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小產之因(1 / 1)
楚凝瑛跟隨馬車來到太子府邸之時,剛巧許久不見的江氏亦從馬車之上走下。
安霓裳等候在門外,冷漠著一張臉看著心急如焚的江氏,江氏無耐,不得不一一行禮之後才得入內。
自女兒成婚之後,她來這府上多回,可每一次連大門都不得進入,如今女兒驟然失子,她整個人都就像是掉了魂魄。
一心撲在女兒身上的江氏忽略了楚凝瑛的存在,匆匆忙忙往楚瓊華所在的小苑之中趕。
楚凝瑛與安霓裳略略福身,尚未開口,安霓裳便說了一句“不是我。”
“我是讓榮妃娘娘催著來的,你與我辯駁什麼?”楚凝瑛詫異的看著安霓裳此刻的模樣,輕啟朱唇,失笑著。
安霓裳一聽之後,長嘆了一口氣“我也是真著了急,如今這整個京城上下都會認為楚瓊華失子與我有關。”
“你與她一向都是井水不犯河水,她身邊伺候的都是儷貴妃派來的人,你問心無愧就好,至於旁的人怎麼想,隨他們去就是。”
安霓裳悵然若失,她自聽聞楚瓊華失子一事之時,整個人都處於震驚之中。
“她腹中孩子是這太子府的第一子,每一雙眼睛都在盯著,她那院子,我至今都不曾進去過,偏生這個時候沒了孩子!”
雖說她與楚瓊華自入太子府中後從不打照面,可她所知道的是楚瓊華對於這一胎極為看重,衣食住行無不小心,她身邊甚至還有太醫與有經驗的嬤嬤看顧……
“去看看吧!”楚凝瑛讓安霓裳少安毋躁,而後讓安霓裳帶著自己去看一看現如今的楚瓊華。
楚瓊華畢竟是失子,太子難免要到場一番,楚凝瑛到時,太子正坐在花廳中翻看著太醫的醫案,一本正經,似從前無二。
楚凝瑛向太子福身之後往裡間走去,滿屋子揮散不去的血腥氣,已經一旁臉盆架子上尚未清理乾淨的血水叫人看著驚心。
楚凝瑛正躺在繡床上昏睡著,整個人消瘦了一大圈,臉色更是蒼白到了極致,江氏此刻抹著眼淚心疼的看著楚瓊華,為其擦拭著額角沁出的薄汗。
“這上頭的每一張方子都是楚側妃這些日子以來所用的湯藥,楚側妃驟然失子,只怕是楚側妃的身子先天有疾……”
“先天有疾還是有人暗害你這個肇事的太醫說了不算,還請太子做主請來太醫院中諸位太醫一同會診,為我可憐的女兒解疑答惑。”
快要熬到功成身退的老太醫此時此刻心有餘悸的看著太子,戰戰兢兢的與太子解釋著楚瓊華失子一事。
他照料了楚瓊華這麼久,事無鉅細他都仔細的檢查,根本不可能給人有暗害的機會,這樣子楚瓊華還失子,那隻能說是她本身有問題。
太醫這兒剛說完話,江氏毫不相信的反駁聲已然響起,她女兒身康體健,怎麼可能會有什麼暗疾。
此時此刻的江氏滿臉肅殺,目光如炬的緊盯著太醫,語帶雙關的意思聽得安霓裳銀牙緊咬。
江氏這話在安霓裳看來,顯然是衝著她來的,意思是自己害的她女兒小產失子。
“楚側妃在太子府上有專門照料,每日裡連晨昏定省都免了,伺候的是為皇子太子接生照料過的太醫與嬤嬤,楚夫人這樣不放心,不如進宮找儷貴妃找皇上就是。”
“呵……”
楚凝瑛看不過眼,上前就把安霓裳護在了身後,氣勢十足的回敬著江氏。
江氏瞧不得楚凝瑛輕狂的模樣許久,這段日子,她連見女兒一面都成了奢望,好好的姑娘送進了太子府,如今成了那般模樣躺在床上。
倒是楚凝瑛如今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一個軟玉溫香的下賤地方開的人盡皆知,還成了笑話楚魏國的笑話。
人人給錢都能進的地方,唯獨楚魏國與江氏族中人不可,她的親哥哥那個時候想花銀子進去一觀一二,偏被攔在門外,活生生被羞辱。
今兒個江氏仗著楚瓊華失子,著實硬氣了一回,看著楚凝瑛名不正言不順的為安霓裳出頭,只笑話著。
“九王妃是什麼時候住到了這太子府裡,成為太子府上的人,太子府中側妃衣食住行,你知道的一清二楚,你這……”
“啪!”江氏口出枉言,原是打算羞辱楚凝瑛插嘴,卻沒想到,一個巴掌在江氏未說完時,將其直接打蒙。
楚凝瑛以最快的速度快狠著將江氏打的瞬間蒙在原地,手捂著被打痛的臉頰,不敢置信的看著楚凝瑛。
“以下犯上,口出妄言,本王妃乃堂堂天子所賜皇妃,什麼時候輪的上你來編排,太子太子妃身份尊貴,豈容你這種小人菲薄,混賬!”
楚凝瑛氣勢十足,這一巴掌她想賞給江氏許久,苦無機會,今兒個算得上真正如願。
江氏挖苦不成反自取其辱,正要撒潑時,安霓裳命人拉開了江氏。
“九王妃與我交好誰人不知,我與她說起些府中之事實屬正常,楚夫人今兒個這話嚴重了。”
安霓裳身為堂堂太子妃自然容不得江氏在這府上撒潑,詞嚴厲色的一番話說完,算是給了江氏最大的警告。
從前是仗著女兒有子仗勢欺人,如今女兒沒了孩子還敢紅口白舌的在那兒肆意妄言,不得不說,楚凝瑛的這個巴掌打的她心上十分舒爽。
江氏這樣的,著實該打一頓!
此時此刻的江氏因為楚凝瑛與安霓裳的齊齊羞辱讓她面上頓覺無光,捂著被打痛的臉,心中心火難消,可面對楚凝瑛與安霓裳此刻的氣勢,她又只能嚥下這口氣。
“如果楚夫人覺得有疑問,那麼現在就進宮去找父皇與母妃尋求公道就是。”
坐於一旁未曾加入這場混戰且圍觀已久的蕭景軒在此刻開口,不疾不徐,就這麼淡淡然的讓江氏自己去找她要的公道。
江氏一聽這話,當下就慫了……
如今連楚魏國在皇帝的面前都不受待見,她一個婦道人家,既不能上達天聽又不能下體民心,皇帝與儷貴妃怎麼肯召見自己。
且這個孩子又是以那樣的法子來的……
“這是起居注,這是每日裡的藥方單子,這裡頭的是每一日的藥渣,太醫與嬤嬤們伺候的比你們注意,你總要說是有人暗害,那你便去。”
不管江氏是否是在猶豫,蕭景軒已然將這一大匣子的東西放在了江氏的面前,一副你自請便的模樣。
江氏一眼看著太子便是不想為楚瓊華申冤的樣子,此時此刻,這份起居注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若楚夫人覺得楚側妃在這太子府中過的不暢順,亦或者是覺得她在此受了欺負,只管將其接回府中居住,本宮絕無二話。”
那本子到底還是摔在了江氏的面前,在那之後蕭景軒所說下的話讓江氏心上一驚。
好不容易才進的太子府,真要是讓她接回了家,那還了得!
她可沒忘了當初太子要把楚凝瑛送到廟裡去修行的事情……
“霓裳,走吧!”
就在江氏舔著臉想要辯駁一二之時,太子伸出手牽住了安霓裳,帶著安霓裳離開了楚瓊華的小院。
楚凝瑛回頭望了一眼依舊躺著尚未醒來的楚瓊華,以及立在一旁不知如何自處的江氏,微微搖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在那之後的一段時間裡,各府王妃以及高官內眷都帶著滋補品來府上看望慰問,這些人都被請到了正廳之中,略喝口茶坐坐就走了。
這些前來慰問的人說到底也不是來看楚瓊華,就是走過過場,畢竟是太子府上的第一個孩子。
“誒,有沒有冰肌玉露膏,打了江氏一巴掌,手怪疼的,她那臉……真糙!”
楚凝瑛這兒回到了正廳與安霓裳坐在一處端坐著,而後小聲的與安霓裳問道,最後還不忘嫌棄的嘟囔一句。
有了銀子後,她把自己養的蔥白水嫩的,這手打出去一巴掌別說,還真的挺疼。
安霓裳一看楚凝瑛紅了的手心,忙吩咐身邊人去取藥膏來,細心的為她抹上之後,楚凝瑛揉了揉手。
“下次帶個尺子出門,不爽的把江氏那張老臉打爛,什麼話不能編排,編排這種毀人名節的話,老不死的東西。”
楚凝瑛嘟囔著用著極小聲的聲音,安霓裳聽見了,輕聲道“今兒個你打了她,你也不吃虧,她到底心虛,不敢鬧大。”
“她巴不得這孩子流了的事情算在你的頭上,最好是用這個孩子把你拉下,你往後躲著點她們,兩母女沒一個好東西。”
楚瓊華與江氏從最開始是奔著太子妃的名銜去的,只是皇帝未能夠讓她們如願而已。
不是楚凝瑛小人,她甚至覺得楚瓊華是不是自己把那個孩子弄掉了,想來個栽贓陷害,要不然這太醫護著的,這孩子竟然說沒就沒了。
“你放心吧,我也不是個紙糊的,今兒個倒是難為了你,榮妃娘娘原是讓你來瞧她的,到讓你幫了我。”
“她有什麼好看的,我看了那麼多年難道還沒看夠不成,都是走個過場而已!”
安霓裳所見到的楚凝瑛一直都是這樣一副直爽的性子,倒是她自己心裡一直有著自己的心思,就好像現在她與楚凝瑛說話時,目光總會不自主的放在太子身上……
安霓裳再想與楚凝瑛說些什麼話時,外頭有人匆匆來報,只說是楚瓊華得知自己失子,在醒來後,情緒過於激動,如今血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