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訴舊情（1 / 1）
“自從我們家搬來村裡，一直承蒙各位叔叔嬸子的照顧，對於我們家欠村裡各位的錢，我們一定會盡力還的。”阮綠說著彎了彎腰，對在場的人表示感謝。
話鋒卻又是一轉。
“然而馬嬸子說的的佔村裡地的事卻並非如此，我們家的地並不是佔用村裡的，那地是我叔叔早年就跟村長買了的，不信的話大家可以去問問村長。”
“還有大家也知道，我們家沒落魄前，家裡略有小財，不知道大家還記不記得，村裡那座橋還是十年前家父提議帶頭捐建的，通往縣裡的小路是家父五年前修建的，這條水溝是家父三年前花錢挖掘通的。”
阮綠看著這在場每個人突變的臉色。
“這都是因為我奶奶是這村裡的人，我父親又是一個有孝心的人，雖然沒能幫村裡做什麼大事，但希望大家能看在這些小事上，若我們有什麼做得不對的，能寬容寬容我們，我們全家銘記於心，謝謝各位叔叔嬸子，伯伯嬸孃。”
阮綠一番話，說得在場的人都低下了頭，黝黑的臉龐似乎都暈出了紅。
阮綠回過頭，拉著阮氏和阮蘊。
阮蘊看得出來氣氛凝重，隔著連氏，小聲地對阮綠說，“二姐，這鳥兒怎麼辦？”
“阿蘊喜不喜歡這鳥？要不要養它？”阮揉了揉他的頭。
“可以麼？”阮蘊興奮著小臉望著阮綠，餘光瞥到一旁肥壯高大的馬氏，縮了縮脖子。
“沒事，二姐去問問。”阮綠對他扯了一個笑。
“阿綠，算了，不要了。”阮氏不放心地對阮綠搖搖頭。
阮綠鬆開手，還是走到馬氏面前，停了一下，走到樹下，從籃子裡分了一半的菜出來，“嬸子，我可以用這把菜換一隻你家的小鳥嗎？”
阮綠說著指了指阮蘊懷裡伸長脖子鳴叫的鳥。
馬氏本來因為阮綠壞了她好事，就看她不順眼，不願意順她的意，斜睨了她一眼，正要拒絕，就看到聽到動靜停下來望著這邊的人，看著自己的臉色不太好。
話頭一轉，“可以可以。”
一把搶過阮綠懷裡的菜。
村民見馬氏這樣子，看不過眼，“這樹我們也有份的，既然果子被你們家摘了，那樹上那窩鳥就算是我們的。”
那個叫老鵝的漢子把馬氏拿過去的菜還給阮綠，“丫頭，這鳥給你弟弟玩就好，菜你拿回家自己吃。”
“不了，大叔。”阮綠推拒，小巧的個子一溜煙跑遠了。
老鵝嘆了口氣，轉過身，望著還沒走的人，“人小姑娘說的話你們也聽見了，不說我們村阮家兄弟給修建的，方便了我們多少，就是當時他們僱人也只在我們村裡僱。”
“就鐵柱你說，你家兄弟幾個被他們僱去了，是不是當年就可以蓋新房了。”老鵝望著一個精瘦，雙眼卻很有神的一個二十幾歲小夥子。
“牛子，你家大前年窮得飯都沒得吃，是誰給了你份活，有得養家餬口的。”
“這些我們當時確實對阮家兄弟很感激，但是感激過後，我就把所有一切忘得一乾二淨，這可不是有良心的人能做出來的事。”
老鵝也四五十歲了，在村裡有點威望，加上他說的這些話，大傢伙都垂下了頭。
“叔，我們不是那起子沒良心的，我們只是一時被迷了眼，往後我們不會隨便信那些不真不實的話了。”
聽得他的保證，其他人也紛紛開口。
老鵝點點頭，道：“那就好，能幫他們一點是一點，最起碼也不要做那等忘恩負義的事。”
老鵝瞪了馬氏一眼。
言畢，揮揮手，散了。
這麼耽擱了一段時間，已經到了午時，母子四人提著籃子回了家，阮蘊捧著只小鳥一路上嘰嘰喳喳。
一會兒問小鳥不回家，它娘會不會擔心，一會兒又問，該餵它什麼？
阮蘊的活潑感染了其他兩人，阮氏還沒從剛剛那事中完全回過神，阮希則是有點受驚嚇了。
至於阮綠，她心裡反倒覺得這是件好事，把功過全都攤開了講，公道自在人心，就算不講公道，也能給阮氏講明白了阮家並不欠誰什麼，不必一味忍讓退讓。
五月的天已經開始炎熱了，特別是午時的太陽毒辣得能把人的皮曬脫一層，路上比來時更加寂靜，蟬鳴不僅沒有給這小路增添一份活力，嘶啞拖拉的聲音聲嘶力竭，反而增添了一分死寂。
四人回到家已經大汗淋漓，阮蘊手裡的稚鳥也焉了吧唧，不再嘶聲裂肺地叫喚。
關完門，剛走到院子中央，阮雲就嘣地一下開了門，“你們自己吃完都不用給我留飯嗎？住這破房子，整天吃都吃不飽。連個野菜都不捨得給我吃。”
阮氏見阮雲又吵又鬧，沒她法子，安慰道，“娘這不是剛回來嗎？這就給你煮去。”
阮綠默默翻了個白眼，帶著阮希阮蘊去給小鳥安家了。
“用什麼給它做家？”阮希按耐不住好奇心，第一次開口問。
“找些枯草破布。”
阮綠見阮蘊還捧著鳥，“阿蘊，把鳥放下，你一直捧著它，它會熱的。”
“哦，是嗎？還真是的，我手都出汗了。”阮蘊把鳥放到桌子上，把出汗的小手舉起來給阮綠看。
“嗯嗯，阿希去拿一片菜葉來喂小鳥吃，二姐去找乾草來。”
阮綠吩咐完阮希就出去了。
在門口牆角攏了一小堆草進屋，阮希阮蘊兩顆小腦袋抵在一起喂鳥吃菜葉。
“二姐，它不吃。”阮蘊嘟著嘴，繼續往鳥嘴裡塞。
“它會不會餓死呀？要不我們把它送回去鳥窩？”阮希不忍道。
“去弄點水來，看它是不是渴了？”阮綠突然想到。
水倒來，稚鳥撲騰著小肉翅，埋頭在茶杯一啄一啄喝起水來。
阮希兄弟倆才露出笑臉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