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可怕的大小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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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裡,牆角下,薛小蓮仰望著天空,喃喃道:“箭雨停了。”

慕容雪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麼,沉聲道:“你們仔細聽,有喊殺聲。”

聞言,徐子嬌如夢初醒,靜心凝聽。

海風呼呼,火借風勢,噼啪作響。除此之外,隱隱有喊殺聲從遠處傳來。

夏侯霸朗聲道:“我去看看。”話音方落,人影一閃,他已掠上屋脊,頓時愣住了。

薛小蓮隨口問道:“夏侯大哥,外面發生了什麼?”

夏侯霸神情古怪,淡淡道:“他出手了。”

看似沒頭沒腦的一句話,其餘人卻瞬間明白了過來。

人影閃動,其餘十一人也飛身掠上屋脊,舉目望去,只見一道青色身影手持一柄鏽跡斑斑的長劍在人群中來回遊走,在他身後,屍橫遍地。

這時,近一千弓箭手已死傷過半。

憑一己之力,著實難以想象。

薛小蓮眉頭微蹙,沉吟道:“他殺起人來好可怕!”

慕容雪臉色微變,心中暗道:果然,他比傳言中更加可怕。只是,他為什麼會出手呢?

屋脊上,驚詫,茫然,心服口服。

胡鐵漢悽然一笑,望向了徐子嬌。

徐子嬌不禁微微動容,似乎想要開口,卻沒有開口。

矮山上,南宮流雲臉上綻放著異彩,喃喃自語道:“他似乎觸碰到了那道門檻。”

吳天陰沉著臉,冷冷道:“我不相信,他能憑一己之力殺盡數千蓬萊子弟。”

南宮流雲淡淡道:“他根本不用殺盡數千蓬萊子弟。當然,如果他想這樣做,也並非做不到,不過多花點時間而已。”

當下,在蓬萊島上,若南宮流雲仍是全盛狀態,便可留下燕山;吳天也有一戰之力,卻未必能留下燕山;當然,若徐子嬌一行人聯手,或許能殺死燕山。但此時,兩方高手相互牽制。如果燕山願意,只需花些時日,便可憑一己之力殺盡數千蓬萊子弟。

忽然,燕山如夢初醒,雙目如炬,朗聲吟道:

“怒髮衝冠,憑欄處、瀟瀟雨歇。抬望眼、仰天長嘯,壯懷激烈。三十功名塵與土,八千里路雲和月。莫等閒、白了少年頭,空悲切。

靖康恥,猶未雪。臣子恨,何時滅。駕長車踏破,賀蘭山缺。壯志飢餐胡虜肉,笑談渴飲匈奴血。待從頭、收拾舊山河,朝天闕。”

與此同時,他以劍為筆,寫下九十三個字,七百一十一個筆畫,虛實相生,內藏生殺之道。

一首《滿江紅》吟罷,又有近五百人橫死當場。

不知不覺中,眾蓬萊子弟神情變得恍惚,目光變得呆滯,腦海中一片空白。

漸漸地,憤怒變為麻木,之後,心如死灰。

矮山上,吳天又驚又怒,右手已緊握著刀柄,隨時準備出手。

屋脊上,目瞪口呆,難以置信,還有一種莫名的恐懼。

徐子嬌雙目微閉,已不忍再看。

忽然,燕山在人群中留下一道殘影,眨眼間便不見了蹤跡。

從極度恐懼到極度憤怒,又從極度憤怒到精神麻木,緊繃的神經瞬間鬆弛了下來,愕然,迷茫,解脫,眾蓬萊子弟雙腿一軟,竟都癱倒在地上。

矮山上,南宮流雲與吳天都望向了一片密林。

屋脊上,所有目光交匯在一處,也是那片密林。

那片密林中,燕山靠在一棵大樹上,臉色煞白,大口喘著粗氣。那柄鏽跡斑斑的長劍依舊緊緊地握在手中,不知何時,鏽跡又少了幾分。

不遠處,一位身材高大的老人正死死地盯著燕山,神色複雜,正是三長老。他冷冷道:“蓬萊子弟究竟與你有何深仇大恨?”

燕山不禁暗自苦笑。他一言不發,只是默默運功調息。

三長老微一沉吟,接著道:“我明白,你是在幫大小姐解圍,可這手段未免太殘忍了一點。難道在你眼中,生命真就賤如草芥?他們也都有父母親人,難道你真是鐵石心腸?”其聲悲壯,其勢更勝。他借勢向前踏出一步。

燕山依舊一言不發。他沒有解釋,只因在他看來,明白的人不需要解釋,不明白的人,解釋也是徒勞。

三長老目光變得冰冷,剛要向前踏出第二步,卻愣住了,只因他看見那柄鏽跡斑斑的長劍依舊緊緊地握在燕山手中。他這才明白,於燕山而言,沉默只是沉默,絕非無言以對,更與暗自悔過無關。他相信,只要自己再向前踏出兩步,燕山一定會出手,不會有一絲猶豫。

恍惚間,有一個畫面從腦海中閃過:他不顧一切揮掌攻出,有排山倒海之勢。可那柄鏽跡斑斑的長劍只是隨意一揮,便劃過了他的咽喉……

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他長嘆一聲,便轉身離開了。

燕山這才鬆了一口氣。他飛身躍上一棵大樹,懶洋洋地坐在樹杈上。陽光透過葉間縫隙灑落在他的臉上,稚氣不再,英氣逼人。

屋脊上,徐子嬌稍定心神,繼而暗運真力,提高嗓音道:“吳天,可敢與我一決生死?”

矮山上,吳天朗聲笑道:“有何不敢?”他稍一停頓,接著道:“勝負又能如何?”

徐子嬌再次將那塊龍形玉佩舉過頭頂,沉聲道:“這塊龍形玉佩乃蓬萊島島主信物。你我一戰,敗即是死,勝者便可手持這塊龍形玉佩,成為蓬萊島真正的主人。”

吳天大笑道:“如此甚好!”

這時,南宮流雲心中生出了一種莫名的擔憂,沉吟道:“這位大小姐城府極深,吳兄弟切莫輕敵!”

吳天淡笑道:“這丫頭是我看著長大的,智計無雙,根骨卻很平常。不過,我依舊不會給她任何機會。”話音方落,他展開身形,朝宅院前奔去。

數十條人影緊隨其後,步履沉穩,身法迅疾,竟都是一流高手。

不多時,吳天在宅院前的空地上停下腳步。在他身後,數十個一流高手神色淡然,不怒自威。

人影閃動,徐子嬌飄然落下,與吳天相對而立。在她身後,十一人英姿勃發,氣勢逼人。

吳天手裡提著一把斷背砍山刀,向前七步,神色從容。

徐子嬌手裡提著一柄長劍,也向前七步,微一行禮,淡淡道:“你本是長輩,我直呼其名,實屬不敬,還望恕罪!”

吳天隨口道:“江湖兒女不拘小節,何罪之有?”

徐子嬌嫣然一笑,再行一禮,淡淡道:“當年,家父本就打算將島主之位讓於你,今日我卻要奪回,實屬不孝,還望見諒!”

吳天笑著道:“島主之位,有能者居之,無妨。”

徐子嬌悽然一笑,沉吟道:“蓬萊島乃避世隱居之地,孤懸海外,是一方淨土。你卻為一己之私,殘害手足兄弟,讓無數蓬萊子弟埋骨他鄉,實屬罪不可赦。今日,我必殺你,以慰亡靈!”

吳天亦是悽然一笑,回頭望向那遍地屍體,緩緩道:“你我一戰,無論是誰活下來,他們都不能白死。”

這句話著實厲害。于徐子嬌而言,殺燕山則為恩將仇報,也會付出沉重的代價;若不殺燕山,她何以面對無數蓬萊子弟?

徐子嬌神色不變,淡淡道:“蓬萊子弟絕不會白死。”話音方落,她又向前三步。

吳天微微皺眉,不明所以。

就在這時,徐子嬌竟跪倒在地上。

此情此景,在場之人無不目瞪口呆。

她目光變得迷離,似乎陷入了回憶中,輕聲道:“昔日,吳叔叔對雪兒疼愛有加,在孤峰上,更是不顧危險救下雪兒性命。大恩大德無以為報,請吳叔叔受雪兒一拜!”

情真意切,楚楚動人。

說話間,她深施一禮。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吳天剛要去攙扶,猛然間,一陣寒意湧上心頭。他輕嘆一聲,默然不語。

一片沉默,只有一陣陣浪花拍打岸邊的聲音。

良久之後,徐子嬌緩緩站起身來。額頭、衣衫與膝蓋都已沾上了泥土,卻依舊無法掩蓋那清秀容顏。她望向吳天,目光澄澈如水,輕聲道:“吳叔叔請!”

此時,吳天心中百味雜陳,沉吟道:“雪兒請!”

徐子嬌嫣然一笑,緩步向前走去。

一步,兩步,三步……

吳天心有疑惑,卻並不畏懼。他手按刀柄,蓄勢待發。

忽然,只見一道刀光閃過。

斷背砍山刀仍在鞘中,吳天已被自上而下闢為兩半,橫死當場。

徐子嬌手裡握著一柄長劍,劍身薄如蟬翼,隱隱有寒氣環繞。

這明明是一柄劍,如何能發出刀光?

見到這一幕,在場之人都呆住了,簡直難以置信。

燕山淡然一笑,似乎明白了。無論是南宮傲骨手裡的那把刀,還是徐子嬌手裡的這柄劍,皆是為那一式魔刀精心打造而成。

正如吳天所言,徐子嬌根骨平常,可她要殺死對手,一式魔刀足以。整整兩年時間,她只練那一式魔刀,雖有形無神,但若能把握住機會,殺吳天足以。

為了這個機會,她煞費苦心。

這一戰,她勝了。

她神色平靜,目光澄澈如水,竟泛不起一絲波瀾。

望著那清秀容顏,燕山不禁打了一個冷顫。

矮山上,南宮流雲沉吟道:“這位大小姐似乎比燕山更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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