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魂魄來投案自首(1 / 1)
深夜的街頭下起了綿綿細雨,寂靜的馬路上偶有幾輛車子碾著溼漉漉的馬路飛馳而過,濺起一片水花。
昏暗的路燈下,一名身形瘦弱的花季少女,正拖著溼漉漉的“身軀”,疲憊的走到警局門口。
門口擺放的兩座辟邪納吉的白玉獅子感應到了陰魂的到來,立刻散發出震懾的金光,凶神惡煞的瞪著沈沐。
“我要揭發!”
沈沐仰頭望著被金光屏障起來的警局。
溼噠噠的髮絲緊貼在她的額頭上,顯得格外狼狽。
“我要揭發我自己!”
伴隨著漆黑的夜空驀然響起的一道驚雷,雨勢變得更大。
沈沐站在滂沱大雨中被沖刷著,雙膝一彎,落魄的跪在警局門口的地磚上,哭著對著兩頭白玉獅子磕起了頭:“我殺了人!是來自首的......求求你們放我進去。”
大雨無情的拍打著地面,漆黑的蒼穹雷雲滾滾,天地之間奏響了一首悲鳴的樂曲。
兩座石獅子散發出的金光逐漸隱匿在冰冷的雨夜裡......
蘇盛林接到白季言和元霸給他打來的電話,匆匆從檔案室趕了過來。
幾名年輕的實習小警員正站在走廊裡,手裡分別持著各種“法器”朝著審訊室門口比劃著。
有的拿著刻有“五福臨門”的寶葫蘆,對著審訊室門口不停地念:“收收收收......”
有的摘下了牆上的“五帝錢”和“桃木寶劍”,耍來耍去的同時還念著稀奇古怪的經文。
還有不嫌費力的,腦袋瓜子頂著辦公桌上鍍金“大貔貅”,整個人累的大汗淋漓也不肯放下。
更有甚者連本命年的紅腰帶都解了下來......
“你們幹什麼!”蘇盛林拿著檔案薄,板著臉呵斥一群人:“一個胡鬧,各個兒都跟著瞎胡鬧!”
“不是,蘇隊......你聽我們解釋!”
幾名實習的小警員立刻放下手中的法器,小跑著圍到蘇盛林身邊。
“剛才來了一個渾身被雨淋透的小姑娘說要自首,我們當然要先把人帶進來審訊再說!如果情況屬實,也好第一時間將犯罪人員控制——可誰知道她走進大廳的時候,我們才發現她連影子都沒有!”
說到這裡,幾人不由自主的開始渾身發毛。
“蘇隊,給鬼審案子不是關公的事情嗎?她跑我們警察局來做什麼!”
“關公是替鬼伸冤的,自首不找它!地府的陰帥黑白無常才負責抓捕。”蘇盛林瞅著幾個年輕人沒好氣,“這些常識都不懂,回去統統把地府的等級制度抄一百遍!”
幾人被蘇盛林噎的沒話說,雖然覺得很委屈,但又沒理由反駁。
“就算這隻鬼犯罪情況屬實,咱們又不跟閻王打照面,總不能把鬼抓進監獄吧?”
蘇盛林動了動嘴唇,他當然不能告訴這些人,他們眼中“神神叨叨”的白法醫還有另外一個神秘的職業……
“那隻鬼是沈沐,她可能不知道自己離魂了。”
“何況,白季言說沈沐的屍體還沒死透,也不該到閻王殿報道!”
當蘇盛林說完這兩句話,幾名小警員立即哆哆嗦嗦的聚成了一團。
蘇盛林立刻拿出一副長輩教育後生的姿態,恨鐵不成鋼的睇著一群年輕氣盛的小警員,“多讀書、多看報,少刷手機多睡覺!當身體裡有了充實的能量,你們就不會被一隻鬼嚇破膽兒了!”
“......”
“秦驍和他女朋友,不是好好的待在審訊室裡面?這就充分體現了內在認知的層次和差別!”
“秦驍是財神爺,他女朋友就是未來的財神奶奶,誰得罪他們不得去喝西北風啊?這夫妻倆,人鬼皆敬之——當然不怕沈沐啊!”一位小警員伸著脖子說。
“......”蘇盛林這次倒有些啞口無言了。
...
燈光明亮的審訊室。
秦驍和馳以沫坐在靠牆的長凳上。蘇盛林和做筆錄的警員則坐在燈光底下的方桌一側,而坐在他們對面的,正是渾身溼透的沈沐。
沈沐抱著手臂瑟瑟發抖,地板上流淌著從她身上滴下來的一片雨漬,強烈的白熾燈根本照不出她的影子。
馳以沫想為沈沐擦乾頭髮,可發現自己不論怎麼做,都無法觸控到沈沐。
秦驍和蘇盛林,以及另外一名警員,都沉默的看著無能為力的馳以沫。
而一直陷入呆滯狀態的沈沐,卻並未察覺到馳以沫的動作。
“沐沐,如果你覺得冷,那就喝口薑糖水!”
馳以沫端著秦驍給她沏來的薑糖水,她不確定沈沐能不能喝到。
“不用麻煩了,沫沫姐!”
沈沐望著面前的粉色卡通杯,知道這是馳以沫的專用保溫杯,瘦窄的小臉兒對馳以沫揚起一抹牽強的微笑:“沫沫姐,你對我已經夠好了,我不想再給你添任何麻煩!旁邊的炸雞店二十四小時營業,如果可以,一會兒我錄完口供,你去幫我買份夜宵......我已經十二個小時沒有吃飯了。”
馳以沫心裡驀然升起一股濃烈的心疼。她意識到,沈沐可能並不知道自己已經死了,根本無法進食人間的東西.....
馳以沫拿回保溫杯,黯然失神的坐回長椅。
一直在默默觀察她的秦驍,用自己熾熱的掌心包裹住馳以沫冰涼的纖手。
“別擔心,”秦驍低聲說:“蘇警官公正無私,他會給沈沐一個公平的判決。”
馳以沫點了點頭,她動了動被秦驍握著的右手,試圖抽回來。秦驍卻十分自然的與她十指相扣。
“你的手太涼,”男人低啞磁性的嗓音在她耳邊徘徊,“如果不是怕你反感,我已經把你抱在懷裡取暖了。”
馳以沫驀的開始耳根發燙,她偷偷瞥了眼審訊室的其他人,見沒有人注意這邊,才微微鬆了口氣。
給她表白之後的財神爺這是開掛了,各種情話信口拈來。
“……”
“蘇警官,可以把燈開暗一點嗎?”正要被進行審訊的沈沐低聲說。
蘇盛林知道鬼魂都怕強光,沈沐的臉色肉眼可見的比紙還蒼白,足以說明屋子裡的強光照射令她十分痛苦。
“把燈關了,開啟你旁邊的壁燈。”
做筆錄的警員立刻起身操作。
審訊室裡昏暗下來。
“年齡?”
“二十......”
“姓名?”
“沈沐。”沈沐扯開乾裂的唇瓣,用溼淋淋的手在桌上劃了幾下,“沐是三點水,‘沐浴陽光’的沐。”
筆錄員的雙眼直勾勾的盯著沈沐,“為什麼殺人?殺了誰?”
昏暗的燈光籠罩著沈沐灰撲撲的魂魄。
“我......我殺了我後媽周燕!”
沈沐突然崩潰般掩面痛哭起來,“我不是故意的!我只不過和她在爭吵的時候發生了肢體衝突,可我一直處在防衛狀態,根本沒有出手打她——是她自己喜歡穿高跟鞋,不小心跌下了樓梯!”
“我從來沒有想過要害死她,更沒有想要害死她肚裡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