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假的蘇謹言(1 / 1)
“好身手!”
老頭砸砸嘴,如鷹隼般騰躍而起。
他看起來身形瘦削,但是動作極快,堪堪避開禾折的攻擊。
禾折長槍一轉,收於身後,傲然地看向老頭。
“你無意和我交手。”
“哈……哈哈!”
老頭突然抬起了眸子,裂開嘴,仰天大笑起來。
“你比我厲害,我肯定不會自討苦吃。”
“哼!”
禾折冷哼,他可不是那種你帶帶高帽,拍拍馬屁,就放你一馬的人。
“其實我並非搶,而是借,借用之後,定當奉還。”
老頭倒是很客氣,但是話裡話外就是說,東西我是不會還的。
“拿來!”
禾折冰坨子一樣的臉,對著老頭,眼神尖銳而凌厲。
“沒得商量?”
老頭警覺地眯起眼睛,手摸向後腰,他掂量著要不要趕緊遁走。
禾折向前邁了一步。
老頭退了一步,咬咬牙,從後腰摸出通鬼牌,放在地上。
“我無心冒犯兩位陰帥,但是我確實是有要緊的事,多有得罪了。”
黑白無常見到通鬼牌,屁顛顛跑過去,拿起來,揣進懷裡。
然後使勁瞪了老頭一眼,恨不得把他的魂給收了。
老頭討好地笑笑,也是很無奈。
禾折見兄弟兩拿回東西,轉身便要走。
“那個……請留步!”
老頭踟躕著,叫住了禾折。
禾折停下腳步,側目回望,“什麼事?”
老頭邁著細碎的步子,一路顛著腳尖,走到禾折身邊。
一拱手。
“幾位,我本不欲與各位結下樑子,但是這次有個不情之請,希望幾位大人能夠出手相助。”
“哼!老頭兒,我們不把你抓回去問罪,就已經是很仁慈了,你還想幹嘛?”
黑無常繃著臉,指著老頭兒,憤怒得很。
“黑無常大人,我這也是有苦衷的。”
“你有什麼苦衷?”
白無常向來熱心,仗義助人,見老頭兒模樣確實著急,趕緊攔住黑無常,讓老頭兒說話。
“哎,我要去冥界鬼集找我的一個兄弟,他叫做謝長安。”
“去了冥界的都是死人,你找死人做什麼?”
禾折插了話,目光審視著老頭。
“我有話要告訴他,若是不說,我到死都不會瞑目的。”
“生前不做,死後才想來補救,不覺得太遲了麼,他已經死了,前塵過往都是雲煙而已,你本就是修煉靈術之人,這些事還看不透麼?”
“哎!看來,你們是不願意幫我了!”
老頭幽幽嘆氣,慢慢轉過身,口中呢喃道:“一年,還有一年就到了,沒時間了!”
“鬼帝,這個人好怪啊!念什麼呢?”
黑無常指著老頭的背影說。
“和你有關係麼?”
黑無常縮著脖子,不再說話。
倒是白無常叫道:“老伯,您慢些走!”
老頭兒停住腳步,激動地回頭,眸中有些淚光。
“老伯,我們不能帶你去冥界,但是我要是遇到謝長安,可以幫你帶個話。”
“多事!”禾折碎碎念道。
老頭低頭想了想,撅了撅鬍子,說道:“你就和他說,謝長福等你一個真相。”
說著,老頭兒擰過身子,消失在黑暗的夾縫中。
“鬼帝,紅衣厲鬼已除,通鬼牌咱們也拿回來了,這件事……”
白無常侷促地搓著手,慘白的臉上浮現一絲詭異的紅。
“放心吧,我不會告訴東嶽的,你們自行離去吧!”
禾折微微頷首,眸子有些清冷。
“是!”黑白無常都是抱著拳,深深地彎下了腰,“鬼帝大人,日後如果有任何需要,只管吩咐。”
禾折很樂意聽到這樣的表態,隨意地揮了揮袖子,就算是和兩人道別了。
回到碧海藍波別墅區。
禾折一開門,差點以為自己進錯了地方。
玄關處,擺著大約半人高的披薩盒子。
入戶的大電視上,一個滿面淚痕的女人站在海邊,嘴裡咕嘰咕嘰地說著“外語”,九琉和離奴兩個人,窩在一起,箍著抱枕,兩眼淚汪汪的。
“幹嘛呢?”
禾折怒氣值一下就上來了。
九琉抽泣著,垂著眼睛,扁著嘴,面向禾折。
委委屈屈地說:“雅俐瑛太……太可憐了!”
“嗯!她好愛男主,但是又要復仇,我覺得……”
離奴也汪著眼睛,瞅著禾折。
這兩人彷彿是要找個傾訴物件,傳染他們的悲傷。
“停!”禾折一抬手,腦袋頓時大了幾分,“你們繼續,我去休息了!”
他可不想聽這種狗血韓劇的劇情概述,特別是聽兩個加起來年齡超過幾萬歲的妖怪說這種兒女情長的故事。
開啟房門,臥室裡瀰漫著好聞的清甜香氣,那是蘇謹言最喜歡的海洋味香薰。
同禾折的氣味很相似。
床頭燈亮著,照亮了蘇謹言的睡顏,她安穩的睡著,像個天使。
禾折慢慢走到床邊。
他是鬼,不需要睡覺。
半夜,總會偷偷醒來,輕輕撫摸蘇謹言的輪廓。
只是,今天,有些不對勁。
她不是住在樓仙羽家麼?
他的手指劃過蘇謹言的臉頰。
突然。
單手成爪,扼住了蘇謹言的咽喉。
“你是誰?”
蘇謹言驚恐地瞪著禾折,使勁地顫抖著,牙關打顫地說:“是我,我是言兒!”
“哼!”
禾折冷嗤,手上力道加重。
這該死的人,居然敢假扮言兒,一定是活膩了!
“呃……”
假蘇謹言使勁扒拉著禾折的手,面上通紅一片,眼珠也爆出了血絲。
“禾折,我~是~言兒啊!”
“你還裝!”
禾折直接將人從床上提了起來。
“放……開!”
假蘇謹言雙腳離地,沒有了憑依,胡亂蹬著腿。
看著她痛苦的表情,禾折居然下不了死手。
不忍心!
哪怕知道她是假的!
……
“哼!知道我是假的也不下手麼?”
突然,禾折手中的假蘇謹言再也不是半死不活的缺氧模樣,而是眼睛一瞪,放出矍鑠的神采,繼而化為一縷紅色氣體,飄散到臥室中央。
一身紅色衣裙刺眼奪目。
紅骨撫摸著垂在胸前的長髮,眸子直勾勾盯著禾折。
“知道是你!”
禾折撒了謊。
他根本不會承認自己下不了手。
“是麼?”
紅骨譏誚道,繼而露出有些苦楚的神色。
“你怎麼出來的?”
禾折記得自己用鬼帝印限制了紅骨自由進出陰陽兩界。
“東嶽大帝讓我來幫你查萬物晶石的事情。”
“他會這麼好心?”禾折才不相信東嶽這麼好心,會找個人來幫自己。
“是我去求他的!”
紅骨肆意地晃了晃衣裙,故作輕鬆地說。
“你已經變得不像你了!”
“怎麼?以前的我不求人是麼?”
“……”
“他死了,散了。”
禾折自然知道,那個他,是歐陽劍鋒。
自從他告訴紅骨,歐陽劍鋒魂飛魄散之後,紅骨便消失了。
當時,她沒有流淚。
“也好,死了,就沒有人成天想要殺我了。”
“出乎我的意料,你沒有哭,也沒有尋死。”
“哼!也出乎我的意料,或許是多年前,眼淚就哭幹了,也或許是早就累了,根本就不想再和他互相追逐了。”
“你能想得開,很好!”
“你一點兒也不會安慰人。”
禾折冷冰冰的眸子側向一邊,自己不會安慰人麼?
“那你以後有什麼打算?”
“作為鬼神,能有什麼打算,等幫你找到萬物晶石,我就回奈何橋邊,幫孟婆一起送鬼魂唄!”
“你怎麼知道東嶽讓我查萬物晶石的?”
今晚的紅骨讓禾折看不透,調查萬物晶石的事情應該只有自己和東嶽知道。
不語,紅骨長時間的沉默。
“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禾折試探性地問著,往前走了幾步。
“沒……”紅骨回答的不是很確定,眼睛瞟向別處。
禾折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紅骨鼓起勇氣對上禾折的眼神,可是隻幾秒鐘,便敗下陣來。
“是我,是我帶隊去幽鬼城,發現了萬物晶石,而且和我黑煞接觸過。”
“你認識黑煞?”
“不,不算認識。”紅骨絞盡腦汁,想撇清自己和黑煞之間的關係,因為禾折懷疑的目光,讓她有點抓狂。
她急著辯解:“就是吊靴鬼去騷擾蘇謹言那段時間,黑煞找到了我,給我看了萬物晶石的碎片,並且讓我殺了蘇謹言。”
“殺言兒?為什麼?”禾折不明白,蘇謹言為什麼會牽扯進黑煞和萬物晶石的事情中。
“我沒問,而且一直也沒出手,但是他手上那塊晶石碎片一定是真的。”
紅骨彎腰,抬起禾折的手,從腰間拿出一塊玉璧,放在他手上。
“這是他給我的玉璧,說完成之後,透過玉璧,喊他的名字,可以聯絡到他。”
“這些,你都告訴東嶽了?”
“玉璧的事情,我沒說。”
禾折皺著眉頭,微微頷首,摩挲著玉璧,思索起來。
少頃,他扭頭看向紅骨,“你喊他,試試!”
“不用試了,我試過了!”紅骨面上有幾分懊惱。
“怎麼說?”
“他並沒有如約出來。”
眯眼,擰眉。
“難道是言兒死了,他才會出來?”
禾折開始懷疑黑煞的動機,黑煞功夫那麼高,想要殺言兒很簡單,但是他知道言兒有自己的庇護,所以沒有出手,而是尋找紅骨幫忙,酬勞是萬物晶石的碎片。
“晶石碎片對我很重要麼?”禾折突然發問。
“呃……重要的。”
“為什麼重要,是因為裡面有我的記憶麼?”禾折心中大約猜出了七八分。
紅骨低頭,搖了搖。
果然,所有人都不願意透露萬物晶石和自己的關係,禾折也是無奈。
但是黑煞的目的絕對不是殺言兒,這麼簡單,似乎,他是故意讓紅骨看到萬物晶石。
為什麼是紅骨呢?
“紅骨,你為什麼沒對言兒出手呢?”
“哼!……因為你愛她!”
紅骨柔媚的聲音猶如徹骨的冷風颳過,禾折突然清醒起來。
黑煞,篤定紅骨不會對言兒下手麼?
或者說,黑煞有百分之百的把握,知道自己不會讓紅骨對言兒出手。
黑煞,這是在試探自己的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