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是不是替罪羊?(1 / 1)
那天王明途給我發微信,說宋雲間跟他打電話,問他在不在家,跟他說一下最近的案件進展。
他很惶恐,擔心自己扛不住宋雲間帶來的訊息,所以喊我過去壯膽。
我毫不猶豫地過去了。
在去王明途家的路上,我想著,宋雲間他們能這麼快破案,要歸功於網路。
之前王南窗的案子拖了很久,王明途四處奔走,總是得不到具體的辦案的進展。
現在網路上催促破案、懲罰兇手的新聞鋪天蓋地,宋雲間他們壓力很大。如今案子倒是迅速破了,看來輿論的力量還是強的。
在網際網路時代,想徹底掩蓋一件事情,變得非常的困難。
這對於普通老百姓來說應該是件好事。
網際網路能夠放大一個人的訴求,給一個普通人哭訴維權的機會。
王明途家就住在太平街,是我們太平花苑的隔壁的小區。
這也是一個老舊的小區,沒有電梯。
我走到他家門口,看見大門是虛掩著的。
我直接走進去,看到了宋雲間和另外一個警察。
他們總是兩個人同時出警。
王明途坐在自己的沙發上,左右扭動,坐立不安。
我說:“宋大人,是來宣佈兇手的資訊的吧?”
宋雲間說:“可不能這麼叫!直接叫我老宋就可以。”
我故意開玩笑,就是想緩解一下緊張的氣氛。
宋雲間對王明途說:“這段時間讓你久等了。我們其實一直在緊鑼密鼓辦案。只不過有的辦案細節不方便公開,免得讓兇手琢磨應對調查的辦法。今天過來,就是通知你,我們已經找到了兇手。”
王明途的呼吸變得非常的急促。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宋雲間,慢慢站起來,咬牙切齒地問:“兇手是誰?”
宋雲間從公文包裡拿出一疊材料,說:“是一個老頭子,叫高明鏡。”
王明途一愣,叫道:“高明鏡?不認識啊!老頭子為什麼要殺我兒子啊,為什麼掏空他的心臟?還要把他拋屍在野湖邊?跟我兒子究竟有什麼深仇大恨?有仇報仇,有怨報怨!直接找我本人啊,為什麼要找我兒子!”
我說:“先別激動,聽聽老宋怎麼說。”
王明途坐了下來,喝了一大瓶水,稍微冷靜了一些,對宋雲間說:“不好意思,是我失態了,這些天我的精神太緊張。我害怕精神失控,誤傷到身邊的人,所以讓我爸媽老婆都回老家去了。現在這裡就我一個人。”
宋雲間介紹說:“高明鏡得了絕症,心臟方面的,本來有幾百萬的家產,都花光了,房子也賣了。住在工地的簡易房裡。高明鏡家裡有一個病重的老太太。兩人都沒有什麼經濟來源。他們有兒女,也不管他們。”
王明途惱火地問:“不用交代他的個人經濟情況吧,這跟他殺人有關係嗎?”
宋雲間說:“有關係,他這一輩子最大的心願就是治病,能多活幾天。求生的欲/望極強。他自述不知道從哪裡聽來一個說法,說吃童男童女的心能夠治病,就抓了一個學生。”
王明途問道:“學生那麼多啊,為什麼要抓我家王南窗?”
宋雲間嘆道:“因為王南窗落單了。那一天王南窗和幾個同學相約著到野湖邊野炊,結果跟朋友鬧翻了,一個人走路回家,被高明鏡看見了。高明鏡就把他抓走了,事後高明鏡發現,根本不能治病,他的病更加嚴重了。因為整天提心吊膽,夢到小孩子滿身是血報仇,所以就自首了。”
王明途很抗拒宋雲間的說法,質問道:“他說自己是兇手就是兇手?”
“他交代的供詞,我們逐一去驗證了。簡易房裡查到了挖心的工具,是一把外科手術刀,非常專業。血跡是王南窗的,指紋是高明鏡的。高明鏡還交代了,聽說過麻花車偷孩子的傳聞,所以故意偷了人家賣麻花的車,誤導警察和家屬的查詢方向,讓他們去調查麻花車的老闆,而不調查他這麼一個糟老頭子。他還擔心被警察找到,一把火把車給燒了。”
宋雲間拿出手機,調出一些照片給王明途看。
我也過去瞧了兩眼。
照片裡是那種街頭常見的老頭,完全沒有兇手的狠辣。
可能他的老實的外貌欺騙了王南窗,這正是他作案的條件。
我問:“這老頭真的是兇手嗎?感覺不太像。怎麼看都像是出來頂罪的。是不是兇手買通老頭了,給老頭孩子好處?很多父母都願意為子女奉獻一切。”
王明途沉默不語。
宋雲間說:“現有的證據證明老頭兒就是兇手。人證物證口供齊全。而且抓到兇手了,不應該高興嗎?”
王明途冷笑道:“如果抓到真兇的話,當然是高興。如果抓住的是出來頂缸的人,我兒子死不瞑目!你們找不到兇手的話,我自己找。”
宋雲間勸道:“千萬不要衝/動,要相信我們。”
王明途一把將材料灑得滿天飛,憤怒地大喊大叫:“相信你?以前我一直跟我家王南窗說要做一個遵紀守法的好人。現在才知道,做好人沒有好報!老實人只會被欺負!”
宋雲間連忙說:“不要亂來呀!老許,你幫忙盯著他。”
王明途憤怒地把我們推出門外,說:“都給我滾,不想再看到你們!你們都是一丘之貉,給真正的兇手打掩護!滾啊!”
我對著宋雲間聳聳肩,說:“別怪王明途。我也不相信這個老頭是兇手,一個行將就木的老頭子哪有本事偷別人的車?又哪來的技術去挖別人的心臟?他早不自首晚不自首,偏偏輿論在網路上發酵了他才來自首!而且他這種人病入膏肓,自不自首都沒幾年好活著的,正好跑出來給真正的兇手頂缸,方便給自家孩子換一筆錢。”
宋雲間說:“你們這都是陰謀論!電視看多了!”
我望著被王明途摔上的大門,說:“是不是我的偏見不要緊,是不是王明途的偏見才重要。他是死者的家屬。如果把地球炸掉才能給他兒子報仇的話,他肯定會炸的。”
宋雲間水哦:“所以你得看著他,好好勸解他。案件正在審理。等判決書下來之後,他也應該冷靜了,可以正確看待高明鏡殺人的事情,你們也不要低估老人求生的欲/望。王明途為了給兒子報仇能殺人,高明鏡為了自己能活命也能殺人。”
我試探地問道:“老宋,咱們也是這麼長時間的熟人了。你給我透露兩句。這老頭究竟是不是別人安排過來的?或者說上面有沒有人給你們壓力?”
宋雲間一張國字臉擺得端端正正,說:“沒有,你不要想多了。要相信我們的隊伍,相信我們的法律。”
他的同事說:“囉嗦這麼多幹什麼?遵紀守法是每一個公民的義務。如果每個人都用私刑去解決問題,那這個世界豈不是亂套了?這麼多部門這麼多人員的調查,他都覺得有問題,憑什麼覺得自己一個人做出的判斷就沒問題?”
這時候我聽到屋子裡傳來摔東西的聲音,肯定是王明途聽到了我們的討論,發/洩著他的怒火。
……
宋雲間離開之後沒多久,網上就出現了對王南窗一案定案的訊息。
不管我們有多麼多的質疑,不管王明途有多麼的憤怒,王南窗被偷走心臟的案子就這麼結束了。
在網上,絕大多數勁/爆的訊息只不過會維持一個星期的新鮮度。
一個星期過去之後,就無人問津。
即便事情有反轉,也沒有之前那麼強的吸引力。
更多的網友集中於討論高明鏡治病的過程,對現在醫療政策的討論,對吃童男童女治病的封建迷信的討論,根本沒有人在意王南窗的死亡,沒有人在意一個老父親的傷心與憤怒。
即便還有人在關心王南窗滄,聲音也太微小,不足夠引起輿論的重視。
王明途說:“肯定有人在施壓操縱輿論。我不相信這個糟老頭子是殺人兇手!他們不幫我兒子報仇,我就殺掉所有人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