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狼狽的覆命(1 / 1)
忘川帝宮。
禾折緊閉著眸子,周身纏繞水龍,身體發出瑩瑩的光亮。
每次在人間滯留時間太長,他就需要運功調息一次,代謝體內陽氣。
因為,陽氣對於鬼魂來說,就像反式脂肪對人體,沒有辦法自行代謝,沉積下來危害極大。
安靜的帝宮內,顯得極其冷情和落寞,就連忘川流水的聲音都無法激起室內的一絲漣漪。
空氣和時間在這裡彷彿凝固了。
“鬼……鬼帝大人!”
突然,門外傳來慘兮兮的叫喚聲,還夾雜這金屬摩擦地面的聲音。。
禾折瞬間收了水龍,眸子凜然地盯著大門,寬袍一擺,蓋在膝蓋前,整個人威嚴地坐在大殿內。
黑白無常互相攙扶著,踉踉蹌蹌地走進帝宮內。
他們兩人的官帽都歪在一邊,衣服破爛不堪。
黑無常的鐵鏈更是直接掛在他的手臂上,勉強拖拽著,才能往前走。
禾折琉璃色的眸光流轉,陰沉了下去,他急忙站起身,走到黑白無常面前。
“你們這是……”
白無常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本就瘦削慘白的臉,此時顯得更加可憐,他咬著牙,口中直嘆氣。
“鬼帝大人,我們……沒能收了那個女鬼!”
白無常說完,黑無常也是齜著牙直捶胸。
“都怪我們太大意了!”
“你們先坐下,我去去就來。”
禾折徑直走到內室,從床頭的鬥櫃中拿出一個翠玉色的小瓶子。
倒出兩粒藥丸,轉身回到大殿。
他攤開手心。
“這是兩粒歸魂丹。”
黑白無常望向禾折手心中泛著青色氣息的藥丸,面上都是驚詫之色。
據說,這歸魂丹全冥界加起來不超過十顆,吃了不僅能補全魂魄,還能功力大增,這簡直就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快點!”
禾折不耐煩地催促道,這兩人的眼神就好像他是黃鼠狼似得。
“謝鬼帝!”
黑白無常趕緊跪在地上,彎著雙手,接受鬼帝的賞賜。
“免禮了!”
禾折將藥丸放進他們手中,他欣賞這兩人性情剛烈,可就是太古板,一見面又是跪又是拜。
黑白無常接過丹藥,一下塞進口中,連味道都沒嚐出來,歸魂丹就在他們口中化作一縷青氣,遊走在他們的魂體中。
那種充滿能量的感覺,讓黑白無常飄飄欲仙,隨後他門的魂魄漸漸恢復完整,衣衫又煥然一新。
“謝鬼帝!日後若有任何吩咐,我兄弟二人,萬死不辭!”
兩人一抱拳,又跪倒在了地上,在鬼帝面前,他們只能靠表忠心,來回報禾折的再造之恩。
禾折皺了皺眉頭,無奈地說:“你們起來吧,說說怎麼回事兒?”
白無常收起一貫的微笑,眸子也暗沉得很。
“回稟鬼帝大人,今天告別之後,我們便去尋那女鬼,找到她的時候,她正和一個男鬼在一起,似乎是想吃了他的樣子,我們兄弟兩看得出,這個男鬼應該是被她害死的,所以上前阻止,哪知道這個女鬼在知道了我們的身份後,完全不懼。”
“對對對!她一點也不怕我們。”黑無常板著個凶煞的臉,插話道。
“她不但不怕我們,還不跑,所以,我和白無常就直接去鎖了她,起初以為她是大仇得報,執念已消,所以就範了,哪裡知道完全是黃雀在後的節奏。”
黑無常惱怒地以拳擊掌,重重嘆了口氣。
“也是我們大意了,鎖她回來的時候,突然半路殺出個程咬金,把我們兄弟打傷,搶走了我們的通鬼牌,還把厲鬼給帶走了。”
“什麼?搶了你們的通鬼牌?”
禾折不可置信地看著黑白無常。
這通鬼牌可是十大陰帥的貼身令牌,有了它,不僅可以在冥界和陽間穿行自如,也可以調動一方鬼兵。
“是啊!”
黑白無常的臉都垮了下來。
“你們稟告東嶽大帝了麼?”
兩兄弟一聽這話,渾身都哆嗦,。
放跑了陰魂,被人欺負成這樣,還去報告東嶽大帝,那不是自己搬石頭砸自己的腳麼。
兩人全都縮著腦袋,不敢去看禾折。
“這事兒必須讓他知道,通鬼令牌丟了不是小事,如果有人用了這令牌到冥界來搗亂,你們兩可就不是剛才那副狼狽樣,而是魂飛魄散了!”
黑白無常聽到魂飛魄散,膝蓋已經不聽使喚了,“噗通”一聲跪了下來。
“鬼帝大人,您可要幫幫我們啊!咱們兄弟為冥界做牛做馬,往來奔波,從來就沒說個不字,忠心耿耿,日月可鑑啊!”
禾折一抬手,制止兩人的說話,“這件事可大可小,奪回通鬼牌才是最重要的。”
“是啊!鬼帝說得對!”
白無常堆笑奉承,但也不敢說太多,這種時候,說多錯多。
黑無常就沒這麼活,只是在一邊哭喪著臉。
“你們能找到那個女鬼或者搶你們東西的人麼?”
“能找到那個女鬼。”
白無常極其肯定地說。
“好!那我們就去會會女鬼。”
“鬼帝大人,這是要幫我們搶回通鬼牌?”
黑無常激動地吼了一嗓子。
禾折討厭聒噪的人,白了他一眼。
黑無常卻神經大條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絲毫沒有注意禾折的鄙夷。
而禾折的算盤並不在幫他們尋回通鬼牌這件事上。
東嶽大帝開始懷疑冥界裡有內奸,所以,冥界也會掀起不小的風浪。
而他要頂著這股暗流,去調查黑煞和萬物晶石,就需要心腹,這黑白無常就是很好的人選。
要知道,人情總是很難還的,特別是這對重情重義的黑白無常。
黑白無常找人的效率很高。
三個人很快便在A市的一棟廢舊廠房內,找到了正在修煉的紅衣女鬼。
“果然是這樣!”
禾折眼眸中映出正在吸收男人魂魄的紅衣女鬼琳達,印證了他的想法。
“有人教你修習魂煉之術?”
禾折冰冷的問話打斷了女鬼的修煉。
琳達抬起血紅的雙目,惡狠狠地盯死了禾折,聲音沙啞而幽怨。
“你是什麼人?”
她抱起手中嬰孩,將手中迷濛的陰魂收進腰間的竹筒中。
這個竹筒有半個小臂長短,但是一隻手絕對能環的過來。
琳達輕蔑地望著黑白無常,譏笑道:“黑白無常,你們在我手上吃了虧,現在是找幫手來了麼?不怕我師傅把你們打散了?”
“你這厲鬼,仗勢欺人!”
黑無常滿腔怒意,無處發洩,此時吼了起來。
禾折攔住了黑無常,陰鷙地說:“把通鬼牌拿出來。”
琳達警覺地看著禾折,眸子裡都是驚懼,她也知道面前的紫衣男人,很厲害。
“什麼牌,我不知道!”
琳達否認地很快,眸子盯著地面,躲閃著禾折的眸光。
禾折肩膀微動,散出大量鬼氣,鋪天蓋地地,全部壓向琳達。
“啊!”
琳達高估了自己的本事,這股鬼氣她的身體根本承受不了,只能趴在地上,使勁喘氣。
沉重的鬼氣在空中變成利爪,直接抓起了琳達。
疼,鑽心的疼。
琳達用力掙扎著,可是利爪將她箍著,越收越緊。
“噗!”
“啊!”
琳達慘叫著,身體一輕,魂體被利爪捏碎了一半,上下身直接分離。
“媽媽!”
地上的黑色鬼嬰見狀,囂叫著,撲向禾折。
禾折凌空一點,鬼氣又多出一個爪子,直接抓住了嬰兒,一用力,黑色鬼嬰被擠成了粉末,化為虛無。
“孩子!我的孩子!”
琳達血紅的眼睛裡,血淚奔湧而出,她撕心裂肺地吼叫著,身體的疼已經被心疼代替了。
第二次失去孩子,無異於讓她發瘋。
“你這個殺人兇手,我要和你同歸於盡!”
琳達張開血盆大口,使勁飄向禾折。
“哼!那嬰孩只不過是你用自己的鬼氣煉化來的,何來殺人一說。”
琳達瞬間停止了動作,表情一僵。
“一秒、兩秒……”
時間在流動,只是琳達卻如同冰雕般滯在空中。
血淚順著她的臉龐,滴落在地上,化作一道黑煙,瞬間乾涸。
“嘿嘿嘿!”
她突然壓低聲音,詭異地笑了起來,很傻,很瘋。
禾折等的有些煩躁,鬼氣利爪持續收緊,已經嵌入了琳達的魂體中,隨時都能撕了她。
“我再問一遍,通鬼牌在哪兒?”
“嘿嘿嘿!”
琳達一直在低聲傻笑。
“鬼帝,她怕是瘋了吧!”
黑白無常湊上來,小聲說道。
“看看吧!”
禾折知道她一定在盤算著怎麼報復他們,畢竟這種執念已深的鬼,害人的慾望就想是毒癮,難戒。
“我帶你們,去找他,通鬼牌,在他身上!”琳達突然低聲說話。
“走吧!”
禾折邪氣地看著低著頭的琳達,邁開了步子。
琳達帶他們走出了廢舊工廠,穿過長而狹窄的廠房通道。
來到破爛不堪的彩板房前。
這裡有四個昏黃的路燈,居然還勉強亮著,偶爾閃爍幾下,發出“滋滋”的電流聲。
“在這裡!進去吧!”
琳達啞著嗓子說道,喉嚨裡發出“咕嚕嚕”的聲音,是那種壓抑的笑聲。
“哼!裡面的人,把通鬼牌交出來。”
禾折沒有進去,只是隔空冷冰冰地喊了一聲。
寂寥而空曠的夜空中,迴盪著禾折的聲音。
“你……怎麼把他們帶來了!”
倏然,空氣中傳來一絲幽幽的聲音,像是垂暮的老者在井底說話。
“大師,救我!”
琳達大聲向裡面的人求救,身子瘋狂地想要掙脫困住她的鬼氣。
“想跑!”
禾折冷嗤,直接催動鬼氣利爪,捏碎了琳達的魂魄。
一抹紅色,漸漸消散在夜空下,讓人看不真切。
“哎!何必趕盡殺絕呢?”
那個聲音再次響起。
“她執念太深,殺了人,打傷鬼差,這筆賬,不好算!”
“哎!可憐吶!”
說話間,一個老頭慢慢出現在禾折的視線中。
他駝著背,看不清臉,身上穿著髒兮兮的白色老頭衫,寬大的棉布褲子,腳上蹬著破舊的球鞋。
“就是他!”
黑無常首先認出了老頭。
“你?”
眼前的老頭和“高人”絕對不掛鉤,看起來就像是街邊的乞丐。
“怎麼?看不起老人家?”
老頭倒也風趣,說著話,吹起了花白的鬍鬚。
“通鬼牌拿來!”
禾折看出老頭可能有些本事,但是這種本事在他眼裡--
完全,不夠看。
“要是我不給呢!”
“說過的話!我不說第二遍!”
禾折說著,胳膊輕抬,袖子和長袍在空中鼓動,上下翻飛,他手中長槍出現。
直接長臂一揮,一道紫色利刃朝著老頭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