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隻手碎聖劍,千仞雪的傾訴(1 / 1)
金色的怒焰,宛如從天穹傾瀉而下的神罰之火,瞬間將整片天空染成了末日般的輝煌。
千道流手中的天使聖劍,不再是單純的魂力凝聚,而是彷彿引動了冥冥之中那位天使之神的意志。
“死——!”
一個字,從九十九級絕世鬥羅的口中吼出,幾乎引動了天地法則的共鳴。
他沒有絲毫留手。
下方,武魂殿的幾位供奉肝膽俱裂,在這股神威之下,他們甚至連站立都做不到,一個個癱軟在地,面色慘白如紙。
比比東瞳孔驟然收縮,紫色的魂力瞬間爆發,羅剎魔鐮在手中凝聚,便要不顧一切地衝上去。可她剛一動,便感覺一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是蘇燼。
他甚至沒有回頭,只是安靜地懸浮在半空,
“別急,”蘇燼的聲音悠悠傳來。
蘇燼的目光落在此時的千道流身上,嘴角露出一微笑,心中暗歎道:“原來如此,演得不錯啊。”
而風暴中心的千仞雪,卻顯得異常平靜。
她依舊閉著雙眼,彷彿對外界的滔天殺意毫無察覺。
就在那金色的劍尖即將觸碰到她眉心的前一剎那。
千仞雪的眼睫,輕輕顫動了一下。
沒有驚人的氣勢爆發,沒有魂環的閃耀,甚至連一絲魂力波動都沒有。
面對千道流石破天驚的一擊,千仞雪只是緩緩地,抬起了她的右手。
那隻手,纖細、白皙,宛如上好的羊脂美玉雕琢而成。
她就這麼用手掌,迎向了天使聖劍的鋒芒。
“瘋了!她瘋了!”下方一名供奉失聲驚呼。
剛成神就敢以肉身硬撼九十九級絕世鬥羅的神器一擊?這是何等狂妄。
千道流赤紅的雙目中也閃過一絲暴戾,彷彿已經看到了千仞雪的手掌連同她的身體一起被聖劍貫穿、淨化成灰的場景。
然而,下一秒,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了臉上。
“叮……”
一聲輕響,微弱得像是玉珠落盤。
那柄凝聚了千道流畢生修為與神之意志的天使聖劍,在觸碰到千仞雪掌心的瞬間,驟然停滯。
沒有驚天動地的碰撞,沒有能量的劇烈爆炸。
那道足以撕裂天地的金色長虹所有的威勢、所有的光芒、所有的神聖氣息,
都在千仞雪那隻白皙的手掌前,戛然而止。
千道流臉上的表情,從狂怒,到錯愕,再到難以置信的驚駭。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灌注在聖劍中的磅礴魂力,如同泥牛入海,被一股無法理解、無法形容的力量瘋狂地吞噬、消解、歸於虛無。
那不是抵擋,不是格擋,而是……抹除。
彷彿他的力量,從一開始就不存在。
“這……這是什麼力量?”千道流的聲音乾澀、嘶啞,充滿了迷茫與恐懼。
千仞雪墨色的瞳孔靜靜地注視著他,她五指微攏。
“咔嚓——!”
一聲脆響,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武魂殿上空。
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那柄象徵著天使一族至高榮耀與力量的天使聖劍,從劍尖開始,浮現出一道道漆黑的裂紋。
裂紋迅速蔓延,如同蛛網般爬滿了整個劍身。
“不……不!!”千道流發出一聲淒厲的哀嚎,他想抽回聖劍,卻發現一股無可抗拒的吸力從千仞雪的掌心傳來,將聖劍死死地定在那裡。
“砰!!!”
伴隨著一聲沉悶的爆響,天使聖劍,這柄傳承了萬年之久的神器,在千仞雪的手中,轟然碎裂!
無數金色的碎片倒飛而出,化作漫天光雨,最終消散於空中。
千道流如遭雷擊,整個人噴出一大口鮮血,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後倒飛出去,重重地砸在數十米外的廣場上。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比比東也愣住了,她怔怔地看著半空中那個黑髮飄舞的身影,心中翻江倒海。
她知道蘇燼賜予的力量很強,卻沒想到,能強到如此匪夷所思的地步。
這……就是“虛無”嗎?
“咳……咳咳……”
深坑中,千道流掙扎著爬了起來。他披頭散髮,衣袍破碎,嘴角掛著刺目的血跡,哪還有半點絕世強者的風範,狼狽得像條喪家之犬。
他抬起頭,死死地盯著千仞雪,那雙赤紅的眼睛裡,憤怒已經被恐懼和迷茫所取代。
“你……你這個孽障……你用的……到底是什麼邪術?”他顫抖著聲音質問道,“天使之神的神力……怎麼可能會……”
千仞雪的身影緩緩從空中降下,赤著雙足,落在千道流面前。
墨色的長髮垂至腳踝,白色的衣裙上纖塵不染。她的氣質變了,不再是過去那個高貴、驕傲,帶著一絲少女青澀的聖女。
“邪術?”千仞雪終於開口,“在您眼中,只要不是源自天使之神的力量,都是邪術,對嗎?爺爺。”
千道流身體一顫,他看著眼前這張既熟悉又陌生的臉,嘴唇哆嗦著,卻說不出一句話來。
“從小到大,您就告訴我,我的出生,是為了繼承天使之神的榮光。我的修煉,是為了透過天使九考。我的一切,都是為了成為下一任天使之神。”
千仞雪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陳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情。
“我不能有自己的喜好,不能有自己的朋友,甚至不能有自己的思想。我所做的一切,都必須符合‘天使神繼承人’的身份。”
“我潛伏天鬥,是為了武魂殿的霸業,更是為了給我的成神之路積累功績。我忍辱負重,小心翼翼,不敢行差踏錯一步。”
她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掃過比比東,最後重新落回千道流身上。
“我以為,這一切都是為了我好。我以為,您是這個世界上最愛我的人。”
說到這裡,她空洞的墨色瞳孔裡,終於泛起了一絲波瀾,那是一種深可見骨的譏誚與悲涼。
“可是,當我真的走上另一條路時,您卻第一個站出來,要親手殺了我。”
她抬起手,指著自己心臟的位置,一字一句地問道:“您告訴我,您之前對我所有的‘愛’,所有的‘期望’,究竟是為了我千仞雪這個人,還是為了那個虛無縹緲的‘天使神位’?”
這番話,如同利刃,將千道流一直以來用以自我催眠的偽裝,撕得粉碎。
他張了張嘴,想要辯解,想要咆哮,想要怒斥她大逆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