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事不過三（1 / 1）
老闆一句話戳中了範丞丞的心窩。
他老爸重病在床。
原因就是他賣血過多導致身體虛弱。
難道再讓他老爸去賣血過？
範前程沒辦法，只好繼續答應。
其實他還沒有跟方開卷翻臉。
雖然方開卷剝奪了他所有的職位，但是還保留著公司法人的職位，衣食住行的待遇也沒有取消。方開卷之前給他買的衣服，租的房子也還沒有找他要。
關鍵在於，範前程還能借著方開卷的面子狐假虎威。他到公司來，員工表面上對他還是畢恭畢敬的。
人人都有虛榮心。
他很享受這種虛榮。
一方面是公司的高層待遇，一方面是他重病的老爸。
他那微不足道的自尊心，便更加的無足輕重。
於是在老闆的勸說下，他同意繼續幫方開卷打發這些討債的人。
但是他心裡很惶恐。
因為他發現了前來討債的人就是他老爸這樣的人，都是辛辛苦苦賣苦力、掙血汗錢的民工。
他們的孩子跟他一樣，也是指望著父親的血汗錢讀書、考研、還房貸。
但這些窮人總是被方開卷這種有錢人以各種手段拖欠工資。
其實方開卷這些人有錢，就是不願意給。
如果少給別人工錢，就等於自己多賺了利潤。
方開卷這種人善於利用法律的武器，維護他們所謂的正當權益。
當這些可憐的人討薪無果，意識到自己被當猴耍時，會以自殺為要挾，或者有些過激的舉動。
這時候往往會被冠以惡意討薪、惡意維權的罪名。
範前程老爸就是典型的例子。
而範前程無形中成為了幫兇，成為了方開卷維護/法律權益的重磅武器
方開卷用他來打發這些債主，其實是利用了這些債主的同情心。
難道有同情心的人就活該被拖欠工資？
沒有同情心的才能掙到錢？
這個世道不公平。
可是他自己也在利用別人的同情心來賺錢。
他的西裝，他的大餐，他的高階住所，都是用的方案卷給他開的昧良心的工資。
他試著說服自己。
他賺這種昧良心的錢，並不是為了自己的享受，而是為了爸爸治病。
他不願意看到他老爸再賣血。
事實上他老爸這些年做包工頭，在各種工地裡風裡來雨裡去，何嘗不是一種賣血？
他想起同學畢業後在各種網際網路公司裡面996，當社畜，不也是另外一種賣血？
誰有比誰高人一等呢？
大家都是打工的。
在方開卷這些人的眼中看來，範前程和這些工人債主，只不過是弱者互相傷害而已。
範前程連續幫方開卷當了三次擋箭牌。
沒想到曾經獎金一次比一次低，因為方開卷知道他的底線並沒有那麼高。而且知道範前程的確困難，需要這筆錢，所以他故意壓價。
範前程無可奈何，任人擺佈。
前面兩次的債主是包工頭，最後一次的債主是上市公司的老闆。
這個老闆可就沒那麼好打發了。
方開卷讓他斷手並不是為了利用老闆主的同情心，而是人身威脅。
他暗示老闆，我的員工連當眾砍自己的手這種事情都幹得出來，那還有什麼事情幹不出來？
一定要小心一點！
不然的話，誰知道我的員工會發什麼瘋。
肉/體安全的威脅永遠是最有效的威脅。
老闆明知道方開卷耍流/氓，不過老闆也不會吃虧，他把方開卷和範前程的關係大肆炫耀。
於是他是方開卷擋箭牌的事情，很快就傳了出去。
再有債主看見他，就不再理會他砍手了，繼續追著方開卷要錢。
那麼，他就徹底失去了利用的價值。
方開卷就撕破臉，把他趕走了。
範前程明白了，所謂的親情完全是一場表演。
他不得不敬佩他老爸。
他老爸的猜測是準確的。
方開卷對他真的是有所圖。
圖的就是他斷手再生的能力。
誰能想到這種亂七八糟的能力能用來幫他打發債主呢？
現在他又沒錢了。
然而麻將館的老闆收到資訊的速度極快，迅速給他介紹了新的東家。
工作也是當擋箭牌。
這個東家和方開卷的方法如出一轍，也是認他做親戚，把公司的法人交給他，從而讓人別人以為他就是公司的負責人。
再有人來公司討債，就讓他出面打發。
要麼利用債主的同情心，要麼威脅要暗殺。
範前程在第二個老闆這裡又成功幹了三次。
然而，事不過三。
他又得換老闆。
麻將館老闆給他介紹了第三個老闆。
然而在這三個老闆第一次幹活的時候，被債主認出來了。因為這次債主就是方開卷的第一個債主！
仇人相見，分外眼紅！
債主大怒，把他和新老闆以及在場的員工都打了。
但是衝/動是魔鬼。
老闆報警之後，把他們都抓起來，個個拘留。
包工頭還坐了牢。
其實這些工人都是老實人。
範前程心裡更加愧疚，發誓以後再也不做這種缺德的事情。
他想退出江湖，江湖卻不讓他退出。
第三個老闆覺得是他壞了自己的好事，影響了自己在業內的口碑，成為了笑話，不僅沒給錢，反而把他抓住，痛打了一頓，打得遍體鱗傷，骨頭都斷了幾根。
更慘的是，包工頭的兒子為了報仇，把遍體鱗傷的他抓來。
他差點被扔進水泥車，灌成水泥柱子扔到長江中。
好在其中一個工友認識範前程的老爸，幫他求情。
包工頭的兒子發了狠，說：“要麼不做，要麼就做到底，現在他已經知道咱們了。如果報警的話，咱們都沒有什麼好下場，就跟我爸一樣要坐牢。我可不想坐牢。大不了殺人滅口。”
範前程被打得渾身是血，十分悽慘。他聽到一線生機，連忙說：“大哥，我錯了，我也是被逼的。我爸為了養家，出去賣血。我實在沒有辦法才出來賺昧良心的錢。以後再也不敢了。”
“好聽的話，誰不會說？所有的小偷被抓起來的第一句話永遠都是我是第一次，再也沒有下次了。”
“我可以證明我的決心。”
他摸起一塊石頭，對著自己的手腕一頓猛砸，活活把自己的手腕砸斷。
眾人紛紛喊叫：
“我草！”
“神經病啊！”
“瘋子！”
範前程撿起血淋淋的手掌，說：“現在可以證明我的誠意了吧？”
這樣他們才放了他一馬。
包工頭的兒子卻踢了他一腳，說：“我知道當初你就是用這招，讓我老爸不再找你的老闆要錢。現在又用這招對付我。本來我是不會上當。但是，唉，誰讓我心軟？反正我警告你，下次再看到你，你就會變成水泥，變成馬路的一部分，每天被無數輛車壓來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