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古怪的石碑(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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綜合辦公樓西側。

校長魯亦帆佝僂著背,面色凝重——“樓先生,情況怎麼樣?”

樓萬年從倒塌的涼亭廢墟中慢慢走了出來,拍拍手上的灰塵,撣了撣身上的砂礫,“沒什麼大問題,稍後,我找人先做個應急處理,然後再做打算?”

“這……”魯校長欲言又止,眼中都是擔憂——“這個應急的辦法妥當麼?”

“放心,沒問題。”樓萬年微微頷首,言辭肯定。

魯校長也陪著笑,但是心中就是沒來由地緊張,總覺得有事要發生。

他扶了扶眼鏡,身體向前傾了傾,“樓先生,是這樣,涼亭倒的時候,整個學校裡,就和地震一樣,地都在晃啊,天上有烏雲,還打雷。”

“嗯!”樓萬年若有所思地斂了眸子,低頭沉思。

“五叔!”

樓仙羽在不遠處,邁著一溜兒小步子,朝著樓萬年使勁揮手。

到了近前。

看見魯校長也在,樓仙羽隨口喊了句:“魯校長好!”

“你好!”魯校長掛上和藹的笑容。

“魯校長好!”緊跟上來的蘇謹言,禮貌地鞠躬問好。

“哦!好好!”——魯校長和藹可親的臉上,表現出細不可查的驚慌,他儘量控制著自己的表情。

他的目光,最後停留在禾折身上。

“這位是?”他抬眼看向禾折,“有點面熟啊!”

“我們美術學院新來的雕塑老師!”樓仙羽提醒道。

“哦!你好!”魯校長伸出手,他想起今天早上開會的時候,見過這個老師,但是新老師有點多,他也沒太上心。

只是這個老師,早晨的時候有這麼耀眼麼?

皺眉,不安。

涼亭倒塌的事,他準備靜悄悄地處理掉,但是這會兒還來了兩個學生,還有一個老師,只怕口風不言,傳了出去。

想了想,魯校長有些嚴肅地對三個人說:“你們不在教室上課,怎麼跑到這裡來了?”

“剛才以為地震了,所以大家都提前疏散了,這會子都站在學院門口呢!”樓仙羽覺得魯校長的反射弧是不是有點長,剛才那麼大動靜,他居然覺得學生和老師們還能安心待在教室裡。

魯校長眸子瞥向一邊,面色有些可怕,但很快又恢復了隨和的樣子。

“好了,你們也別都聚在這裡了,魯校長你公務忙,這裡就交給我們了。”

樓萬年看出魯校長擔心事情鬧大,在那拐著彎警告面前的三人。

“對!”魯校長經過樓萬年這麼一提醒,腦子清楚了很多,與其擔心事情鬧大,不如趕緊處理了,這樣,別人也沒什麼好說的。

“那就辛苦樓先生了!”魯校長說著,揹著手,慢慢走遠。

他一走,樓萬年走上前給禾折拱了拱手。

禾折按住他的拳頭,擰眉問道:“怎麼樣?你的混元封鬼大陣有沒有出問題?”

“這個你都知道?”吃驚,樓萬年半張著嘴。

禾折一瞥眼——“她說的!”

“仙羽?”樓萬年有些嚴肅地看了樓仙羽一眼,他早該想到。

“沒說不能和外人講的!”——樓仙羽手攥著褲子的一隅,低著頭咕噥。

“哎!”——重重嘆了口氣,樓萬年也是滿臉迷惑地說:“我剛才檢查了一下混元封鬼大陣,沒出問題,那兩塊無字死玉石碑也是完好無損。”

禾折走向涼亭,兩個涼亭都是歪倒在地上。

這是八角亭,支撐的圓柱全部破損,只有涼亭石基還有部分,殘留在地上,整個涼亭就像是被推土機推倒的一樣。

只是奇怪的是中間的死玉石碑,完好無損,紋絲不動,在樹蔭的掩映下,散發出死沉沉的氣息。

禾折抬手,指尖劃過死玉。

突然,他的魂魄晃動了一下,很輕微,但確實發生了。

他的耳邊傳來一陣陣的低吼:“他出去了,出去了,我也要出去,要出去!”

面色沉的更深了,他整個人都呆呆地立在那裡。

蘇謹言發覺禾折面色有異,走上前,拉住他的胳膊。

“怎麼……”——兩個字剛吐出口,蘇謹言整個人一哆嗦,膝蓋一軟,跪在地上,惡寒的感覺流遍全身。

血從鼻子裡流出,一滴滴,落向地面,滲透進泥土中。

眼前,也開始模糊了。

“小言,你怎麼流鼻血了!”

樓仙羽大叫著,衝到蘇謹言身邊。

就在這時,樓仙羽的尖叫讓禾折意識清醒過來。

他低頭去看蘇謹言,一個旋身,將她抱起。

蘇謹言全身軟綿綿的,腦袋耷拉在一邊,靠在禾折的胸膛上。

禾折抱著她走進熾熱的陽光下。

“你瘋了,這麼熱的天,你把她帶大太陽底下!”

樓仙羽就像是“老岳母”一樣,又跟著禾折跑到太陽下面,拿出隨身的餐巾紙,給蘇謹言擦鼻血。

陽光照在蘇謹言的身上,那種惡寒感迅速消失。

蘇謹言眯著的眸子睜開,眼前的人由模糊變得清晰起來。

“我剛才怎麼了?”——她慢慢坐起來,捂著鼻子上的紙巾,那種違和感清晰地映在她的記憶中。

“小言,嚇死人了,你突然就流著鼻血,暈倒了。”樓仙羽焦急地咋呼道,順手又給蘇謹言塞了張餐巾紙。

蘇謹言皺眉,掀著眸子,看著禾折——“是不是那塊石碑有問題?”

“言兒越來越聰明瞭!”禾折心疼地撫了撫蘇謹言的脊背,順勢將她扶了起來。

樓萬年看著幾人又走了回來,站起來,面向蘇謹言,“沒事兒了吧?”

蘇謹言微微搖頭,“我很好!”

樓萬年抬頭對向禾折:“剛才你是不是感受到什麼了?”

“有鬼魂從死玉石碑中跑出來了,而且這個死玉石碑上還被人加了一些東西。”禾折陰翳的臉上,顯出幾分讓人恐懼的表情。

“是什麼?”

樓萬年看見蘇謹言倒下以後,就上來檢視死玉石碑,可惜什麼都沒查到。

“石碑上被人加了掠魂術。”

“掠魂術?”——樓萬年眼中是說不出的驚訝,甚至是驚喜,隨後就是憤怒,“這可是上古邪術,已經失傳很久了,據說可以在不知不知不覺中吸納生人精元。”

“是!”禾折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因為他想到了一個人——黑煞。

因為在他接觸的人裡,瞭解並能使用上古失傳法術的,怕是和他脫不了關係。

“往生術之後是掠魂術麼,哼!黑煞,你到底想要做什麼?”禾折薄唇之上的笑意越來越濃。

那是一種棋逢對手的興奮感覺。

蘇謹言看著他的笑,突然覺得有些陌生,帶著這種笑容的禾折,看起來是那麼邪性,充滿了殺戮和暴虐的氣息。

溫柔、體貼,邪性、殘酷。

哪一個才是完整的他?

蘇謹言迷惘了,而她愛的又是什麼樣的他呢?

樓萬年低頭思量了片刻——“如果是掠魂術,為什麼我感覺不到呢?”

“這個掠魂術只會吸取你少量的精氣,很難察覺。”

“那她……”樓萬年眼眸移向蘇謹言,覺得如果像禾折所說,她的反應是不是太過激烈了。

“嗯,我也覺得很奇怪!”——摸摸下巴,禾折也覺得這件事,很反常。

樓萬年見禾折也很疑惑,就換了個話題。

“這掠魂術,是什麼時候下在這石碑上的呢?”

“不知道。”禾折搖頭——“不過,我剛才感應到裡面的魂魄,他說有東西跑出來了。”

“是陰魂麼?”

“是,所以這次事情,沒那麼簡單了。”

“我會盡快查清的。”

“那是你的事!”

禾折朝著樓萬年擺擺手,拉著蘇謹言的手——“言兒,我們走吧!”

“那,仙羽,你和我們一起麼?”蘇謹言看向樓仙羽。

“你們先回去吧,我和五叔說點事兒。”

樓仙羽朝著蘇謹言晃晃手。

“那個,樓叔叔,再見!”

蘇謹言一面被禾折拉著,一面回頭打招呼。

見人都走了,樓仙羽神色異常地看向樓萬年,“五叔,如果這次的事情解決不順利,我是不是就要提前履行那個約定了?”

樓萬年側目,語氣沉沉——“其實你早就該回來了!雖然我覺得對你和平凡都不公平。”

“是麼?”樓仙羽褪去平日裡開朗的模樣,整個人都陰沉沉的,她輕輕攥著拳頭,指甲用力嵌進手心。

“你要知道,家主年紀大了,她希望你能儘快獨當一面……”樓萬年話沒有說完,因為他古板的說教,對於樓仙羽這個20多歲的年輕人來說,有些沉重。

畢竟,樓仙羽沒有權利去選擇她之後的人生,現在就讓她快樂一些。

“你放心,這件事,五叔會盡全力去解決,你就好好上學吧!”

樓萬年輕拍她的肩膀。

樓仙羽低著的腦袋,緩緩抬起,嘴唇勾勒出一個不算好看的笑容。

“辛苦五叔了!”——說完,轉身,離去。

樓萬年看著樓仙羽,總覺得樓家家主的傳承方式太殘忍,但是每一代都是這如此,這樣的殘忍就變成習慣,而習慣是最恐怖的。

樓萬年在涼亭邊等了大約半小時,樓家的人來了,他們帶來了十根桃木釘。

樓萬年撿了根樹枝,在地上畫了些位置——“你們就把桃木釘釘入這些位置,入土七分七,不要懈怠。”

樓家人領命,便開始了工作。

樓萬年抽空給魯校長去了個電話。

“喂!是魯校長吧,我是樓萬年!”

“樓先生,您好!事情結束了?”

“是的,但是你最好讓師生們不要進入涼亭附近的區域,這樣穩妥一些。”

“好好好,我們一定照辦!”

說完,魯校長掛了電話,只要學校不出事,他這個做校長的安心了。

畢竟十年前的那樁事件,讓八個優秀的學生都深埋黃土。

而他也為此內疚了十年。

撤下眼鏡,魯校長閉著眼睛,靠在椅背上,仰著頭,使勁捏著兩眼之間的睛明穴。

大約一個小時左右。

十根桃木釘全部埋進土裡,樓萬年滿意地點點頭——“鎮魂釘入土,應該可以穩定一陣子。”

一行人收拾好現場,將倒塌的涼亭全部吊裝上車以後,全部離去了。

當天下午,學校就釋出了緊急通知——“綜合辦公樓西側涼亭因為年久失修、泥土鬆軟而倒塌,已經擇期修整,師生一律不能進入。”

並且在在周圍拉了警戒線。

從此,這個學校就少了一處小情侶,談情說愛的好去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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