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活葬噬魂(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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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謹言看著黑刃一點點沒入胸口,血,瞬間染紅了她白色的針織衫。

疼,一點點噬咬著她破裂的每一寸皮膚。

蘇謹言清晰地聽見皮膚破裂的聲音,聽見自己加速跳動的心臟聲。

“如果就這樣冤死,太不甘心了!”蘇謹言緊緊盯著即將全部沒入胸口的黑刃。

只是黑刃刺穿心臟的窒息感並沒有傳來,而是停住了,剩餘一點黑色的小尾巴露在外面,像是蘇謹言的胸口上,長了一根黑色的尖刺。

“啊!”蘇謹言攥緊拳頭,疼得大叫,只是,卻一點都叫不出聲音,滿頭的冷汗順著她的臉頰低落到地上。

這一根小小的黑針,居然像是刺激了她全身的痛點,讓她疼得幾乎昏厥,可是又偏偏意識清醒。

“東嶽大帝,你這是什麼意思?”玄虛道人蹙眉,覺得很奇怪,心想,莫非是東嶽大帝有意保住蘇謹言?

“黑刃只會沒入與十字針頭等長的位置,讓犯人疼痛不止,卻沒那麼容易昏厥和死去。”

東嶽大帝得意的解釋。

“殘忍!”玄虛道人心中暗罵,只是他卻沒有出聲,因為是他先出手傷了蘇謹言的。

“好了!下一位!”東嶽大帝招呼著。

九鳳妖皇卻是擰著眉頭,一揮手,“她交給你們處理了,我不參與!”

“慢!”東嶽大帝攔住了九鳳妖皇,“你不參與,能夠服眾麼?能對得起你死去的部眾麼?”

九鳳妖皇睨了東嶽大帝一眼,又看了看帶來的部眾。

妖族計程車兵們齊齊跪下,舉起手中的兵器,“請妖皇讓我們殺了這個妖女,為我們的親友們報仇!”

九鳳妖皇掃了眼下跪眾人,冷冷說道,“你們,想去便去吧!”

妖族士兵們一聽,便重新回到了噬魂臺。

東嶽大帝有些陰險地笑了笑,“九鳳妖皇要是覺得此處血腥,也可以移步偏殿。”

“哼!”九鳳妖皇一甩袖子,跟著一個鬼兵,去了偏殿。

“繼續!”東嶽大帝高喝一聲。

一根,兩根,三根……

根根黑刃扎入蘇謹言的皮肉,每一次都是那麼清晰的痛,每一次,她都看清了那些人的臉,那種憎恨、厭惡、嫌棄的臉。

她暗自想著:“世人都說人死以後,冥界會對你的一生善惡做出最正確的評價,可是現在呢?一群自詡善良的正義人士,居然不分青紅皂白地就對自己出手,真是悲哀,真是虛偽!”

有些人發洩似的,惡意地用將黑刃扎進她的皮肉,還用力轉了兩下,鑽心的疼,在蘇謹言身體裡集聚,找不到出口。

蘇謹言的血沾染到柱子上,又順著柱子,流入噬魂臺的溝槽中,不斷匯聚。

蘇謹言咬著牙,每次疼得都要暈過去,有一股力量就讓她清醒。

她在這種感覺的邊緣,腦子裡想得最多的,居然是禾折,居然是他們相處的那段美好時光。

漸漸的,蘇謹言緩緩抬頭,湖藍色的眸子中流出了鮮紅的淚珠,淚水在她的臉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她有多愛,就有多恨!

縱使以前也恨,卻恨得不夠深,不夠徹底,那種抱有幻想的恨和絕望,算什麼?和她一樣,算是個笑話。

現在,她的心徹底空了,絕了,沒有念想了。

人,都是隻為自己的慾望而活。

而她連慾望都沒了,整個人都空空如也。

只有一個聲音在她身體裡叫囂,“殺光他們,這些醜陋的人,你為他們留情,誰為你留情?”

“她流血淚了!果然是妖女!”

又一個道門的弟子交出了聲,這又掀起了眾人的憤慨。

蘇謹言突然抬起頭,定定地看著前方,她不能說話,但是眼神怨毒,那個聲音還在說:“蘇謹言,你要記住這些人,記住那些傷害過你的人,你今天如果大難不死,一定要手刃這些人,如果死了,就是化作冤魂厲鬼,也要殺了這些人!”

“殺了他們!”蘇謹言腦中的聲音聲嘶力竭地吼著。

蘇謹言閉上眼睛,一股前所未有的強大力量在體內聚集,那感覺像是被水裝滿的皮球,漲的她難受至極。

她腦子裡莫名其妙地出現了一段話,蘇謹言跟著唸了出來。

“轟”地一聲,整個噬魂臺被一片白光籠罩。

冥界的天地都開始扭曲,變色,像是被水澆過的顏料,混淆在了一起。

噬魂臺上的人,慌亂一片,跌跌撞撞地想要跑出白光的範圍,只是這白光居然特別堅韌,連兵器都無法破除。

玄虛道人觀察了片刻,發現東嶽大帝已經不見了,這裡只剩下道門和妖族的人。

“怎麼回事?”玄虛道人覺得情況不對,他施展了幾個法術,都沒有辦法從白光中出去。

“掌教,我們怎麼辦?”有人開始問。

玄虛道人搖搖頭,“看看再說!”

話音剛落,白光突然射出密密麻麻的金光,所到之處,被金光穿過的人,全都倒地身亡。

一時間,血,染紅了噬魂臺。

“砰!”

突然,一陣爆裂聲傳來,圍住眾人的白光突然爆開一個缺口,一位帶著白毛皮襖,豆青色勁裝的男人出現在噬魂臺上。

他身材高大,魁梧,皮膚黝黑,臉上畫著許多符咒,讓人看不清長相。

他走到蘇謹言身邊,拿出隨身的砍刀,將已經成了血人的蘇謹言從柱子上放了下來。

白光漸漸散去,玄虛道人和其他人一樣,狼狽地趴在地上。

“你,怎麼搞成這樣?”男人搖頭嘆息,“早知道是這樣,就不幫你了!”

說著,小心翼翼地抱起蘇謹言,埋怨道,“現在還要我幫你收拾爛攤子!”

男人正要走,突然聽見有人喊,“甫籬,你別急著走啊!”

男人聽見聲音,一愣,回頭的功夫,便看見眼前的東嶽大帝和黑煞。

“是你?你居然還活著?”他的目光落在黑煞的身上,滿臉都是吃驚。

“怎麼?這樣你都能認出我?作為老朋友,我還真是開心,只是你說的話可是讓我太傷心了啊!”黑煞往前走了幾步。

兩隻手背在身後,偷偷結印。

“我們不是朋友,從那天起就不是了!”甫籬說著,轉身,咬著下唇吹了聲口哨。

只聽黑煞喊道:“起!”

整個噬魂臺迸發出一陣黑色光芒,蘇謹言的血在噬魂臺上竄動著,猶如無數小蛇。

甫籬笑,“你以為你的破陣能困住我?”

甫籬口中又打了一聲唿哨,天邊驟然出現一隻猛獸,煽動巨大的翅膀,向甫籬飛來。

黑煞不慌,只是控制著陣法,譏誚地說,“以前或許我打不過你,不過你也別太得意,這麼多年,你藏在深山老林,怕是早就退化了,井底之蛙的故事,估計你根本沒聽過。”

甫籬皺眉,他眼睜睜看著自己喚來的坐騎,撞在黑煞的陣法結界之上。

甫籬大驚,他看了眼四周的屍體,突然腦中靈光一閃,“你也不是多厲害,無非就是有了這幾百人的血祭,才讓陣法力量提高了不少。”

黑煞笑,“知道了又怎麼樣?我今天設這個局,就是為了抓你。”

玄虛道人聽了兩人的對話,老臉上都是驚異,指著黑煞說,“你居然利用我們?”

“當然,不利用你們這群傻瓜,我怎麼能抓住他?”

黑煞得意地說。

就在這時,一陣陰風突然從黑煞身後襲來。

他一個翻滾躲過,發現禾折手中水龍蜿蜒,背後的將魂挺立。

“你?”黑煞眯著眼睛看禾折,“你這是做什麼?”

“做什麼?”禾折譏誚地說,“做我該做的!”

說完,禾折手一翻,長槍急射而出。

東嶽大帝探手,擋住了禾折的攻擊,“禾折,你是假裝被我們控制?”

“廢話!”禾折輕蔑地說,“想不到你跟著這群烏合之眾,智商也變低了!”

說著,兩人纏鬥起來。

“禾折,你一個人要對付整個冥界和異靈教麼?”東嶽大帝說著話的功夫,冥界的鬼兵們就已經聚集過來。

“你的謀略都被狗吃了?”禾折又是一槍揮過。

東嶽大帝看見一紅一白一兩個身影出現在眼前,居然是祝融和九鳳妖皇,他們身邊還跟著轉輪王薛顧。

“你們算計我?”東嶽大帝心中有了猜測。

“沒錯,不抓點證據,怎麼能把你和異靈教連鍋端呢?”禾折說著,又是一槍刺了下去。

東嶽大帝揮開禾折的長槍,居然轉身,一掌打在黑煞身上。

黑煞猝不及防,一口血吐了出來,陣法瞬間土崩瓦解,甫籬見狀,踏上坐騎,抱著蘇謹言,離開了現場,禾折那群人,他見到就煩,必須趕緊走。

而且,他看了看手中的血人,滿腔的心疼,他一個鐵骨錚錚的漢子,低聲呢喃了一句,“你真傻!”

禾折蹙眉,眼睜睜看著甫籬離開,胳膊上的傷開始脹痛,心裡也慌得很,“甫籬怎麼可能出現?他不是被冰封了麼?”

只是,眼前的黑煞的冷哼聲,打斷了禾折的思緒。

“東嶽,你果然牆頭草!”黑煞被東嶽打得動彈不得。

東嶽大帝指著黑煞說,“你這個逆天遺族,為了等你露出馬腳,我可是忍到今天,你居然打算利用百人魂祭生死陣,來困住甫籬,剿滅上古戰境的精兵強將,就算今天鬼帝他不出手,我也會手刃你!”

禾折沒想到東嶽大帝會反咬黑煞一口,冷言看著二人唱戲。

“呵呵,真是笑話!”黑煞大笑,“如果不是你有野心,我怎麼可能說服你與我合作?”

東嶽大帝露出兇惡的目光,手中爆出一股強大的光,直接衝向黑煞,將他打得魂飛魄散,連衣服渣都沒留下。

“末路之人,還敢巧言辭令?”東嶽大帝說得義正辭嚴。

禾折蹙眉,心想,東嶽大帝本是強弩之末了,但是這招倒戈,外加毀屍滅跡,還真是一手好棋,只是這黑煞,真的這麼容易束手就擒?

“是分身!”九鳳妖皇眯眸說道。

祝融與薛顧點頭,表示同意。

東嶽大帝則是有些驚慌地攥住了手心,他不知道黑煞什麼時候居然只留了一個分身在這裡,而他居然沒看出來。

不過,他活了這麼久,什麼風浪沒見過,這一次,他篤定自己可以化險為夷。

玄虛道人和一些生還者,慢慢從地上爬起來。

這次事件中,傷亡的道家弟子佔多數,玄虛道人心痛地看著地上的屍體,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東嶽大帝處境十分尷尬,他急需尋找一個解決方案,他對著玄虛道長作揖,語氣有幾分悲涼“掌教,這些死去的道友,都屬於我們的疏忽。”

玄虛道人抬手,打斷了東嶽大帝,“無需多說,我回去了,道友們的屍首,稍後我會找人,帶他們回家。”

說完,他帶著剩下的道門弟子,離開了冥界。

玄虛道人心中明白,他們這次,是被冥界和傳說中的逆天遺族利用了。

從此以後,冥界和道門之間勉強維持的平衡,算是埋下了不安定的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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