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飯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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觥籌交錯的熱鬧飯局上,幾個穿著講究的人坐在一起,三三兩兩的說著話。

旁邊的鋼琴曲緩緩流瀉。

席溫年坐在位子上微低著頭,眼鏡鏡片上反射手機瑩白的光。

他安靜的打字。

席溫年∶明小姐,權先生的音樂會定於六月二十八號,不知你是否能抽空前來呢?

對方久久沒有應答。

席溫年盯著聊天介面裡對方的Q版簡筆圖畫微微失神。

這麼動漫的畫風,倒是和她平日的性格有些出入,少了流於言表的清冷和溫柔,多了幾分奇異的可愛。

他這樣想著,手指無意識的按在音量鍵上點了點。

“溫年啊,我早就說這孩子前途無量,看吧,這麼小的年紀就能進音協核心層,誰不說一句厲害?了不得啊!”

飯局上熱鬧的交談突然將話題轉到他身上。

席溫年收了手機,端了酒杯從容不迫的站起來,笑了笑∶“多謝徐老的謬讚,只是運氣好湊巧進入了核心層的選拔,這也是我的榮幸。”

他的態度不卑不亢,說話時慢條斯理,言語謙遜,姿態恰到好處。

被稱作徐老的是個戴著眼鏡的老年人,瞧著歲數有些大,聞聲更欣賞這個後輩,指著席溫年朝旁邊誇耀∶“溫年這孩子好啊。”

他有點喝高了,言語頓挫∶“清醒、謙虛、最重要的是,有天賦!”

徐老地位似不一般。他一出聲,坐著的人都安靜下來,專心聽他說話。他誇耀席溫年,其他人不管心下如何思量,都跟著齊齊點頭,看向席溫年的神情飽含欣賞、羨慕、尊敬甚至敬畏。

若是席溫年最終真的進入了音協核心層,那他的地位,就完全不同而語了。

徐老還在誇∶“溫年啊,就是和帝都那些富家公子哥就是不一樣!”

這話可就不太好接了。

席溫年心知,只是笑笑,得體的朝眾人點點頭,飲了杯中酒,低調的坐下,顯然不打算做此次飯局的中心。

話題很快掀過,對桌的人和徐老聊起了帝都最新的話題,徐老一下子被引開注意力,眾人也就不再關注席溫年。

席溫年才坐下,旁邊人就捅了捅他胳膊,擠眉弄眼。

年近半百的中年男人做出這副表情是很可怕的。

席溫年推了推面前的酒杯,恍若未覺。

權顯已經湊了過來,話題卻並不在飯局話題上∶“你剛剛在和誰發訊息?”

席溫年∶“在看新聞。”

權顯不信∶“你別騙我,我可全看清楚了哈!”

席溫年鏡片的睫毛微掀。

“你還特意點開人家微信頭像放大看,看得那麼出神。這是哪家的姑娘把你給迷倒了?”

席溫年眼睛掩了掩。

“之前可從來沒聽說過你有這方面的想法。我還以為咱們的音樂聖子心中真的只有音樂,其他什麼都不想,六根清淨、四大皆空呢!”

席溫年哭笑不得∶“我可從沒說過。”

“你承認了!”權顯驚訝∶“席,你真的有喜歡的女孩了?”

“快說說,長什麼樣子?叫什麼?是哪裡人?對方喜不喜歡你——不喜歡也沒關係,我幫你去撮合!”

席溫年端了杯酒給他,“喝酒。”卻是避而不談。

權顯∶“誒誒!”

席溫年不想說的話,誰也撬不開口。

相處有些時間了,權顯也約莫清楚,索性沒再多問。

他們說話的時候,飯局上的話題已經變了再變,紅的白的都上了一遍。

席溫年敷衍完權顯,接過服務生遞來的酒杯輕抿。

辛辣的味道直衝口鼻,他面不改色的嚥下,又稍微向前推了酒杯。

他其實並不喜歡喝酒。

五感過於敏銳有時也會造成困擾。

比如現在,飯局上有年齡稍大的長者,做東的人特意將酒換成溫和的。而他隨意一杯,咽入咽喉總有種比常人更強烈的辛辣刺激感。

只是這些不便讓外人知道,而飯局上的酒水往來,往往必不可少,逃脫不開甚至需要主動參與。

他動了動領結,身體已經隱約燥熱起來。

席溫年壓下喉頭的乾澀感,面無異樣。多年來參加過無數宴會往來,這點小事還算不上突發狀況。

只是今晚,他的心情難免有些波動。

“叮咚。”

席溫年一隻手按亮手機螢幕,在權顯飽含八卦的的眼神中下拉訊息攔——一條平平無奇的新聞推送。

他又看了看時間,21:30。

……應該已經入睡了吧。

席溫年兀自找補著,關了手機。

他將注意力轉移到飯局上。

“……那位就是女主人,以後啊,帝都又多了位不能招惹的人咯。”

席溫年抬眸。

整個飯局都安靜下來,間或有人說上兩句,語焉不詳,有所避諱。

但語氣裡無不包含複雜的感情。

“聽說刻意在東方大酒店舉辦的晚會。”

“上一次東方酒店舉辦大型宴會,還是接待來自莫比斯公國的某位公爵吧。那場聚會,我記得可是國宴水平啊。”

“所以那次……那位的意思一目瞭然啊。”

“誒,我們還不知道,這位女主人的名字叫什麼呢?”

“人家哪是你這個階層能接觸到的,不知道也正常。”

“……”

飯桌上的氣氛隱秘又帶了些許心照不宣。

權顯聽得雲裡霧裡,他本來就不常駐亞特林,倒也沒太關注。

有人試探似的問在座權力最大的徐老∶“徐老,您怎麼看?”

徐老坐在主座,端了杯酒眼皮一耷拉一飲而盡,坦率直言∶“別招惹,事情就到不了頭上。”

在座的人未必沒有小心思的,徐老心下門清,也只勸這一句。

上面的事連他都拎不清,更罔論這些小嘍囉了。

再怎麼變動那都是上層的事,還輪不到他們想東想西。

這樣想著,徐老不由得看向席溫年。

他突然記得,那場宴會,這人是參加過的。

能被邀請參加那種等級的宴會場……

徐老眼睛微眯,卻見對方端了酒杯,酒杯是空的,他轉著空酒杯,手掌骨節突出,和人的氣質一樣乾淨無害,掩在眼鏡後的神色很模糊。

像在思考,也像單純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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