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軟肋(1 / 1)
“王爺,勺子來了,快塞到王妃的嘴裡。”
總算拿來木勺的下人將勺柄塞進了楚凝瑛的口中,換出了蕭啟宸的手。
在蕭啟宸的兩隻手指從其口中出來之時,手上鮮血淋漓,醫女以最快的速度給蕭啟宸敷藥,楚凝瑛如今這牙齒咬出的傷口,弄不好便是要命。
折騰了許久的楚凝瑛總算安頓了下來,眾人合力將她放進了藥浴之中泡著,蕭啟宸手上的傷口也已經處理好,這會端坐著喝著太醫遞上的藥。
“還請王爺心裡有個準備,王妃要一直這麼下去,還是早早把該置辦的置辦好,微臣這兒只能盡力。”
太醫看著浴桶之中的楚凝瑛,到底還是和蕭啟宸交了底,希望蕭啟宸這心裡能夠有點數,別一味的強求。
“不到最後一刻,別來和我說這種話。”蕭啟宸對於太醫所說的話置若罔聞,冷眼緊盯著太醫,只說了這一句,而後把這人參丟到了太醫身上,讓他帶著人參下去。
太醫帶著手上的人參將那人參切片,參須入湯,以在不時之需之時給這院中的三人保命。
而蕭啟宸則來到了楚凝瑛的身邊,看著靠在丫鬟身上無力坐著的楚凝瑛,長長嘆氣……
積雪未融,窗外快速下墜的雪如柳絮般灑落人間,紛紛揚揚無比幽靜。
蕭啟宸將伺候著楚凝瑛的人全都撤向了外室,他親自給楚凝瑛換過了衣衫抱著她上了床,摟著似如火爐一般的楚凝瑛與她一起安睡著。
日夜不休的照顧了楚凝瑛這麼久,他太累了,這會只想抱著她睡一會,蕭啟宸甚至在想,說不定自己抱著她睡一覺,睡醒了,楚凝瑛就醒了……
而由蕭啟宸抱著的楚凝瑛在這渾渾噩噩的幾天裡,只覺得自己身邊像是有個小人一樣在使勁的踩踏著她,一直在蓋著自己的眼皮,就是不讓自己醒過來。
身上一陣冷一陣熱,恍恍惚惚根本不知今夕是何夕,只覺得自己是不是要死了,一再的想著,是不是死了,就可以回去了,可又捨不得……
她捨不得蕭啟宸,只捨不得他一個。
因為捨不得,她一直在撐著,死死的撐著想要把蕭啟宸抓住,就是不願意讓他離開。
“蕭啟宸……”
也就是憑著這股意志力,在大雪初霽的那一天清晨,楚凝瑛的手中真的抓著蕭啟宸的衣袖,用著破鑼般的嗓音喊出了聲。
彼時摟著楚凝瑛安睡的蕭啟宸一個鯉魚打挺般的從床上驚坐而起,而後看向楚凝瑛嚴莉滿是驚喜。
“再喊一聲!”怕自己在做夢,蕭啟宸緊摟著楚凝瑛與她說道。
“蕭啟宸……”楚凝瑛費力的又喊了一句,滿足著他。
那一日,楚凝瑛的燒退下了,從鬼門關前拉回了自己,雖還有些迷糊,可人是真的清醒了。
楚凝瑛眯著依舊水腫模糊的雙眼,乾裂著唇角用著劫後餘生死裡逃生的心情,不斷的落著淚,而後一遍又一遍的喊著“蕭啟宸……”
她喊一遍,蕭啟宸應一句,喊一遍,應一句,不說是楚凝瑛,連蕭啟宸的眼裡都已經裹滿著淚水。
“我以為我要死了……”楚凝瑛啞著嗓子,淚眼模糊的拉著蕭啟宸的手囔著鼻子道。
“有我守著你,誰敢要你的命。”蕭啟宸此刻抱緊著楚凝瑛,將湯藥一勺一勺的送進楚凝瑛的口中,輕聲哄著。
“我捨不得你,我怕我死了,你會把我忘了,回頭再娶一個,我不甘心。”楚凝瑛落著淚,心裡發苦,膩在蕭啟宸的懷裡,就這般說著。
蕭啟宸放下了空了的藥碗,緊緊的抱著楚凝瑛“謝謝你的捨不得,謝謝你的不甘心……”
在這大雪放晴的這一天,山莊上下的眾人迎接著這一個令人無比雀躍的好訊息。
訊息傳回宮中之時,榮妃日夜不寧擔心了這十數日的時間,總算鬆了一口長氣……
而眾人聞得此訊息時,亦不住為蕭啟宸對於楚凝瑛的深情所感動。
九王爺對於九王妃的情深不悔在不久之後傳遍整個京城,眾人都在羨慕楚凝瑛得此般深情之人的眷顧的福氣。
而那個時候已經好全的楚凝瑛在蕭啟宸的陪伴之下正坐在回京的馬車之中。
臉色稍稍有些蒼白的她身上裹著狐裘坐在馬車之中靠在蕭啟宸的懷中,指尖一直摩挲著蕭啟宸手上那個尚未結痂的傷口。
那上面的齒痕清晰且深,深深的印記致使著他的兩根手指至今都是腫脹著的,她看著心疼。
聽聞那一日蕭啟宸毫不猶豫的將手指塞進自己口中的楚凝瑛當下溼了眼眶,抱緊著蕭啟宸的脖子哭的像是一個孩子一樣。
她何德何能,怎麼就遇上了這麼一個願意陪著自己同生共死的人,這樣的人讓自己怎麼捨得丟下。
“你現在對我這麼好,要是有一天你對我不好了,我可怎麼辦?”
靠在蕭啟宸懷裡的楚凝瑛抱緊著蕭啟宸寬厚的胸膛,聽著那心跳之聲,帶著些委屈的與之說道。
她原以為自己可以做到不讓自己深涉其中,從最開始她對於身邊的這位“九爺”只是有好感加稍稍利用,可慢慢的,好感成了依賴,如今依賴上了癮,她開始患得患失了。
“不會有這一天的,找到這麼一個你何其不容易,我怎麼捨得。”蕭啟宸聽著楚凝瑛話語之中的落寞,親吻著她的發線,與之承諾著。
“油嘴滑舌,就會說好話哄我,我可告訴你,我可是個很貪心的女人,你以後要是對我不好了,我讓你變太監。”
楚凝瑛只覺得自己這會就像是浸在了蜜糖罐之中一般,嘴角掛著笑容,可這嚴莉卻閃著促狹,伸出手故作狠辣的那麼一擰,讓蕭啟宸只笑的岔了氣。
“為了不讓我做太監,我一定會努力努力對你好的。”蕭啟宸只將她揚起的那隻小手握緊在自己的手中。
楚凝瑛此時此刻躺在蕭啟宸的懷裡,腦子裡閃過自己從前所看到過的一句話,如今借花獻佛,借來用一下。
“浮世萬千,吾愛有三,日,月與卿,日為朝,月為暮,卿為朝朝暮暮。”
楚凝瑛笑著欺壓在了蕭啟宸的耳邊,將自己所記得的這一句話對著蕭啟宸的耳朵說完,說完之後,不忘加一句。
“這話原是我從別的地兒看來的,如今借來用一用,向你表達一下我的心意。”
蕭啟宸的耳邊似如春風一般吹過,心內似注入暖流一般,聽完楚凝瑛這一番話,心動不已,勾起唇角湊上前,親吻她的唇瓣鼻尖甚至是眉眼,將這吻一點一點加深……
日光正好的這一日,楚凝瑛緊摟著蕭啟宸在馬車之中親暱的擁吻,顧不得此刻到底是在何地,亦是在何時……
而這長街之上,聚攏著好些喜歡湊熱鬧的百姓,他們原想看一看這位九王妃到底是何種花容月貌,為何會讓一個九王爺連自己的性命都不顧。
看著九王的馬車從自己的眼前走過,百姓們伸長著脖子想看一看那馬車之中的人物,只是緊閉的車簾讓他們顯得有些失望。
百姓們圍觀著熱鬧的時候,在這回京必走的那條長街食肆之中,亦有人也在視窗之中看著漸行漸遠的馬車。
“九王爺的軟肋如今就在他懷中,往後若真有他出異心的時候,只管抓了九王妃發落,太子以後對於九王只管高枕無憂。”
靜謐的茶肆包間之中,慕天立在太子蕭景軒身側,目送著那輛九王府的馬車自眼前離去,自若的與蕭景軒說道。
為著皇帝重用蕭啟宸,很長的一段時間裡,他們在戶部工部之中廣插人手,只為防範蕭啟宸,以防有任何異動。
如今鼠疫一事出現之後,從今往後他們只要盯緊了楚凝瑛就可以控制住蕭啟宸,若蕭啟宸真敢覬覦那個位置,只拿楚凝瑛開刀就是。
這麼一個軟肋,比之千軍萬馬都有用處,實在方便至極。
“雖說這樣的法子並不大丈夫,可九王爺對九王妃這樣上心,真有異動,這一定是個最快的法子。”慕雨也在此刻跟隨著慕天之言,出言附和著。
“本宮這麼大一個活人,要靠著一個女人防範著一個男人,在你們眼中,本宮就是這麼無能?”
面對慕天慕雨之言,一直不曾開口的蕭景軒放下了手中的杯盞,重重的一聲聽得慕天慕雨低下了眉眼……
慕天與慕雨對望一眼之後,對於太子這突然而至的怒氣甚為不解,無毒不丈夫,更何況這事情事關儲君繼承大業之事,什麼時候論到這樣的事情,太子會有這般言論!
“九王妃那裡,你們二人誰也不準插手,男人的事情別招惹女人,太子妃與九王妃感情篤深,太子妃身懷有孕,若她因為這事驚了什麼,別怪本宮心狠。”
也就在慕天與慕雨二人各自深思太子的異常之舉之時,蕭景軒冷冷的再一次警告著,可是這一次,他拉出了安霓裳做墊背。
這樣的理據聽起來十分合情合理,可這種話也只有騙騙慕天慕雨這般不知情者,至於真正知情的,這樣的話聽起來真有些自欺欺人之感。
而此刻的蕭景軒,便有這份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