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臥室裡的血腥(1 / 1)
軟體的生物總是會給人帶來極大的壓迫感和恐懼感。
比如蛇,比如鱔魚,比如蜈蚣,比如毛毛蟲。
我的腳被軟體生物纏住了,嚇得條件反射似的手腳亂抽,想把腳上的東西甩掉。
但是甩腳的動作越大,腳上的生物就綁得越緊,我的心裡就越害怕。
更害怕的是這些觸手是從孫朝陽的臥室裡鑽出來的。
這種觸手,我以前聽說過一次。
那是一種怪物,專門寄生在岳父岳母身上,吸女婿的血。
綁住我們的鱔魚像是烏賊的觸手,又像是放大幾十倍的魷魚須。
黏糊糊的觸手扭動的時候會發出一陣陣群蛇過境的可怕的聲音。
我們三個人都被觸手拖得失去了平衡,摔倒在地上,然後拖進了孫朝陽的臥室。
一股濃烈的血腥氣撲面而來。
這種血腥氣和房思思身上的血腥氣應一樣。
很明顯,這應該不是殺雞導致的血腥氣。
房蔚和房思思兩個人當場被燻暈了。
而我曾經經歷過一些血腥的場面,暫時還能頂得住。
不過接下來的一幕,差點把我嚇暈了過去。
我在孫朝陽的臥室裡,看到遍地的屍體殘肢,到處都是斷手斷腳。
很多斷手斷腳都被吸乾了血而變得乾癟。
屍體腐爛的味道,不知名的液/體發酵的味道,常年不見陽光導致的發黴的味道。
每種味道都直裝天靈蓋。
現在多種噁心的味道湊到一起更是刺/激。
我在孫朝陽的床上看到了一個老年男人的人頭。
定睛一看,此人不是別人,居然是孫朝陽的老爸唐兵。
我只看到唐兵的人頭,沒有看到跟人頭分家的身子。
可能已經被這些觸手的主人給吃掉了。
唐兵可是孫朝陽的爸爸!唐兵都遭遇不測,我們這些人又會是怎樣的命運?
這些觸手都是從床上的被子裡鑽出。
被子裡又傳來孫朝陽的咳嗽聲。
想必這些觸手就是從孫朝陽身上長出來的。
“孫朝陽!?”
我坐了起來,小心翼翼地喊了一聲。
我雙手撐在地板上,感覺雙手摁著的都是被咬碎的肢體和內臟。
這種滑/膩膩的感覺,噁心!
我忍不住又叫了一聲。
而觸手用力一扯,害得我又摔了一跤,腦袋磕在牆上。
頓時天旋地轉。
很快被子被從內而外掀開,露出了裡面的人的真面目。
此人的頭正是孫朝陽。
他的頭髮變得很長,就像隔壁鄰居杜玄靈一樣。
而他身上的衣服像是從血池裡撈出來一樣。
不知道是他身上的傷口流出來的血,還是吃人的時候死者身上流出來的血。
整間屋子充滿了陰森恐怖的氣氛。
而更加恐怖的是沒有看到孫桂芳。
不知道她躲在哪一處陰暗的角落。
孫朝陽又伸出幾條觸手把我捲住,然後拉到他的面前。
這幾條觸手的力量極大,把我懸空地掛在半空中。
觸手不停扭動著。
我的皮膚被觸手擠/壓,像是被一根不斷縮緊的繩子所捆住。
孫朝陽的雙眼緊閉。
我看到他的脖子上有幾條裂痕。
這幾條裂痕是活的,是有自主意識的,感受到了我的目光。
裂痕崩開。
裂開的傷口裡鑽出幾條又粗又大的觸手。
這幾條觸手在房思思和房蔚的臉上掃來掃去,似乎在檢視貨物的成色,又像是一個食客在打菜時檢視菜品。
很明顯,孫朝陽已經變成了怪物。
隔壁鄰居的杜玄靈也是如此。
房間裡的這些屍體都是孫朝陽咬的。
也不知道這房間裡被吃掉了多少人。
死去的這些人是不是和我一樣站在門口時被這些觸手扯住,拉進房間中?一點掙扎的時間都沒有。
就算有反應的時間,我也被嚇得六神無主,雙腿發軟,沒有掙扎的意識。
可能我和房思思以及房蔚都會成為新的屍骨。
原來房思思形容過孫朝陽的怪病,說他身上滿是傷口,像是被指甲抓出來的一樣。
可惜她看到的孫朝陽的傷口,只是他怪病的一半,沒有看到傷口裡鑽出這些嚇人的觸手。
如果她看到了,恐怕就不敢再進這道家門。
她作為媳婦不知道丈夫的傷口,但是孫桂芳作為老媽,肯定清楚兒子身上發生的一切。
毫無疑問,孫桂芳在他兒子吃人的時候並沒有出手阻止,甚至可能助紂為虐。
現在我只擔心自己被吃掉,希望能喚醒孫朝陽的理智。
我大聲喊:“朝陽!快醒醒啊!是我,太平麻將館的小許。”
孫朝陽的眼睛似乎眨動了。
我聲嘶力竭地喊著,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但是我沒有喊醒孫朝陽。
倒是把房思思給喊醒了。
我只好把希望寄託在房思思身上。
房思思畢竟是孫朝陽費盡千辛萬苦娶回來的媳婦。
我的話他可以不聽,但是房思思的話不能置之不理吧?
房思思看到了身邊的血腥,看到了姜朝陽的怪物模樣,也意識到此時此刻危險的處境。
她衝著孫朝陽大聲喊:“老公快醒醒!是我!”
孫朝陽終於睜開了眼睛。
看來對他老婆的呼喚有反應。
雖然他睜開了眼睛,但是眼神裡全是迷茫,像是剛睡醒一樣,又像是打了麻醉藥。
孫朝陽呆呆地盯著房思思。
房思思一邊把房蔚推醒,一邊大聲喊叫著孫朝陽的名字,像是叫魂。
房蔚也醒了,但是他看到眼前的景象又嚇暈了過去。
房思思又對我說:“一起喊孫朝陽的名字,把他喊醒,不然的話咱們都得完蛋。唉,真後悔,本來我已經走了,又被你拉回來了。”
聽到這話,我心裡很不是滋味。
我也是為了探望孫朝陽。
她卻來埋怨我!
誰知道孫朝陽會變成這樣。
此時,孫桂芳出現了。
她走進了房門。
她靜靜地看著眼前的一切,十分淡然。
想來她已經司空見慣了。
房思思連忙衝著孫桂芳喊道:“媽!快把孫朝陽喊醒。咱們是一家人啊!”
孫桂芳嘆了口氣,對房思思說:“對不起。”
“對不起”三個字,通常意味著一個人已經傷害了一個人,或者即將傷害一個人。
房思思帶著哭腔問:“媽,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孫桂芳說:“孫朝陽現在病得厲害,他必須每天都要喝三頓血才能活下去,一旦不喝血的話,他整個身體都會蜷縮,皮膚會一片一片掉落,整個人痛苦而死。你們現在有三個人,正好可以讓他吃三頓飯。你不要怪我,不是我把你喊進來的,我一直讓你回孃家去,是你不聽,非要過來。既然天意如此,那我也不能勉強。不過你們放心吧,你們幫了我兒子,幫他吃飽了飯,我也不會虧待你們的,到時候會給你們厚葬。”
孫桂芳別的話不知道真假如何,但是最後一句肯定是放屁。
孫朝陽的老爸唐兵已經為兒子獻身了。
他卻沒有得到厚葬。
腦袋像一個破皮球一樣隨隨便便放在床上腐爛。
幾顆綠頭蒼蠅圍繞著他的頭轉來轉去。
這就是孫桂芳嘴裡的厚葬?
房思思捂著她的肚子哭著說:“可是我不是別人啊!我肚子裡還有寶寶!是孫朝陽的兒子!是您的孫子,我要是死了,我肚子裡的孩子也會沒了。”
“那沒有辦法!孫朝陽只要還活著,就能娶新的老婆,還能生新的孩子。但是如果孫朝陽死了,那一切都沒有了,只能委屈你們了。現在就看孫朝陽自己想先吃哪個。真是對不起。如果孫朝陽沒有得這種怪病的話,我也不會這麼對待你們。”
說完孫桂芳站起來,對我們三個人都深深地鞠了一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