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異像(1 / 1)
九月,是新生入校的日子。
A大校門前掛著鮮紅的橫幅——
“歡迎新生入學!”
校門外車輛氾濫,比車博會還要壯觀,從經濟適用型到豪華跑車,應有盡有。
這年頭,有兩個錢的都要買個車開開。
“小姐,車太多,進不去!”
司機側過頭,對著樓仙羽抱歉道。
樓仙羽搖下車窗,大致瞅了一眼,扭過臉,掛上無奈的笑——“小言,咱們要走一段了!”
“恩!”
蘇謹言很麻利地下了車,從後備箱拖出樓仙羽和自己的行李。
“喲!賢妻良母哦!真想把你娶回家!”
樓仙羽看見自己行李已經被拖了出來,笑嘻嘻湊進蘇謹言,挑了挑她的下巴。
淺笑著推開她的手——“別鬧!走吧!一會十點半還要去領書!”
走進校門
兩邊都搭建了臨時帳篷,學姐、學長們都笑盈盈地迎接學弟學妹,分發學校的宣傳單頁,為他們指路。
當然,也有“愛心”氾濫的學長,對學妹們表現出特別的殷勤態度。
“嗨!學妹,要去哪個學院啊,東西挺多的!”
一個瘦高個男生,帶著兩個魁梧的男生,賣力地笑著,迎著樓仙羽和蘇謹言就走了過來。
樓仙羽眼皮都沒抬,直接把行李箱一推——“食堂對面A幢!”
行李箱咕嚕嚕地越過這幾個男生,劃了條弧線,倒在路邊綠化帶上。
男生扁著嘴,極度嫌棄地叨嘮著——“切!學姐啊!走走走!”
“你……一點都不尊老,真是勢力!”
樓仙羽恨恨地咬牙,對著遠去的三個男生揚了揚胳膊。
蘇謹言笑著扭過身子,拉她——“人家喜歡愛幼!老人家,我疼你,快走吧!”
彎著腰,扶起拉桿箱,樓仙羽和蘇謹言一起往宿舍走去。
穿過綜合樓前的走廊時,蘇謹言覺得背後吹來一陣涼風,冷絲絲的。
她回頭去看,長長的走廊,很陰暗,只有盡頭是燦然的驕陽和刺目的綠,連風都沒有,那些繞花飛舞的蜜蜂蝴蝶,都飛的很低。
眯了眯眼睛——“怎麼感覺有人看著我呢?”
“小言,看什麼呢?”樓仙羽胳膊肘子戳了戳愣神的蘇謹言。
蘇謹言尷尬地笑笑——“我老感覺有人在背後看著呢!”
“沒有啊!”樓仙羽扭過頭,仔細地看了看,一切正常。
抬起胳膊,勾住蘇謹言的肩頭,賊兮兮地笑——“怕不是想何老師,想魔怔了吧!”
“才不是!”——羞紅著臉,她輕推樓仙羽,另一隻手握緊拉桿箱,急急地向前走。
“小言,你等等我!”樓仙羽拉著箱子,也是一路小跑。
上午十點半,美術學院一號大教室。
學生們東倒西歪地趴在桌子上,聆聽院長冗長的訓導。
院長的聲音就像是天線不好的收音機,時大時小,還聒噪。
“好煩啊!什麼時候能結束!”——學生們都嘟囔著,低著頭在桌子底下摳手機。
突然,蘇謹言覺得自己的身子有些晃,就像是老舊的電梯剛啟動時的震顫感覺。
“地震?”
蘇謹言腦子裡突然冒出這樣的感覺。
抬手扶住桌面——“仙羽,剛才是不是晃了一下?”
“你也感覺到了?”——仙羽夾著胳膊,也是扶著桌邊。
“轟隆!”
突然,一聲巨響傳來,有如雷震,外面的天色突然暗了一下。
教室又劇烈地晃動起來!
“地震啦!”——不知道是哪個學生,殺豬般地嚎了一嗓子。
學生們都尖叫著,你推我搡地往外跑。
“別擠,要鎮定,別擠了!”
院長著急地在講臺上揮手,維持秩序,可是他的聲音顯得那麼蒼白,壓根沒人理他。
“院長,還不跑!”——有個熱心的男生,抓過院長的胳膊,就往外拽。
蘇謹言和樓仙羽也早就跟著人潮跑了出去。
所有教室的學生都在往外湧。
“不要擁擠,慢慢下樓!”
老師們都焦急地站在一起,揮手維持秩序,要是發生了踩踏事件,那可就麻煩了。
人潮迅速湧到教學樓前廣場。
平靜。
廣場上安靜得很,什麼也沒發生,晃動也停止了。
天,還是掛著明晃晃的太陽,讓人燥熱難當。
學生們抬手,在腦袋上支起了小涼棚——“沒地震啊?”
“會不會是剛才地震了,現在停了啊?”
有學生推測道。
院長拿出手機,給校務處王主任去了電話——
“喂,是王主任麼?剛才好像有輕度的地震,現在還要組織學生們進入教室麼?”
“沒事的,進去吧!”
說著,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院長看看手機,他覺得今天的王主任,有點,焦躁?
看著鬧騰騰的學生,院長和其他老師商量了一下,決定在廣場上站一個小時,再回去,以策萬全。
蘇謹言和樓仙羽站在人群外圍,也是仰著脖子等待。
畢竟,地震可是天災,扛不扛得過去,那都是靠運氣了。
突然,蘇謹言覺得有人在拉她的手,扭頭一看,是禾折。
“你不是在綜合樓那邊開會麼?”——好奇地盯著他。
禾折捏了捏蘇謹言的手心,眸子一側,示意她跟他走。
蘇謹言好奇地任由他拉著。
樓仙羽見狀,也從人群中穿了出去,跟上了這兩人,超到蘇謹言前面,壓低聲音——“你們要去幹嘛?”
禾折冷睨著樓仙羽。
“你們學校出事兒了!”
“什麼?”——兩個女生異口同聲,腦子裡“轟”地炸開。
“是剛才那個顫動麼?”——有些不確定,蘇謹言狐疑地看向禾折。
“我也沒想到,你們學校怎麼會是這種地方。”禾折表情極其嚴肅,是蘇謹言從未見過的可怕表情。
樓仙羽低著頭,想了一會兒,抬起頭,咕噥著,讓人有點聽不清——“那個顫動?不會是那個東西吧!可是奶奶已經處理好了,不可能的。”
“仙羽,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清!”蘇謹言焦急地撥拉了一下樓仙羽,她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樓仙羽一怔神——“何老師,我想問一下,是不是綜合樓側面的那兩座涼亭倒了?”
禾折點頭——“原來這件事和你們樓家還有關係。”
樓仙羽手一抖,看來這事兒錯不了。
趕緊拿出手機,直接給二叔樓萬青打了電話。
“喂,大伯,我是仙羽!”
“什麼事?”樓萬青從來不懂客套,說話直來直去,特別僵硬。
“我們學校的那兩座涼亭倒了!早上學校裡還出現了異像。”樓仙羽話說的很快,但是字字清晰。
“知道了,你們校長已經給你五叔打了電話,他已經過去了,沒事兒的話,我掛了!”樓萬青說完,果斷掛掉電話。
“臭脾氣!”樓仙羽嘟囔著收起了手機。
“要緊麼?”蘇謹言開口問。
樓仙羽頓了頓,抬頭,臉色發青——“有點麻煩,而且這次我們家也不一定搞得定了。”
“這麼嚴重?”蘇謹言往前走了兩步,拉起樓仙羽的手,關切地盯著她。
樓仙羽的手有點抖。
“嗯,你記得以前學校裡流傳的大規模陰魂肆虐學生寢室的事件麼?”
蘇謹言用力點點頭。
這個事情可是人盡皆知,一屆一屆往下傳的最恐怖校園傳說,沒有之一。
“這個故事是真的?”——以前的蘇謹言對這個故事一笑置之,現在根本不會這麼想。
“對,鎮壓下這群陰魂的,就是我們樓家,我們學校本來修建的位置本就是古戰場遺址,這在校志上都是能看見的,這本來沒什麼,關鍵是,這片戰場上修了兩塊墓碑,這兩塊墓碑的材質是死玉,就是那種材質不好的玉石。”
“這玉石材質和鬼魂有什麼關係麼?”——蘇謹言慢悠悠地問,眉眼裡全是不解。
“死玉是用來封鬼的工具,很顯然,當時造碑的人也是有自己的目的,他可能是想封住什麼人的魂魄,才會用死玉建碑。”
“那封住的鬼魂怎麼會出來呢?”
蘇謹言真的聽不懂。
“我們學校地勢比較低,外面這幾年城市規劃動的比較多,四面馬路都加高了,所以這裡成了凹字形的地帶,加上死玉石碑,這裡就成了一個絕佳的陰地,而且學校種了不少柳樹,所以四周的鬼魂都會往這裡聚集。”
“原來是這樣!”禾折抵著下巴,深沉地道出一句話。
“怎麼樣?”蘇謹言探著身子,這東西聽起來好高深。
“水滿則溢,死玉承受不住這麼多鬼魂的輪番侵襲,鎮鬼、封鬼的效用就減弱了。”
“是這個理兒。”樓仙羽表示贊同——“這就導致第一次鬼魂暴動,當時害死了八個學生,樓家在接到委託以後,用混元封鬼大陣困住了一眾陰魂,並且用兩個特製的涼亭壓陣,按理說,這個陣至少可保學校五十年內無憂,可是……”樓仙羽咬咬牙——“失算了!”
禾折皺眉——“已經多少年了?”
“十年!”樓仙羽正色道。
蘇謹言眼角也露出了凝重的神采,縱使她對這神鬼之術再不瞭解,也知道,本來保質期五十年的東西,十年就過了保質期,中間一定有問題。
半晌,禾折面向蘇謹言,冷冰冰開口——“晚上,回家!”
“不行,住校外是要申請的,這剛開學……”蘇謹言面上有難色。
“上次你不也沒申請麼?”
禾折頭一偏,眉頭擰得和小山包似得。
“上次……”蘇謹言突然想起他第一次來學校,光天化日把她塞進汽車,劫走的事。
“那次,我都被老師批評了……”攪著上衣衣角,蘇謹言低頭辯解,禾折的目光太銳利。
學校確實有規定,長期住校外是需要向學院提交申請的,短期的可以和輔導員協調,打一份說明就可以了。
“算了!”禾折揮揮手,眸子裡都是化不開的憂色。
反正他可以貼身護衛,這種小鬼都不是他的對手。
“其實,何老師,你也不用太擔心。”——樓仙羽挽起了蘇謹言的胳膊,“我五叔來,會搞定的。”
“哼!但願吧!”禾折瞪著眼睛盯著前方,沒有對樓萬年的能力給予太多的肯定。
“看不起人!”樓仙羽有點不甘心。
在她心裡,五叔樓萬年在驅鬼除邪方面,那可是高手中的高手。
這個何哲也不知道是什麼來頭,不就是個雕塑家麼,卻天天一副瞧不起天地,唯我獨尊的架勢,讓人好討厭,相比之下,還是韓暮雲好一些。
“為什麼會突然想到他?”樓仙羽驚愕,她晃晃腦袋——“只是說道韓老師,開學也沒看見他,哪兒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