身側,開口問道:“親手送弟子去死的感覺,怎麼樣?好受嗎?”

法明唸經的聲音一頓。

他身軀也微微顫了一下。

良久,彷彿是為了掩飾自身。

法明取下脖子上的念珠,輕輕盤動,嘴裡繼續念著經文。

或許是平復了自身的心情,法明盤動念珠的手,停下來。

他低頭呢喃道:“阿彌陀佛,這皆是命數。昨日因,今日果。我等無法干涉。”

李北不屑的笑了笑。

老和尚的話,要多諷刺就有多諷刺。

李北笑著說道:“至少,是你親手造成了今日的果。”

他說完,沒有管法明。

而是走到玄悟牌位近前。

看著玄悟的牌位,李北倒也沒啥感覺。

心裡有種念頭一直在告訴他。

他與玄悟會再度見面。

李北見此牌位,搖了搖頭。

而後轉頭便要走。

“施主不上柱香嗎?”法明此時開口道。

“上什麼香?活著送他去死,死了給他上香?笑話。”李北沒有理睬法明。

可就在這時,一聲孩童的啼哭聲響起。

李北尋著聲音看過去。

只見一老和尚腿上,坐著一名嬰兒。

李北轉頭看向法明,“這孩子是玄奘吧。”

法明沒有回答,而是警惕的盯著他。

李北見此,哪還能不知道,此人就是玄奘。

他走到玄奘面前。

玄奘的眼睛很純潔,雖未長開,但依稀能見到玄悟小時候呆板的模樣。

李北伸出手,想要觸碰玄奘那還殘留胎毛的小腦袋。

可剛伸出手,那老和尚便出掌想要擋住李北。

李北冷哼,“滾!”

老和尚頓時吐出一口鮮血。

李北將手放在玄奘的腦袋上,拍了拍,“你可是很多人的希望。”

說完,他便徑直離開了金山寺。

玄悟的死訊,在意料之中。

並沒有對李北的生活,有多少的波動。

反而有件事,讓李北十分放心不下。

那就是鄭妃等人。

鄭妃帶著犬兒和夏荷去尋遠親,卻一年未歸。

而且也沒有寄來什麼書信。

李北自然放心不下。

他去詢問李婉順。

這到底尋的什麼親,一年未歸,也不回個書信。

李婉順起初還不想說。

可在李北的追問下,這才告訴李北事情的原委。

原來,鄭妃此前一直未放棄追尋兒子的下落。

一直派人尋找。

在貞觀一十七年初,鄭妃安排去找兒子的人,突然找到了鄭妃。

說是找到了她的兒子。

鄭妃這才急匆匆離開長安,跑去尋找。

至於現在是什麼情況,李婉順也不知道。

李北這裡沒有書信,李婉順同樣沒有。

她也擔心鄭妃的安全。

於是,兩人一合計,打算前去尋找鄭妃。

跋山涉水數日,終於來到了鄭妃兒子下落的徽州。

徽州,周家。

周家宅院外,李北與李婉順相視一眼。

李北詢問道:“是這家?”

李婉順有些猶豫,“我也不知是否是此地,可徽州有名的富商,只有周家。”

“是不是,看看便知。”李北走到門口,敲了敲門。

一老婦人開啟門,看到李北與李婉順兩人樣貌堂堂,身上衣物,以及氣質皆非凡俗能比,頓時恭敬了一些,“兩位貴客,何事來訪?”

“大唐聞喜公,李北。想要見一見你家老爺。”李北直言道。

“什麼?”老婦人頓時一愣。

聞喜公?

在這徽州,最大的爵位不過是縣子。

這還是徽州誰都不敢得罪的人。

現在直接一個國公親自登門拜訪。

是老身在做夢,還是面前兩人說的囈語?

可看樣子也不像啊。

面前二人雖無車攆隨從相隨。

但就論樣貌與氣質而言,整個徽州也找不出第二人。

應該不是說假。

李北見老婦人沒啥反應。

還以為老婦人是不是耳朵有什麼問題,他再度開口道:“我是聞喜公,想要見一見你家老爺。”

老婦人反應過來,她哆哆嗦嗦道:“貴客稍等,我這...這就去通報我家老爺。”

她跌跌撞撞向院子裡跑去。

一邊跑,一邊說道:“老爺,老爺,國公,國公來了。”

李北見大門敞開,便想要進去。

卻被李婉順所阻。

“李郎,我們不問而進,豈不是成了賊人?”

李婉順飽讀詩書。

雖不通針線刺繡,但琴棋書畫是通的。

頗有幾分大家閨秀的氣質。

但有一個問題。

那就是她和讀死書的書呆子有一樣的毛病。

沒有了以前小時候那股聰明勁。

見李婉順所阻,李北乾脆也就不進去了。

以免被李婉順道德譴責。

他坐在門口石獅子的腳邊,等待著姓周的出來。

沒一會,一大腹便便的中年人帶著家眷走了出來。

他先是打量了李北一眼。

起初老婦人說國公來訪,周正祖是不信的。

可聽老婦人說來人氣質非凡,不似說假。

他便抱著試試看的心理,過來瞧瞧。

不是的話也沒關係,教訓一下便打發了便是。

但如果是的話,那最起碼不會失了禮數。

見到李北第一眼,便覺得李北的確有些不同於常人。

周正祖走到李北面前,拱手道:“閣下就是大名鼎鼎的聞喜公?”

李北微微抬頭,“沒錯。”

周正祖笑了笑,“敢問有甚什麼證明?倒不是不信過聞喜公,只是這...。”

李北哪能不明白周正祖的意思。

無非擔心他是騙子。

李北從懷裡掏了掏,掏出一塊玉牌,扔給了周正祖。

這塊玉牌上面刻著大大的李字。

周正祖看了看玉牌,陷入了沉思。

他不知道這玉牌代表著什麼。

但玉牌價值不菲,有此玉牌之人,絕對非富即貴。

那李北的話,便不是作假。

但是,讓他陷入沉思的,並不是這個。

而是他見過差不多的玉牌。

上面也刻了李字。

而那塊玉牌,他的養子李天生一直佩戴在身上。

“現在信了吧?”李北從周正祖的手裡接過玉牌。

周正祖朝著李北拱手道:“信了,信了。不知國公來此,所為何事?”

門口管家連忙吩咐下人去準備酒肉宴席。

周正祖朝大門伸出手,“府上備好酒肉,不如入府一談。”

“不了,我們是來找一個人。”李北開口道:“翠娘可在?”

“翠娘?”

周正祖有些納悶。

翠娘是他的小妾,本來孤苦伶仃,就帶著一個孩子,也沒什麼親人。

可這幾年,不僅有遠親上門,還來了個修行人士。

現在國公更是親自過來找他。

周正祖小聲詢問道:“不知李國公找翠娘何事?”

沒等李北迴答,李婉順率先回答道:“我是翠孃的遠方親戚,特來看望翠娘。”

李北看了李婉順一眼。

這麼說也沒毛病。

翠孃的孩子可是和李婉順是同父異母的姐弟,可不就是親戚。

說來也是可憐。

鄭妃的兒子被李世民殺掉後,本來已經心如死灰。

再聽聞李建成還有子嗣尚存。

便將對已亡兒子的愛,全部傾注在這個不是親生的孩子身上。

聽到李婉順的話,周正祖腦子嗡的一聲,炸懵了。

李婉順這話的意思,相當於突然有個非常大的官找到你,然後告訴你,他和你老婆是親戚。

這換哪個人不懵。

周正祖有些懵逼的再度詢問。

這次,李北開口道:“翠娘是不是有個孩子不是你親生的?那是我小舅子。”

聽到這話,懵的不止是周正祖。

周家的人都懵了。

站在門口這一會,周家就成了權貴?

周正祖面帶紅光,“原來是親家,請進,請進。管家!擺宴席,擺最好的宴席!”

而後,他轉頭看向李北,態度比之前諂媚了許多。

而一旁的李婉順,早已經是面紅耳赤。

不過,她也沒反駁。

周正祖對李北說道:“翠娘也是的,這麼大的事情也要瞞著我。親家請恕罪,要是我早知道有這麼一層關係,說什麼也得到長安去見上一見。”

李北心裡不屑一笑。

去長安?怕不是嫌死的不夠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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