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子承父業(1 / 1)
範前程在他們身上感覺到了濃濃的殺氣,意識到他們不是說著玩的。
畢竟他老爸坐牢,有自己一部分的責任。
他害怕這些人出爾反爾,表面上說放自己走,但是等他一轉身就偷偷地一鐵鍬拍暈自己,扔進長江。
於是他想再表達一些誠意。
他摸出自己的銀行卡,遞給包工頭的兒子,說:“這裡是我的一點私房錢。當做補償吧。你們也知道,我老爸當初為了替工友們討工錢,站在樓頂自殺,但是也被抓起來了,只不過我老爸沒有打人,所以沒有坐牢,希望你們不要太沖/動。不然的話父子倆在牢裡面見面,恐怕不會太愉快。”
包工頭的兒子罵道:“少廢話,拿著你的髒錢,給我滾!”
“這個時候就不要講面子了。錢哪有什麼髒不髒的?你把錢扔到廁所裡再拿出來,我也喜歡,就收著吧。”
“那你以後還會注助紂為虐嗎?
“我不敢了。這隻手就是見證”
他把手掌扔到長江裡。
……
他撕掉衣服,包紮自己的手腕,找了個避風的水泥管道睡了一天一夜。
第二天晚上,他才疲憊不堪地回到家。
老爸看見他這樣子,大驚失色,問他是怎麼回事。
他把自己最近的遭遇跟老爸說了一遍。
現在,他老爸也知道他斷肢再生的能力了。
老爸摸著他的頭,哭道:“都怪老爸不好,如果老爸有能力的話,就不會讓你吃這些苦了。”
範前程也淚流滿面,說:“爸,別這麼說。是我沒用。如果我在學校好好讀書,也不會淪落到用這種下三爛的方法賺錢。之前賺的幾十萬,每一分錢都在鞭撻我的良心啊。每天晚上都睡不著。”
“唉,以後好好工作掙錢,過安生的日子。”
“嗯。”
現在範前程又變成了無業遊民。
收入也沒有了。
而老範的病更加嚴重,每天都靠吃止痛藥。
範前程讓他老爸去醫院,他老爸不肯去。一來嘴犟,說自己沒有什麼不舒服,二來也的確沒錢了。
終於有一天,吃一整盒止痛藥都無法止痛。
老範虛弱地說:“我快死了。送我回老家吧,我想死在老家,葬在老家。”
範前程在老爸面前哭了,是:“得去醫院!我賣血也要給你治病!”
老爸笑著說:“那你要賣多少錢?沒治好我,你自己先賣血賣死了。哎,不用自虐。也不用自責。等老爸走之後,你也少了個累贅,日子好過一些。”
“爸!我沒這麼沒良心!”
“嘿嘿。實話實說而已。父子之間,應該坦誠。只不過,房貸還是得還。咱爺倆這一生都是為了這個房子啊。”
範前程幽幽問:“怎麼還?”
老爸說:“我有一項絕技傳給你。”
“什麼絕技?”
老範指著他的胸/口,說:“就是這個絕技。我一直賣血來還房貸。我死了,沒有血賣了,就輪到你賣血。”
範前程又問:“我怎麼賣?難道每個月去抽血?”
老範說:“抽出來的血是正常的血。不怎麼值錢。只有從這個洞裡面流出來的血,才是熊貓血。”
“為什麼是這樣?”
“我也不知道。這是你爺爺傳給我的,現在我傳給你。”
“怎麼傳?”
老範說:“你脫掉上衣。”
範前程扭捏地脫掉自己的衣服。
老範拿出他的手指頭,塞進他胸/口的血洞裡,很快胸/口有鮮血漫出來。
這個畫面讓範前程一陣噁心嘔吐。
老範拔出手指,朝著範前程的胸/口戳了一下。
範前程低頭一看,發現自己的胸/口多了一個血淋淋的洞。
老爸說:“以後每個月的初一十、五和三十,會流三次血,就跟女人的大姨媽似的。你把血接著,然後去賣。每次能賣一千塊錢,一個月可以掙三千。但是不要賣太多了,不然的話你會受不了。我年輕的時候可以賣三千,現在年紀大了就只能賣兩千。不過再過幾天,我這把老骨頭就一毛錢都賣不著了。”
“爸!”
父子倆又哭成一團。
幾天後的清晨,範前程起床,發現老範永遠閉上了眼睛。
老範是個強壯的胖子,死時卻佝僂得像個小老頭。
身上那些肉都不見了。
這時候範前程才反應過來,原來老範在重病期間依然在堅持賣血還房貸,所以他的病才變得越來越重。
範前程賣血湊齊路費,帶著老爸的屍體回老家。
工友們都來參加喪事。
處理完後事之後,他也要努力還房貸。
他找了幾份工作,除去吃喝用住,就沒多少錢了。
而他的胸/口就算不去管它,也會流血。
既然如此,乾脆拿這些去賣錢。
免得浪費。
老範臨死前,把賣血的中間商的聯絡方式給了他。
他猶豫再三,最後還是唉聲嘆氣地聯絡中間商,約著見面抽血。
中間商瞅著他,說:“原來子承父業。”
這可不是什麼光榮的活兒。
他羞愧得頸脖子發紅。
但是,他慢慢的,就習慣了。
他一個月賣了三次血,掙了三千塊錢。
但是這點錢,對房貸來說,還差著一半。
於是他第二個月賣四次血。
然後變成賣五次。
最後變成賣六次。
當賣七次的時候,他的人受不了了,感覺渾身冰涼。
就算跳到六十度的池子也泡著,也冷得渾身發抖。
沒辦法,他只能去醫院給自己輸血。
這才讓身體好受一些。
之後他就固定了,每個月賣四次血,掙兩千塊錢。
有一天中間商跟他介紹個好活兒。
“不僅你的鮮血是熊貓血,你的骨髓也很牛逼。你的骨髓像是那種萬能充電器一樣,很多都能跟你的匹配上。你可以給那些白血病的病人捐骨髓,也能掙點錢。一個月捐一次,一次掙三千。比你賣血要划得來。”
範前程不想知道自己的血和骨髓為何這麼奇葩,他只想著把房貸早點還完,只好答應。
他每個月捐骨髓。
但是捐骨髓的過程比賣血的過程要痛苦得多。
他賣了兩次,整個人就瘦得變形。
像鬼一樣。
本來他也認命了,這輩子就這樣了。
但是有一天,他發現病人給中間商的感謝費兩萬,到他手裡後,只有兩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