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整整齊齊的傷口(1 / 1)

加入書籤

本來看到孫薔薇如此虛弱,我設想過一些原因:以為她做那種兼職,導致得了不乾淨的病……

但是萬萬沒想到,會在孫薔薇的身體裡看到一張麻將牌。

孫薔薇面色蒼白如紙,咬著牙,伸手把皮膚裡的麻將牌抽出來了,遞到我手裡。

我下意識地接住,但是下一秒,渾身爬滿了雞皮疙瘩。

定睛一看,居然是一張發財。

好像是她上次咬成兩半的那張,又像是在錢狀元的直播裡看到的那張。

或許兩張是同一張牌?

“你這是什麼情況?為什麼會有一張發財啊?”我把帶血的發財放在床頭櫃上。

“一兩句話說不清楚。”孫薔薇咳嗽了兩聲,全身跟著佝僂起來。

“你的傷口也好嚴重。這張發財也奇怪,剛剛堵住你的傷口,就跟鑰匙和鑰匙孔似的。”

“唉,都是自作孽。你仔細摸摸這張麻將,看看有沒有什麼感覺?”

這張發財握在手裡,非常之重,像是鐵做的,甚至比鐵都重。

我用拇指和食指摩擦了一番,發現比太平麻將館的牌要硬得多。

“這是一張純金打造的麻將!拿出去可以賣不少錢。”孫薔薇得意地笑。

但是她沒多少力氣,以至於笑起來跟哭似的。

“純金打造?你打造的?”我問。

“當然不是。是我換的。”孫薔薇的臉更白了。

“拿什麼換啊?我也想換。”

“拿命換!”

“那我不換了。”

孫薔薇輕嘆道:“那天我該你聽你的話,應該把咬碎的麻將牌埋/進土裡,現在後悔已經晚了。”

我打量著她,說:“別說這麼多廢話了,趕緊送你醫院。”

孫薔薇突然拉住我的衣服,質問道:“你是不是瞧不起我?嫌棄我?”

我被她的激動嚇一哆嗦,問:“啊?我為啥瞧不起你啊?”

“因為這金麻將不乾淨。因為我不乾淨。”

“我可沒說你不乾淨……”

雖然我嘴裡否認,但是心裡承認。知道她是幹那個的,怎麼能泰然處之?

“不過我也不怪你。我身上這麼多紗布,每塊紗布下面都是一個麻將牌大小的傷口。我自己看著都噁心,自己都嫌棄自己。”

我心裡舒了口氣,原來是說傷口,不是說她的兼職。

“得了病沒什麼羞愧的。你把衣服穿上,我這就送你去醫院。早治早痊癒。很多人捨不得去看病,導致病情嚴重,悔不當初。”我再次勸道。

“沒用了。不知道為什麼,我看到你就有一股很親切的感覺。反正,你千萬不要學我!”

“學你什麼?”

孫薔薇突然大叫一聲,昏迷了。

我嚇了一跳,急忙打120。

幾分鐘後,救護車來了。

我跟著車來到醫院。

孫薔薇被送進急救室。

我在外面的候診椅上等著。

基本可以斷定,孫薔薇這奇怪的病跟打破麻將館的禁忌有關。

當時我跟她在一張麻將桌上,這奇怪的病會不會傳染到我身上?

何況我還揹著她上樓!

一念至此,我不由得後怕。

忐忑不安地等了幾個小時,醫生出來了。

我急忙衝上前詢問。

醫生問我:“你是病人的什麼人?”

我老實回答:“算是鄰居,住在同一個小區。”

“不好意思,我們盡力了。得通知病人的家屬。”

“我去!這麼年輕就死了?她得了什麼病?”

“根據我們的觀察和治療,推斷她不是得了病,而是受了傷。”

“受傷?什麼傷?”

醫生深吸一口氣,似乎醞釀著詞彙。

即便戴著口罩,我也能看出醫生眼中的不可思議。

醫生說:“她的身上好像是被一把很鋒利的刀挖出了幾十個傷口,有的傷口太深,直接傷到了內臟器官。這些傷口奇怪的地方很多。傷口新舊程度不一,有的是七天前挖的,有的是最近一兩天才挖的,不管什麼時候挖的,都沒流血。而且每個傷口的大小都一樣,好像挖出來的傷口就是用來放東西的。”

“都能剛好放進一顆麻將牌?”我問道。

“對對對,差不多是麻將牌的形狀。這麼多傷口,這麼嚴重的傷勢。真是奇怪。我當了幾十年的醫生,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情況。按照她的傷情來看,幾天前就撐不住了。但是她居然一直活到了今天。她是得罪了什麼人,被人報復了,還是有自殘的習慣?”

“我也不知道,只見過兩三次。今天在一起打麻將,看到她暈乎乎的,就送她回家,又送她來醫院。”

“唉,可憐的姑娘。”我感慨她的傷勢,也感嘆她的人生。

若非迫不得已,一般的女生都不會幹那個吧?

“我能看看她的遺體麼?”我詢問道。

“看吧,不過你要做好心理準備。”醫生提醒道。

我走進手術室,看到孫薔薇躺在手術檯上,一動不動,身上蓋著一層布。

“孫薔薇,對不起了,我可沒什麼邪念哈,只是瞻仰一下遺體。”

我輕輕地揭開這層布,看到她身上果然密密麻麻有無數個傷口,每個傷口的皮肉都被挖走了。

如此密集的傷口激發了我的密集恐懼症,差點當場就吐了。

我忍著腸胃翻騰,拿出她送我的那張麻將牌,對照了一下其它部位的傷口,果然每個傷口都一樣的大小,剛好放進一顆麻將。

直到這時,我才接受孫薔薇已經死去的事實。

三個小時前她還是個活人!

而自從打出四人歸西那張牌後,我已經斷斷續續見證了三個人的死亡!

我是變成了瘟神麼?

還是瘟神來到了我身邊?

“你是她的鄰居,就麻煩你聯絡一下她的家人吧。把手續辦一下。”醫生說。

“嗯。”

我找到孫薔薇的手機,顯示需要指紋開鎖,想了想,只好拿起孫薔薇的拇指開鎖。

開啟手機後,我找到“爸爸”字樣,給對方打了過去。

沒想到短短几天,就當了兩次彙報噩耗的烏鴉。

孫薔薇的爸爸接通了電話,但是根本不相信我的話,反而認為我是騙子。我只好讓請醫生用座機打,對方還是不相信。

我又用孫薔薇的微信給她爸爸開影片,對準孫薔薇的遺體。

對面的中年男人頓時嚎啕大哭。

男人說他現在就趕過來,請我在醫院等著。

兩個小時後,孫爸爸和幾個家屬來到醫院。

他們圍著孫薔薇傷心流淚。

一個二十出頭的男人跑過來給我一拳,罵道:“肯定是你害死了姐姐!報警抓你!來人啊,抓兇手啊!”

我火冒三丈,罵道:“沒良心的東西,我做好事還捱打?去死吧你!”

急診科的醫生護士連忙來勸架,幫我說話。

我慌忙找機會逃竄,心想以後這樣的好人好事再也不幹了。

惹一身騷!

凌晨了。

我回到太平花苑的租房,坐在床上,手裡把玩著那張發財。

麻將上都是汙血。

我來到水龍頭前,把麻將牌清洗乾淨,果然金光閃閃。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