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強烈的罪惡感(1 / 1)
我有氣無力地喊:“誰?”
疼痛讓人絕望,讓人失去一切活力。
我以為是甘順回來了。
沒想到外面卻傳來白姐的聲音。
“小許,你是不是生病了?我來看看你。”白姐柔聲道。
雖然只是聽到她說話,我卻彷彿聞到了她身上的清香。
獨特的女人味。
於是失去的活力暫時回來了一些。
我掙扎著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門把手旁邊,剛準備開門,但還是忍住了。
因為我害怕控制不住自己而咬傷她。
我衝著門外虛弱地喊道:“是生病了,非常不舒服。”
“那你開門吧,我帶你去醫院。”白姐的聲音近距離地鑽進我的耳朵。
“好。”
我伸出了手,按在了門把手上,不過很快又縮回去了。
“不行,我現在病得厲害,容易出現幻覺。可能會傷害到你。你回去吧。”我有氣無力地喊道。
“你到底怎麼了啊?”白姐關切問道。
這次我真的聞到了她身上的香味。
好像是剛洗過頭髮?
我非常痛苦,就把自己咬人的事情說了一遍。
說著說著就哭了起來。
“完了,我變成怪物了!”我傷心地說。
“哪有什麼怪物!你把門開,我能幫到你。”白姐自信說道。
“你怎麼幫啊?萬一被我咬傷了,我該怎麼跟小玉交代啊?”我不想連累白姐母女。
孫梧桐在發病的時候,會發瘋一樣咬我。
我怕我也變成孫梧桐的樣子。
“你先別急,我給你盛一碗肉湯。之前你不是說我的湯可以止痛嗎?應該也可以緩解你的病情。”白姐說。
這話倒是給我激起一絲希望。
不一會兒,白姐端了一碗湯過來了。
不管白姐的湯是用什麼材料、什麼方法做成的,不管我對她的湯有多少不好的恐怖想象,這碗湯的香味都有效地降低了我的焦慮。
我把門開啟一些,讓她把這碗湯塞過來。
“你先別進來,免得我咬到你。我已經咬了好幾個人了。”我提醒道。
“嗯。你先喝湯。”白姐的人躲在門後,只露出她的手。
她的手很白,略顯粗糙。
我接過湯碗,一口氣喝光。
之後,感覺整個人冷靜一些了,沒有咬人的欲/望,也沒有出現仇人殺我的幻想。
這才把門全部開啟。
白姐走進來,扶著我坐到沙發上。
因為靠得很近,所以她身上的香味漸漸鑽入我的鼻子裡。
白姐問道:“究竟是怎麼回事?”
我捂著頭,很苦惱,說:“我也不知道。這應該是一種病,而你的湯居然能夠治療這種病。”
白姐摸了摸我的額頭,從口袋裡摸出一個小盒子,小盒子裡裝著一個溫度計,說:“有點燙,測下/體溫吧。這幾天總是聽到你房裡傳來慘叫,像是兩隻貓打架一樣,嚇死個人。我都想報警了。”
聽白姐這樣說,可見這幾天我怪病發作的樣子頗為可怖。
只是我不自知。
“讓你擔心了。”我順從地夾住溫度計。
溫度計的金屬那端冰冰涼涼的,很舒服。
我的腦袋清醒了一些,突然感到後怕。
呂芳香把自己的肉放進湯裡給她爸爸喝,用於止痛。
那麼白姐的湯……
白姐身上也有那種傷口。
我瞬間一陣陣反胃。
不過,白姐雖然看起來柔弱,但是並不虛弱,反而越來越有活力。
不停地割肉的人不會有她這樣的精神狀態。
所以我也糊塗了。
我想搞清楚這個問題。
我鼓起勇氣,說道:“白姐,其實我想問問你。”
“啥問題啊。搞得這麼嚴肅?我都有點害怕了。”白姐收起湯碗,當場用水沖刷。
“你這個湯究竟是用什麼做的?我那個女/同學的爸爸得了跟我一樣的病,她割自己的肉放在湯裡面,然後給她爸爸喝,治療她爸爸的病。你不會也這樣做吧?我可良心不安。”我看著她的側臉說。
白姐放下碗,沉默了片刻,然後苦笑著說:“我是自願的,你為什麼良心不安?”
我的心猛然一跳!
原來她和呂芳香一樣的!
這就可以解釋她身上的傷口是怎麼來的了!
我喝了這碗湯,和吃人的禽/獸有什麼區別?
作為一個正常人,我對自己產生強烈的厭惡。
一股重重的罪惡感壓在我的心頭。
我眼前一黑,癱倒在地。
白姐慌忙把我扶起來。
我暈暈乎乎的。
但是我有些不敢置信白姐真的會這樣做。
呂芳香是沒錢去給她爸爸看病,才出此下策。
白姐可是有錢的!
我扶著牆,問道:“難道你真的割了自己的肉?”
白姐沒有直接承認,說:“你吃了一個雞蛋,覺得雞蛋好吃就行了。不用去管哪隻母雞生的。”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不知為何,一股悲哀的感覺環繞著我。
為自己悲哀,也為白姐悲哀。
“算了,不想說。都是血淚史。”白姐揮揮手,似乎想把我的問題趕走。
“白姐,我想知道。請你告訴我。這關係著我的生死,也關係著你家小玉以後的人生啊!”我懇求道。
白姐伸手從我衣服裡取出體溫計,看了看刻度,苦笑著說:“都是可憐的孩子啊。真想知道?”
“是啊。自從大學畢業以來,我遭遇了太多荒謬詭異的事情。我越來越看不清這個世界了。整個人糊里糊塗的,很痛苦。尤其是你的湯裡……我接受不了。整個世界觀都快崩塌了。”我痛苦道。
“有的人追求難得糊塗。有的人想搞清楚一切。人各有志……既然你誠心誠意地問了,那我就大發慈悲地告訴你吧。希望不會讓我的形象在你心中再次減分。當然了,自從那次騙了你之後,分數就不會太高。”白姐苦笑道。
“那是過去的事情了。”我對白姐的印象是個拋物線,不過是U形的反向拋物線,先到谷底,再慢慢回升。
“人就是由無數的過去構成的。”
白姐說了一句很有哲理的話,然後終於開啟了她記憶的閘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