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出手的理由(1 / 1)
夜色將盡未盡,黎明將至未至,正是一天中最黑暗的時刻。
徐子嬌遙望著那座孤峰,喃喃自語道:“天就要亮了。”
慕容雪笑著道:“好妹妹,有我們在,不會有事的。”
說話間,江南四小俠、薛家三兄妹、白素心、冷雨心、南宮傲骨與胡鐵漢十一人都站在了徐子嬌身邊。
徐子嬌沒有開口,只是笑著點了點頭。
一陣陣涼爽的海風迎面撲來,肆意撫弄著那一縷縷秀髮。秀髮亂了,心卻平靜了。
他們知道將要面對什麼,可那又如何呢?
他們靜靜地望著東方天際,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不知不覺中,天空似乎有點亮了。東方天際微微露出橙黃色。時間流逝,橙黃色不斷擴散,並越來越濃,水天相接處已成為紫色。
時間最是無情,因為無情,所以堅守。
漸漸地,太陽探出前額,紅紅的額頭,沒有光亮。它一點兒一點兒地從海面升起,很執著。最後,它如釋重負般地跳出海面,圓圓的,紅紅的,很可愛。剎那間,它發出奪目的光芒,讓人睜不開眼。它旁邊的雲彩也被鍍上一層金邊。
良辰美景奈何天,賞心樂事誰家院?
徐子嬌嫣然一笑,迎著陽光,大步向前走去。
其餘十一人也笑了,笑得很燦爛。他們毫不遲疑,緊隨其後。
一行十二人走出宅院,雖已有心理準備,但真正面對時仍不免暗暗心驚。
四下裡人山人海,皆手持兵刃,嚴陣以待。
徐子嬌剛要開口。
忽然,一陣箭矢破空之聲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見此情形,他們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人影閃動,他們又退回了宅院內。
很明顯,有人不想給徐子嬌說話的機會。
密密麻麻的箭雨落下,雜亂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又是一陣箭矢破空之聲,淡淡火光劃過天空。
下一刻,宅院內四處起火,有迅速蔓延之勢。
薛小蓮心急如焚,大喊道:“徐姐姐,我們殺出去!”
徐子嬌神情凝重,沉聲道:“不急。”說話間,她飛身躍上屋脊,暗運真力,提高嗓音道:“吳天,我只求與你一決生死!”聲音清脆而響亮,隱隱有著一種懾人的威嚴。不知何時,她指間已夾著一塊質地古樸的龍形玉佩,舉過頭頂,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這時,在一座矮山上,兩個中年男子並肩而立,正是百步神拳南宮流雲與蓬萊島主吳天。
南宮流雲淡淡道:“原來這塊玉佩真的在她手上。”
吳天微一沉吟,皺眉道:“難道徐興莫名失蹤與這個小丫頭有關?可那時,她只有十七歲呀!”
南宮流雲輕笑道:“那你就太小看徐興了!”
在一棵大樹樹叉上,一個青衣男子神情古怪,喃喃自語道:“龍形玉佩,徐子嬌,徐掌櫃,莫非……”說到這裡,他似乎想到了什麼,雖難以置信,卻合情合理。此人正是燕山。
只見人影一閃,屋脊上多了兩人,是慕容雪與東方問天。他們揮舞著長劍,密不透風,一支支羽箭全部落在腳下。
徐子嬌臉色微變,繼續道:“吳天,你若不應戰,我便將這塊龍形玉佩捏為粉碎。”
矮山上,南宮流雲沉吟道:“這塊玉佩至關重要,不容有絲毫閃失。”
吳天淡笑道:“南宮先生放心,她絕不會那樣做的。”
箭雨依舊,火勢越來越大。
見對方無動於衷,徐子嬌在心中罵道:真是條老狐狸!她神色如常,輕聲道:“雪兒姐姐,東方大哥,我們下去。”
話音方落,只見人影閃動,三人已然來到牆角下。
慕容雪沉聲道:“好妹妹,當斷則斷!”
徐子嬌沉吟道:“雪兒姐姐,還未到山窮水盡之時,讓我再好好想想。”
此時,他們憑藉身法,完全可以避開箭雨,殺入人群,可然後呢?他們真能殺盡數千蓬萊子弟嗎?更何況,不知還有多少高手在以逸待勞……
大長老沒有出現,或許永遠也不會出現了……
她必須讓自己靜下心來。
就在這時,一道青色身影已殺入人群,正是燕山。他手持那柄鏽跡斑斑的長劍,沿著奇異的軌跡在人群中來回遊走,快如鬼魅。每劍揮出,皆是以最鋒利的劍尖劃過最易致命的咽喉,簡單直接,一劍斃命。
劍,是一種單純為了殺人而存在的兵器,百兵之君,至尊至貴,一旦出鞘,必須全力以赴。劍下無情,這是最起碼的尊重,無論是對劍本身,還是對手。
或許,只有這樣的劍法才能真正詮釋劍之真諦。
曾經,他殺人如砍瓜切菜,野蠻粗暴。
後來,他殺人如摘花折葉,輕鬆愜意。
如今,殺人似乎已成為一種本能。殺人只是殺人而已,與良知無關,更不關乎人類情感。
燕山自嘲一笑,心中竟泛不起一絲波瀾。
那柄鏽跡斑斑的長劍宛如一把地獄鐮刀,不斷地收割著生命。
只片刻間,已有數十蓬萊子弟倒在地上。
見此情形,眾蓬萊子弟無不心膽俱寒。有一種恐懼直入靈魂深處,很可怕,卻無力抵擋。
矮山上,吳天臉色大變,沉吟道:“此人是誰?竟如此可怕!”
用可怕來形容當真貼切。
南宮流雲望著那柄鏽跡斑斑拿的長劍,輕嘆道:“他就是燕山。”
吳天不禁心中一凜,隨口問道:“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南宮流雲搖了搖頭,淡淡道:“他的確很可怕!若非內傷未愈,我倒很想與他一戰。”說到這裡,他在心中喃喃道:生死一戰。
吳天不再開口,只是靜靜地望著那柄鏽跡斑斑的長劍。
不斷有人倒下。
同袍之情,兄弟之義,往昔一幕幕不斷在腦海中浮現。
漸漸地,恐懼變為憤怒,緊接著,怒火熊熊燃燒。
“殺了他!”
“殺了他!”
……
淚水滾落,紅了雙眼。
眾蓬萊子弟手持兵刃,像發瘋一般地湧向燕山,如飛蛾撲火,似以卵擊石,卻一往無前,視死如歸。
燕山神色淡然,目光時而迷離,時而空明,似乎已忘記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