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20歲進退兩難(1 / 1)
大二的學期結束了。
課外活動季節剛剛開始,新學期尚未到來。蘭澤還算不上大三生。
大學城裡的畢業生們已經離校,新生還沒有到來。好多同學悠哉遊哉地跑出去,半是實習,半是度假。學校裡比平時空曠得多。
蘭澤作為“受保護”的成年人,反正哪都別想去。
泡實驗室其實也挺有意思的。特別是生命學院,好玩的東西數不勝數。
大一的時候,他們一幫熊孩子還去農學院的馬場騎過馬。本校生命學院下屬的醫學院很厲害的;下屬的農學院名聲不顯,卻攢了不少優良馬種。歷史的積累路線總是詭異的。
另一件奇葩的事情是,本校不靠海,生物力學實驗室最愛做的卻是各種海洋生物——師兄師姐們每次去海邊幹正事之餘,都帶不少海鮮回來加餐。
蘭澤是不是理學院的人,不影響他選生院的課。
理論上學生可以選修大學城範圍內的一切課。文學院的學生,出於興趣愛好,選修理髮《最新發型的十三種手法》完全沒問題。
唯一限制選課的因素,是前置課程學分有沒有拿到。比方說,《電磁學》的前置課程中有《微積分學》(包括在高等數學課程中)。如果某位同學的《微積分學》學分沒有拿到,《電磁學》這門課就與他/她無緣了。
蘭澤覺得自己的數學基礎十分牢靠,而生物基礎遠遠不行——和數學比肯定什麼都不行。所以,他惡狠狠地選了不少生院的專業基礎課。都是錄好的存量課,放假可以照常學習,也可以照常參加線上考試。結課考試透過,學分照常實時發放到人。
不對頭的地方,終於還是出現了。
蘭澤在生物力學實驗室裡混了幾個星期後,老羅教授為他向院裡申請到了助教職位。——開學以後,蘭澤就可以輔導本院新生的高等數學,掙點生活補貼了。
因為全校大部分新生都上高數,數學系的全部研究生加上高年級本科生當助教都是不夠用的。所以各院自己安排基礎課的部分助教。讓蘭澤來輔導新生的數學,也算是人盡其用了。
然而,蘭澤的手環介面死活選擇不了職位。全實驗室上下一起研究了半天,才發現:這小子還是理學院的本科生。
解鈴還須繫鈴人嘛。他只好厚著臉皮回去找理學院老師。
別人暫且不聯絡。先遠端找提示他讀博的胡老師。
“你還好意思騷擾我。”胡老師很不滿。
“好意思,好意思。”
“你不是去生院了嘛?”
“我倒是申請了,生院也同意要我了。但是,你看我的身份資訊。”
看到蘭澤依然屬於理學院的身份,胡老師沉吟了一會。
“太好了。回來吧。”
“怎麼回?”
“坐校車啊。”胡老師理所當然地回答。
“老師我有突變,校車安全等級不夠,我上不去。要不然我跑過去,直線距離七公里,大概半個多小時。”
“等一下,我給你找個人當司機。”
“我沒車。”
“……好吧。等一下,我去接你。”
胡老師帶著蘭澤到系裡,做的事情很簡單。申請讀博。
“申請這個就能讓我不是本科生了?”蘭澤總覺得又要上當。
“當然了。你不畢業怎麼讀博?”胡老師理所當然地反問。
“可是……”蘭澤弱弱地提出異議,“我想讀的是生院那邊……”
“你是我們培養出來的,憑什麼讓你給他們幹活?那幫巫師想得太美了吧。”
“巫師?”
“生命學院不是巫師是什麼?成天妄想創造生命,其實啥也造不出來。只會拿蒼蠅腿兒、魚眼珠子兌點耗子屎配藥。細胞不分裂怎麼辦?配個藥吧。細胞分裂太多了怎麼辦?配個藥吧。耗子不吃飯怎麼辦?配藥。耗子吃多了怎麼辦?配藥。整天玩小動物,小動物樂意帶他們玩嗎?”胡老師眉飛色舞,很有思維層次上的優越感。
不過配藥的事倒是真的——那幫大巫師帶小巫師用馬蠅蛋白質配合大家鼠的腸道菌群代謝物開發新藥來著。
“那我……”
“那你讀兩個吧,哈哈。”
理學院,包括其中的數學系,這幫人怨念深得很。而且很能算啊。
“那樣……我跟誰?”看著胡老師,蘭澤問出這個問題來。
“哈哈,彆著急,等我們開個會。”
“會上抓個鬮?”
“哪有這麼不正經的。”胡老師笑罵。
事實上,後來理學院定導師真有這麼不正經。
因為理學院的導師遲遲未定,生命學院那邊早就先定下來過了,所以蘭澤的本科學位一發放,人就咔嚓一下,劃歸到生命學院去了。
但自由的代價就是,還留了一點小尾巴。
應數大專業的幾位老師不知道是抓鬮的還是猜拳的,最後蘭澤的導師定下來,是另一位他上過研討課的大馮老師——馮川,資格比胡老師老,名氣也更響,稱得上是大師。問題是,馮川主要是搞基礎數學的,也就是純數學。基本上不管應用什麼事兒。
系裡兩大專業,應用數學和計算科學。計算科學主要是搞計算機演算法的。
純數學方面,人丁凋零得厲害,學生太少,沒辦法自立山門。所以,馮川也算是應數的人。
他的研討課學分給的很肥碩,前提是你得考核透過。
大馮老師照顧到蘭澤是突變攜帶者,所以也就不要求讀研期間經常見面了。
課業不多,每個星期抽一個下午,幾個不同階段的同學,和導師一起碰面開會討論,天馬行空地聊天,蘭澤可以遠端參加。
馮大師給他開了一大堆書目,要寫讀書筆記。好在裡面有一半的書,他已經啃過了。
讀書筆記什麼的並不重要,導師反正也不看。馮大師只是借這個表達了“這些書你應該看”的態度。
課業中真正重要的難點,對於蘭澤來說是:
一個毫無天分的人,如何在一個他毫無創造力的領域混到畢業。
學位論文畢竟不是磚頭,毫無亮點的學術垃圾創造出來也不容易。就算他和導師說,和其他老師說這些顧慮,也是沒用的。他們都直接甩過來一副“我很看好你”的眼神。
雖然在生物力學實驗室那邊,最終蘭澤發現,也是要靠數學來扒微觀力學模型,但難度是不一樣的。
他心裡暗自決定:數學系這邊,逼急了,大不了不學了。直接放棄。
這一年新生大批入校時,蘭澤正處於這種糾結加蛋疼的狀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