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老母親的計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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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反應過來,問道:“為什麼你老媽給你喂這種觸手?或許她以為這就是普通的烤魷魚須吧,只不過塊頭稍微大一點。”

“呵呵。”

孫朝陽冷笑了幾聲,說道:“她知道這觸手有什麼作用,她就是故意讓我吃的,故意讓我變成怪物。”

我問道:“為什麼啊?虎毒不食子。你老媽明明那麼在乎你,怎麼可能故意害你?”

孫朝陽說:“因為在她眼裡,這根本不是害我,而是在保護我。而我卻不懂得體諒她。”

我越來越糊塗了。能不能仔細說一說?

房蔚也和我一樣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但是房思思似乎已經理解了孫桂芳的所思所想。

房思思沒有插嘴問任何問題。

她只是看著站在暈厥中的孫桂芳。

孫朝陽目視前方,說:“那就繼續從那天晚上的宵夜開始說起吧。我吃完觸手之後第二天,身上就長出了裂痕,我沒有當一回事,以為是房思思在我身上抓出來的,她晚上睡覺的時候手腳不老實。”

我看了看房思思。

這是否涉及夫妻之間的隱私?

房思思沉默。

孫朝陽說:“也可能是我在外面不小心刮出來的。磕磕碰碰的,難以避免,但是這樣的傷痕越來越多,越來越長。而且傷痕裂開,長出章魚一般的觸手。然後感覺胃越來越大,偏偏人越來越虛弱。我以為這是我的幻覺,人的身體裡怎麼可能會長出觸手呢?但是觸手沾滿黏液的感覺實在是太真實了,不可能是假的。她越真實,我越害怕,越不敢跟別人說。唉,不管是得什麼病都是都覺得比較羞恥,不好意思跟別人交流。總是說我有個朋友得了什麼病應該怎麼辦?”

我深有同感。

“我有一個朋友”,是很多求醫問藥的開場白。

我問道:“那你應該直接去醫院啊?大不了一個人偷偷去。”

孫朝陽嘆道:“一個人去看病挺孤獨的,也挺痛苦。那種很無助的感覺,你懂嗎?當時我很害怕,想去醫院,但是諱疾忌醫,不敢去,擔心被人家笑話。就好像你得了痔瘡,你會告訴別人你得了痔瘡嗎?你肯定不會說,因為你害怕別人笑話你。得病的人本身就很痛苦了,被人家嘲笑,那就更加痛苦。這時候,我老媽已經退休了,就專門照顧我。我以為過一段時間就會好的,就跟公司請了個病假,沒有想到我老媽居然去公司把我的工作給辭了。”

“看來你老媽做好了長期抗爭的準備?可是她又不是你本人,她怎麼說服你們公司把你辭退的呢?”

“我不知道她是怎麼辦到的,好像公司的一個高層管理是我老媽以前的一個學生,對我老媽挺尊重的。但是我老媽很正直,從來不利用她的學生和人際關係,幫我們自己家辦事。為此我以前經常埋怨她,覺得她太清高了,活在理想中。反正公司的領導同意了。我莫名其妙丟了工作。本來我想對我老媽發火,但是看到她這麼細心照顧我的份上,我有火也發不出來。你們應該也見到過我老媽做一頓飯要花多少心思。她在家照顧我,更是無微不至。她還特意買了護理學方面的專業的書。我不是鐵石心腸的人,看在眼裡,感動在心裡,只不過很少在嘴裡說。實不相瞞,我跟我媽媽之前的關係一直不怎麼樣。這次得病倒是一個改善母子關係的契機。”

這些說法和孫桂芳描述的過程基本一模一樣。

但是,觸手居然是孫桂芳餵給孫朝陽吃的!

孫桂芳說的是孫朝陽自己不小心吃到的。

我問道:“可是你老媽怎麼知道這個觸手能把別人變成怪物呢?”

孫朝陽迷茫道:“其實我也不知道她是怎麼知道的。”

我又問道:“那你怎麼確認是你老媽故意讓你變成怪物。”

這時候房思思說:“因為他老媽就是想把兒子牢牢握在手裡。如果把兒子變成怪物了,兒子就只能依賴她。她就可以全心全意照顧他的寶貝兒子了。我雖然是他的老婆,但是在她眼裡,我是個外人。”

孫朝陽沒有反駁,看來他預設了房思思的意思。

他繼續說:“我爸跟你說過,我老媽有強烈的表演型人格。她的行為方式會騙過很多人,甚至也能騙過她自己。你也看到過,我老媽喜歡帶我來麻將館。不是她喜歡打麻將,而是喜歡別人誇獎她把我照顧得多麼好。”

這些事情我倒是知道。

在孫朝陽的工作不太順利的那一會兒,孫桂芳經常帶著孫朝陽來打牌,消耗時間。

後來孫朝陽得了怪病又請了假,沒事幹,每天大把的時間沒地方花。他也喜歡打麻將,所以天天來麻將館。

然後孫桂芳趁機扮演一個賢妻良母的形象,天天給他做飯送飯,變著花樣來,把孫朝陽當做一個二十三十歲的寶寶來照顧。

牌友們都很羨慕孫朝陽。

而孫桂芳明顯很享受牌友們的羨慕。

孫朝陽說:“後來我身上的觸手越來越多,我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觸手鑽出來的時候,就好像一百根鐵釘從身體裡往外鑽一樣出手、縮回去的時候,又像是把一百根釘子釘回去。無論是進還是出,過程都很痛苦。每次鑽進鑽出,我都疼得滿頭大汗。我只知道我生病了,後來我實在忍不住去了,要去醫院,我老媽不讓我去。”

我問道:“她不讓你去,你就不去?”

“她說她有民間偏方,給我喝血,就能抑制住這些怪病。本來我是不信的,但是心裡很害怕,完全不知道怎麼辦。她說怎麼辦,那我就怎麼辦了。剛開始她給我喝的都是動物的血。沒想到這些血真的能夠緩解身上的疼痛,但是觸手越來越多。我也管不了那麼多了,只要能減少痛苦,什麼事情都願意幹。就像是一個犯了毒癮的癮君/子,完全失去了理智。”

“那你在喝血的時候除了能止痛之外,有沒有其它愉悅的感覺?比方說你很喜歡鮮血本身的味道。”

“血那麼腥,我才不喜歡喝。”

“可是你老媽說你喜歡喝血。說你喝酒像是狼,喜歡吃肉一樣。是為了生存。是為了欲/望,倒是沒有說止痛的事情。”

“那是因為我老媽在撒謊。雖然我身上的觸手越來越多,這些動物的血的鎮痛的作用越來越小。後來我老媽居然用她自己的血來餵我。因為我對動物的血產生了耐藥性,需要人的血。不知道是心理作用還是怎麼樣,喝了人血之後果然沒有那麼痛了。我以為這是民間偏方的作用,以為是我老媽在犧牲她拯救我,感動得要死要活的。然而到後來我才意識這是我老媽/的計劃。”

這時,孫桂芳呻/吟了一聲,似乎醒了。

但是好像又陷入了昏迷。

難道她一直能聽見孫朝陽的話,卻無法反駁,所以很著急?

現在這個昏迷中的老太太,在我眼中,邪氣森森。

我問道:“什麼計劃?”

孫朝陽透過後視鏡看了看躺在後排的孫桂芳,木然道:“就是一步一步地用鮮血誘導我,讓我離不開鮮血,憑我自己根本沒法出門,只能靠她幫我尋找鮮血。這樣我們倆之間的感情才會越來越穩固。我老媽就好像一個邊疆的將軍一樣,如果有敵人來犯的話,那這個將軍就很有價值。如果敵人都被消滅光了,那麼就可能鳥盡弓藏,兔死狗烹。”

“如果你說的是真的,那你老媽/的心機可真是可怕。步步為營,完全沒有反抗的機會。”

“並非如此,我有好幾次機會能掌握自己的命運,能恢復成原樣。我發現了耦合規律,一旦停止喝血的話,身上的觸手就會停止增長,停止喝血的時間越長,身上的觸手就會變得越來越短。但是會帶來更加強烈的疼痛感。如果能忍住這些疼痛的話,觸手的數量就會慢慢地減少。然而如果我的病完全治好了,就不需要依賴她了,她的存在就沒有什麼價值了。她最害怕這種事情,所以她想方設法地阻止我自我拯救。後來她在我最飢餓的時候,最需要鮮血的時候,把我老爸唐兵喊了過來,她故意割破我老爸的喉嚨,誘導我吃了我老爸。”

孫朝陽說到這裡擦了擦眼睛,估計傷心得哭了。

他說:“從此以後我破罐子破摔,徹底地沉/淪,放棄了和觸手爭奪對大腦的控制權。我的神經細胞,估計有百分之九十九都被觸手的細胞所控制。反抗那麼痛苦,為什麼不選擇投降呢?然後我無意識地吃了很多人。”

我後怕道:“你也差點吃掉了我,甚至差點吃掉了你老婆。你老媽也被你吃掉了半條命,也算是自食其果。”

“不管怎麼說,這都是他老媽,都是全心全意照顧他的老媽。你這麼說他老媽,他會不高興的。”

房思思突然說

“騷瑞。”

我歉然說。

孫朝陽不在乎我的道歉,自顧自道:“這些日子我都過得稀裡糊塗,渾渾噩噩,就好像做了一場非常長的夢,但是今天吃了喝了他的血,我再重新控制我的大腦,恢復了一些理智。可能是血濃於水,親人的血,能夠喚醒我的意識。所以我才可能帶著我老媽去看病。不管怎麼樣,我不能看著她死在我的面前。她不願意送我去醫院,但是我要送她去醫院。我老媽把我變成了怪物,但我自己不想繼續當怪物。”

“那為什麼你老媽喚起了你的意識,你老爸卻沒有喚醒你的意識呢?”我問道。

這個問題讓車上的人都陷入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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