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錢不重要（1 / 1）
核工業部的文員小姐姐，把儲達俠填報過的內容，在遠端用口頭又重複了一遍。小姐姐客氣而又疏遠，聲音軟糯可口。蘭澤為了這把好聽的聲音，耐心地跟著她，一條條內容仔細核實。
按照蘭澤以往的經驗，國家部門在合作中都挺厚道，一般不坑人。
但如果個人關係不過硬，人家也不會主動提示，怎麼對私人最有利。他要是沒有儲達俠這位老兄開路，上哪找核工業部合作去？
文員小姐姐向蘭澤確認了申請書內容準確無誤。之後幾天裡，蘭澤收到了相關實驗組的主動聯絡。
首先是生物實驗大組的聯絡人。和蘭澤在遠端用文字聊了聊對新型微生物的設想，以及蘭澤正在進行的工作階段。
蘭澤緊張地做了詳盡的彙報。
對方搞清楚了蘭澤是個年輕的微生物設計師，但不能自己下實驗室之後，很快〖核汙染治理微生物〗專案組被組織了起來。隸屬在生物大組下面。
這個專案組人數不多，卻分工為三個小組。微生物組，分子工程組和耐受組。
專案組吳組長把大家拉到一起，成立了討論組。一番遠端討論之後，蘭澤和自己的專案組同事很快敲定了合作方案。
一直以來，蘭澤設計微生物，只限於提供核苷酸程式碼和合成微生物的操作方案。
真正把微生物做出來，他需要找實驗室幫忙。現在，分子工程組把這活攬了下來。
分子工程組沒提收錢的事，蘭澤也沒問。
如果可以把事情做完再掏錢，他並不介意超出預算的部分慢慢還債。
微生物組負責飼養這些小生物，記錄生命活動。
耐受組的裝置正是蘭澤的一攬子測試需要的。微生物核輻射耐受的系列實驗交給耐受組主持，蘭澤提供實驗方案。
大致談妥方案之後，正式的合約是以核工業部下屬生物實驗大組的名義，和蘭澤個人之間簽署的。
兩方各執一份電子正本；提交商務部存檔，並轉發儲達俠——申請人兼擔保人過目。
簽約時，蘭澤的抗輻射結構已經推演了大半。
他按照合約要求，向專案組提供了相關的專利申請號。這些專利，將免費授權給核工業部內部的科研活動以及實際應用。
按照合約，雙方每個月互相通報一次工作進度。
第一個月，部裡的工作進度嚇了蘭澤一跳。
這個月的工作主要是實驗審批和撥款。審批透過，撥款到位，核汙染治理微生物才能進行正式的工作安排。
撥款直接下達給相關的各工作單元。
每個實驗小組是一個獨立的工作單元。微生物設計師，也是一個獨立的工作單元。正常情況下，這應該是個團隊。但在這個專案中，就是蘭澤本人。
所以，工作單元的這筆撥款，在約定日期打到了蘭澤的個人賬戶，由他支配。
對於蘭澤而言，這筆錢，來得有點惶恐。
相對於個人的日常支出來說，這是一筆鉅款。
拿來租個配套齊全的生化實驗室，添置一堆很貴的家當，再養十來個人手……照這麼浪個兩年，說不定還有剩的。
蘭澤非常不放心。雖然合約中，沒說他的專利被買斷，但他總擔心字裡行間的什麼奇怪地方，暗含他沒看明白的隱藏條款。
如果他提供的專利，真的必須被買斷，那以後他自己在設計中想用都沒法隨意使用了。只能等著別人授權。
萬一人家就是不授權呢，那他也就不用在這行幹了。
這實在關係到未來幾十年的飯碗問題。
於是，他找生物實驗大組的聯絡人反覆……騷擾。就想確認，合作雙方之間，也就是國字頭核工業部和他個人，權利和義務到底是什麼。
聯絡人反覆用文字解釋，蘭澤的技術只是使用授權，並不是賣給部裡了。
但是蘭澤再深入問下去，聯絡人也說不清楚法律問題。只是反覆保證沒問題。
最後，聯絡人終於被他逼急了，召喚出了部裡的文員小姐姐。自己遁了。
再次聽到文員小姐姐那把好聽的聲音，蘭澤好像喝到了冰水，一點都不焦慮了。
小姐姐說起話來，軟糯周到而滴水不漏。
蘭澤腦子不太線上，不由自主地，車軲轆話“權利和義務”多問了幾句。於是，小姐姐也急躁了。
她清了清嗓子，給蘭澤講了幾個甜甜的故事。
主要內容，都是天才工程師苦盡甘來，終於得到國家有關部門的賞識。金鱗本非池中物，一遇風雲便化龍。
風雲際會，頭角崢嶸，遨遊天際，名利雙收。
她說到的工程師，除了姓名不一樣，受苦受累的領域有差別，發達的路線都是一樣的。
可惜蘭澤孤陋寡聞，一個都沒聽過。
他又不是工學院畢業的。
小姐姐藉此告訴蘭澤：“嗯，我們國家部門和外部研究單位之間的合作，一直都是這樣沒有節操的。”
粉紅肥皂泡吹了滿天，就和做夢似的。蘭澤更不肯相信了。
他向小姐姐追問：“給多給少的依據是什麼？款項金額，究竟是誰安排的？”
小姐姐聽到具體提問，鬆了一口氣。說話聲音都變穩定了。
她認真解釋了這個複雜的問題。
蘭澤覺得，貌似不是自己想要的答案……但聲音好聽。
專案研究經費，是由第三方機構評估的。商務部在候選機構中隨機抽取。
因為有合同約定，專案經費的大比例浪費和專案失敗，都會影響到評估機構的佣金和未來業務。所以，小姐姐認為，第三方機構很可靠。
撥款依據，是歷年資料構成的撥款－產出資料曲線。金額必須保障專案工作小組在兩年內心無旁騖地專注於研發工作。
對於蘭澤這種只有一個自然人的外部合作方，小姐姐說，在歷年的案例中，即使合作方只有一個人，背後也往往有一個團隊需要生存。
再則，開創性的科技研究十分艱難，經費短缺造成的“斷崖效應”尤其明顯，國家經費撥付，絕不允許低於“警戒閾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