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爛尾樓也是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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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格來說,捐贈骨髓的人都是義務捐贈,沒有報酬。

但是受捐贈的病人及其家屬往往會給予一些健康補貼作為感謝。

畢竟獻血都會導致頭暈目眩,何況是捐獻骨髓。

範前程是透過中間商來當捐獻骨髓的志願者,所以被坑。

如果他直接聯絡醫生或者負責管理捐贈事宜的部門,那病人或家屬的酬勞會直接給了他,就不會存在中間的苛刻。

其實還是熟人辦事的思維作祟。

他以前一直找同一個中間商賣熊貓血。

後來還是透過這個中間商聯絡需要捐骨髓的人。

這個中間商手上的資源多,方便快捷。

據說整個江城的藥物臨床試驗的志願者也是他在管理。

有的人不做別的事情,專門去做早期的藥物臨床試驗。有人管這個叫試藥。

危險性相對來說比較高,而報酬比較多。

打一針,躺在醫院四五天,就能拿幾千塊錢,很多人都想去嘗試。

但是原則上來說,三個月內只能參加一次藥物試驗,有的人一個月參加好幾次。

這類人也被稱為職業試藥人,而管理這些職業試藥人的人就稱為血頭。

這個血頭的業務極其龐大。

範前程常聯絡的中間商只不過是血頭的一個手下而已。

範前程懶得去找那些真需要捐贈的人,乾脆都委託給中間商。

其實現在網路時代,想尋找這樣捐贈的資訊很方便,但是稍微下點功夫就能找到。

只不過很多人不願意花這個力氣而已。

於是,範前程被扣掉了九成的報酬。

這可是捐獻骨髓換來的血汗錢吶。

有種痛叫做痛入骨髓……可見涉及骨髓的動作都很難受。

範前程又賣血,又賣骨髓,又經受被坑錢的打擊,再加上自己的房子爛尾爛得看不見希望,以及老父親的趨勢,神仙也扛不住。所以他病倒了。

和他老爸一樣,他生了重病之後身體極其虛弱,胸/口就不再流血,所以沒有辦法再賣血。

他沒有了任何的收入來源,也沒有一丁點存款。

債務倒是有兩百多萬。

可憐的是,他需要錢來治病。

他掉進了最絕望的深淵,看不到一點點希望。

他本來想躺在租房裡等死。

但是他欠了幾個月的房租,被房東趕出去了。

他突然想到了一個去世的好地方。

他找房東,哀求著借了十塊錢。

轉了四趟公交車,終於來到了他自己的房子。

那棟爛尾的房子。

這也算是他的家。

老範在這工地裡辛辛苦苦幹了好幾年,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房子變成爛尾房。

後來老範疲憊過度,暈倒在這個工地裡。

後來老範在這個工地的頂層自殺維權。

最後老範看著辛苦奮鬥過的工地變成荒蕪的野生叢林。

沒想到自己的生命也要終結在這裡。

這個房子濃縮著他們范家兩代人的人生。

他躺在這些爛尾的樓盤裡,等著死亡。

似乎有人住在爛尾樓裡,沒水沒電沒電梯,什麼生活條件都沒有,怎麼住?

不過他沒心情替別人擔憂了。

太陽慢慢落山了。

他的眼睛也漸漸閉了起來。

他的世界即將陷入永久的黑暗。

他心想著,爸,你不用孤單,我馬上就來陪你了。

朦朦朧朧之間,他感覺有人在輕撫他的臉。

又感覺嘴裡被灌進了熱乎乎的粥。

粥順著他的喉嚨流進他的胃裡。

他感覺溫暖了一些。

但是很快又陷入刺骨的寒冷。

他感覺自己被拖進了車裡。

路況顛簸,他在車裡被顛得搖來晃去,彷彿回到了小時候躺在搖籃裡。

車的引擎聲像是搖籃邊的催眠曲。

他睡得更香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他睜開了眼睛。

上次的昏睡,時睜開眼睛看到自己躺在五星級大酒店。

這次他睜開眼睛,看到自己躺在一間貼著牆紙的出租屋裡。

眼前是一個正在吃盒飯的女人。

女人一邊吃飯一邊看手機上的綜藝節目。

他想睜開眼睛看清楚這個人是誰。

但是他太虛弱了,又慢慢閉上了眼睛。

再睜開眼睛時,發現眼前的人是個熟人。

沒有想到在人生中最灰暗的時候會碰到她。

而看到這個女人之後,他感覺整個世界都明亮了一些,溫暖了一些。

還隱隱約約聞到了花香的味道。

他感覺自己的心跳變得更有力了。

原來這個女人是之前方開卷公司的女員工,叫潘芯菲。

他第一次看到潘芯菲的時候,正碰到她被她的油膩男上司騷擾。

當時的範前程還是公司的副總。當場就把這個油膩的上司開除了。

為此,他獲收穫了公司裡面一大片女員工的尊敬。

尤其是潘芯菲對他的感激。

那個時候的他風光無限,無數都市麗人投懷送抱。

他覺得潘芯菲這個人有點兒意思,甚至想追她。

但是知道潘芯菲有男朋友,所以沒有橫刀奪愛。

現在他落難了。

潘芯菲居然來找他了,還救了他一命。

“這是你家?我怎麼在這裡?”範前程問道。

“我看到你暈倒了,無依無靠的,好像餓暈了,虛弱得很,就把你救回來了。”潘芯菲放下盒飯,笑道。

“謝謝你,潘芯菲。那你怎麼看到我的?”

“也算是同是天涯淪落人,你買了那個爛尾的樓盤,我也買了。”

“那可真是難兄難弟啊。你還在還貸款嗎?”

“還能怎麼辦?不過我比你幸運一些,我的房子買在二樓,雖然房子爛尾了,但是爛在了十八層。下面的十八層其實還是可以住人的,只不過是沒有水,沒有電,也沒有門衛。很多流浪漢都過來住。爛尾的房子也算是房子,後來就看到了你,沒想到你也買了這裡的房子。看你一副要死的樣子,於心不忍,以前你曾經對我挺好的,就把你帶回來了。”

“這裡不是我們的那個爛尾樓吧?”

範前程打量著四周環境。

他看到窗戶外面是霓虹燈閃爍的高樓大廈,絕對不是爛尾樓荒蕪的工地。

“當然不是,是我自己租的房子。本來住在爛尾的業主還有一些的,但是沒水沒電的日子太痛苦了,很多人堅持不下去,都搬走了。業主越來越少,但是流浪漢越來越多。治安越來越好,出現了很多色/狼。我一個女的住在那裡不太方便,就回到了自己租房。”潘芯菲說。

“我昏迷了多久?”範前程問道。

“大概有三四天吧。但是你的生命力真是真強,我找附近的診所醫生給你看看,說你可能撐不過當天晚上,讓我趕緊把你扔到野外去,不要惹禍上/身。但是我一時心軟,繼續留下你,給你吃了點東西,沒想到你很快恢復了。不過那個醫生還說感覺你毫無求生的意志,就算活了可能也要去自殺。你為什麼要自殺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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