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中秋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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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個想法,這樣吧,我需要果子,您有果子,我們可以定個合理的價格,將這段關係一直維持下去,這樣的話我也不好趁火打劫不是?”阮綠面不紅心不跳地提著其實偏有益於自己的條件,“當然這我們現在是怎麼樣的,以後也得是怎麼樣的。”

阮長壽正心裡嘀咕著阮綠是知道了自己的心裡話嗎?

“你說的是哪一方面?”

阮長壽點點頭讓阮綠提出來說說看,然而阮綠接下來的話差點讓他跳腳。

“我希望我們現在是什麼價格,以後就一直保持這個價格。”

阮長壽一聽,立馬瞪直了眼,明知道自己現在只是一時找不到顧主,這擺明著是要趁火打劫啊這丫頭,這麼一想更是氣得立馬就要跳起來。

阮綠不給他發火的機會,安撫道,“當然,我知道以現在這個價格,對於以後的你們而言是不公平的,所以你現在可以稍稍提點價格。”

這麼一說,讓原本要發火的阮長壽才稍稍感到安慰了點,極力忍耐下怒火。

卻仍舊知道阮綠不會做多大讓步,起碼所給的價格不會比得上以後的,但形勢比人強,在可接受範圍內,自己也只能接受她的條件。

所以阮長壽依舊沒給阮綠好臉看,但阮綠是那種臉皮薄,會為此就改變想法的嗎?顯然不是。

“既然你這麼說了,契約也不是不可以籤,你也知道外面的果子,不說桂圓,就是芒果也是頂尖尖的吧,不多,我只要一斤二十文錢便好。”阮長壽慢慢冷靜下來,砸一開口卻是獅子大開口,對阮綠來說是如此。

阮綠嗤笑一聲,“三叔,你是沒學過算術還是揣著明白裝糊塗啊?”

阮長壽冷哼一聲,“怎麼?價格是你讓我提的,你現在又要反悔不成?”

“三叔,我們就別說這麼不成熟的話了,你以為你種得了,往後別人會不跟著種嗎?”

“對,沒錯,現在外面價格是很高,你也自信會找到出路,可你到時候可能一時可以把這兩種果子買到很高,但是到時候別人見這麼高利潤會不參一腳?只怕到時候你的芒果和桂圓也不會珍貴到哪了。”

阮綠分析透測,說罷,擺擺手,“算了,打不了我再多等一陣,到時候也一樣有的買。不過為的一時方便,算了,你不願意就罷了,省的多欠你一個人情。”

阮長壽聽阮綠分析完後,本就動搖了,阮綠這麼一退步,阮長壽心裡反而不得勁,“誒誒,我們再商量商量吧。”

“不了不了,三叔提的價格太高了,照這麼個買法我賺的都不夠賠本了。”阮綠搖頭作無奈狀。

阮綠越是這樣阮長壽越是扯著她要答應剛剛的提議。

本來照著兩家的感情,阮長壽也不會這樣上趕著,還不是當時一時衝動,賭氣去借了錢來買山買地,又買苗,果園裡還請了專門的人來種植這些果樹。

阮長壽想到自家的債務,不敢再拿喬,“這樣吧,我再少五文錢,五文錢夠多了吧,何況我們要長久的做,你要的果子又多,這五文錢真算起來也是一大筆錢了。”

“三叔要這樣算的,那脆皮果的價格就得另算了,”見阮長壽要反對,阮綠又道,“難道不是,外面哪一家的這果子用十五文錢?”

阮長壽也明白了自己這要求有點過分,只好訕笑著道,“那你說怎麼算?”

“十二文錢吧,我們各退一步如何?這也是我能給的最高價格了。”阮綠語氣堅定。

阮長壽在心裡默算了一遍,貌似確實如此,這差價和脆皮果一個互補,似乎差不多了,阮長壽心裡想到。

算著自家不是虧很多,阮長壽咬咬牙,服軟道:“可以,成交。”

阮綠速戰速決,從阮希屋裡要來了兩張紙,把契約立馬一簽,一式兩份,一人一份收好。

阮綠此舉雖確實有佔便宜的嫌疑,但生意本就是以利益為目的啊。

不過阮綠也沒太過分,比預計的可能價格低一點,趁此機會謀利本就是商人本性。

阮長壽收好銀子和契約,便帶著三輛牛車回去了。

阮綠檢視了一遍果子,大致滿意。

這麼多果子到了,那麼就要把原先的那些來做工的婦人招回來,阮綠想到就做,這事也不容再推,這些果子都是快熟了的,不快點處理就該爛在家裡了。

跟阮雲說一下自己要出門,阮綠便出去了。

去了王家跟王氏打了聲招呼,王氏見阮綠還來自己家還有點受寵若驚,畢竟自己小叔子和阮家活沒談成,反而還交了惡,王氏知道了後直呼自家惹了一身蝨子。

她到菜園裡去的時候,在路上就看到阮三一車車的果子運到阮家,以為那件事發生後,兩家都那麼的尷尬,阮綠大抵不會再找自家幹活了,心裡不由對小叔子一陣怨恨。

以前老鵝對弟弟那麼照顧,她都沒說一句不是,但這回王氏還真就要怨上老虎了。

王氏從菜園到家裡,心裡反反覆覆一直在抱怨小叔子。卻沒想到阮綠竟不計前嫌找上門來,還跟以往一樣,王氏心道,阮綠還真是一個明白人。

對阮綠熱情更甚以往,覺得這真是一家可以深交的人家,這回不單單只是因為阮家有活給他們做。

“嬸子,這陣子怎麼不見你上我們家串門呢?是太忙了?還是見我家忙,怕給你活做啊?”阮綠一見王氏就開玩笑道。

王氏見阮綠這麼豁達,心裡的疙瘩漸漸消散,臉上揚起了更加真誠的笑,“你這丫頭,說的什麼話,嬸子是那種懶婆娘嗎?”

王氏說著嘆了口氣,“還不是你王叔上次乾的那事,我都沒臉上你們家門了,不然你們家要蓋房子,怎麼說我都要去幫忙的。何況你阿婆腳還摔了,要人照顧。”

“嘿,嬸子,你還記著這事呢,這有什麼,王叔本就是好意,而且小王叔也說得是有些道理的,這並不足以影響我們兩家的感情。”阮綠安慰道。

王氏聞言笑開了顏,“你這丫頭,嘴怎麼這麼甜,家裡都不用買糖了吧。”

“既然你不計較那我就放心了,你是不知道,我天天去你們家去習慣了,這陣子每天一踏出門,不自覺就向你們家去,但是走了一半路,這心裡就過意不去,沒臉去你們家,就又回來。”

“這天天的,呆在家裡,我都快悶死了。”

“哎,沒事,你想來就來,我們巴不得你多來幾趟了。”阮綠說著,話鋒一轉,“那樣你就可以幫我們多幹點活,我們就能偷懶點了。”

王氏聽阮綠這話,笑罵了一句,“你這丫頭。”

和王氏說好了明早上工的事,又把之前買地和村長的約定透露了下,王氏見阮綠真把自己當自己人,心下更是感激,辦事也就更加盡心盡力。

話說,回到家的阮長壽揣著契約,興沖沖地去找阮三嬸,一面端詳著手裡的紙,因為果子得到處理的一時的興奮過後,漸漸回神了,越想阮長壽越覺得不對勁。

走到阮三嬸門口時,隱隱還只抓住了一點,等到坐到阮三嬸面前時,阮三嬸見他暈暈乎乎,走神的樣子,就開口問道,“你這是怎麼了?出去一趟跟丟了魂似的。”

阮三突然一拍大腿,“哎呀,可不跟丟了魂似的,我丟的是銀子啊。”

阮三嬸對阮三咋咋呼呼的模樣翻了個白眼,沒理會他,自顧自梳妝,等他說話。

阮長壽氣急敗壞地用手指點著放在桌面上的紙張,“阮綠這丫頭鬼心思真是太多了。”

“到底怎麼了?”阮三嬸這才注意到桌上的紙,轉過身,拿起來看。

這協議裡其實有一個漏洞,裡面並沒規定脆皮果一定得要多少,阮綠便是藉此蒙過自己,阮長壽心說,難怪呢,這丫頭什麼時候這麼好說話了。

阮長壽懊悔不已,自己就不該被她那無害,裝無辜的外表矇騙了,說什麼退讓一步,什麼放棄提議,通通都是迷惑自己的。

阮三嬸聽完他的解釋,“算了,且先看看吧,總歸我們不會虧就是,少賺點就是了。”

阮三嬸是這樣說,但是她心裡怎麼想的就不得而知了。

第二天,阮綠又要了這麼多果子,阮家人更是忙得腳不沾地,阮父阮母都騰不出手幫阮綠。

好在僱了人,阮綠正收拾著工具出來,等她們一來就可以上工了。

這時敲門聲響起,拍門的動作很猛烈,阮綠一開始以為是王氏她們過來了,越走近越覺得不對勁,開啟門,還真是王氏,“嬸子,這是怎麼了?”

王氏身後站了幾個面熟的婦人,阮綠掃過她們一眼就看向王氏。

“阿綠,你們家宅基地那邊好像出事了。”王氏擔憂道,又拍了一下手,“哎呀,我跟你個小丫頭說有什麼用。”

“你們先去上工吧。”王氏對身後的幾人道。

就急衝衝往家的方向小跑去,“我去找你王叔去,看看能不能幫得上忙?”

不待阮綠說話,人都散光了,阮綠對院子裡的人叮囑了一句。

正出門,就遇上李氏從家裡出來要上阮家上工,“李嬸,麻煩你先幫我看著些,我去去就來。”

李氏點點頭,應下了,卻是一頭霧水,再回過神,阮綠已經走得沒影了。

阮綠匆匆到宅基地,只見原本壘好的一面牆已經被推得差不多了,不由目瞪口呆,這次是親眼看到的被破壞的場面,阮綠眉頭都皺在一起了。

阮綠再看,這才注意到一旁被綁住的幾個混混,畏畏縮縮的,之前聽阮父阮母描述,很是猖狂,現在被抓住了,才懂得害怕。

阮綠冷眼沒再看他們一眼,上前對正在關心大概是幫忙抓住人的工人問候的阮父問道,“爹,沒人受傷吧?”

阮長福扭頭,見是阮綠,“你怎麼來了?”

“我聽說了那些小混混又來了,就過來看看。”

阮長福將手中的水遞給那人,轉過身和阮綠說話。

“大叔,今天多虧了你們了。”阮綠向那明顯幫了忙的漢子道謝。

漢子憨厚地笑笑,摸摸後腦勺,不知道怎麼回,等阮長福父女走遠了,也憋不出一句話。

阮母見阮綠過來了,也走了過去。

阮長福父女走到一邊,“爹,知道這些人是誰僱來的嗎?”

“問出了,一打就都說了。”阮長福看著那群綁在一起的人,這些人平常好吃懶做在外面閒逛,那懂得什麼話不能說。

“是我們欠著錢的那家人嗎?”阮綠問道,眼裡卻是毫無疑問地肯定。

不想,阮長福搖搖頭道,“是那家人,不過是那債主的兩個兒子乾的。”

“這有什麼區別?”

“他們老爹,我也是認識的,不像是會幹這種事的人。”

阮綠不太相信,有其父才必有其子。不過還是決定讓阮長福決定就好。

“你們父女在這嘀嘀咕咕什麼?阿綠你過來幹什麼?”阮母走過來。

阮綠把遇到王氏的事說了下。

阮母皺著眉,“下次再聽說這樣的事就別湊上來了,你個小孩子很容易就會被傷到的。”

阮綠點點頭應下了,心說下次的事下次再說。

“阮家兄弟,你們家沒事了吧?”這時,遠遠就傳來王老鵝的問候。

阮家幾人扭頭看去,就見老鵝手中還拿著棍子,身後跟著同樣拿著鍋鏟的王氏。

都是老實的莊稼人哪裡遇到過這樣的場面,所以只摸著這樣的傢伙就要來幫忙,阮綠好笑地拿過王氏手中的“傢伙”,“王嬸,你們有心了。”

阮長福也感謝地拍拍老鵝的肩膀,“沒事了,多虧幹活的幾個兄弟的幫忙。”

阮母見男人這那邊聊天,提醒阮父道,“這裡留給我收拾就行了,你們父女回家去,不是和陳掌櫃約定好了地方了嗎。”

王氏夫婦見沒什麼事,就也走了。

臨走,老鵝對阮長福道,“有什麼幫得上忙的說一聲。”

阮長福笑著點頭。

父女二人在幹活的工人的幫助下,把那些小混混帶回茅草屋去,留下幾個幫忙先收拾那些被砸壞的東西。

給他們套上麻袋,又借來一輛牛車,就上縣裡去了。

原本打算帶阮希去的,也只作罷。

一輛坐滿人的牛車搖搖晃晃,捱捱擠擠到縣裡的時候,已經日中天了,先去的是陳記點心鋪,陳掌櫃不在,店裡不算忙,問了小二才知道陳掌櫃先過去了,留了話讓人帶他們過去。

於是又跟著小二到溢香樓,讓那牛車暫且停在一條沒什麼人的小巷裡,阮長福就帶著阮綠進去。

正逢中午,溢香樓里人滿為患,裡面人來人往,一桌人吃完立馬就有客人坐上,也不顧小二還沒清理桌面。

清一色穿著藍色衣服的小二走來穿去的,忙得腳不沾地,一眼就可以看出這裡僱的夥計比別的地方明顯要多,卻依舊有種人手不夠的感覺。

陳掌櫃店裡的小二帶著阮綠他們上樓,二樓相對要清靜一點,而且是有隔間的,雖然依舊持續不斷有人來有人走。

小二在轉角一個廂房門前停了下來,敲了敲門,“掌櫃的,阮老爺過來了。”

只聽見一陣椅子在木板上挪動的聲音發出,緊接著門就開了,“欸,阮老哥,阮丫頭,你們來了,快請進。”

阮父拱手向陳掌櫃道謝,“真是麻煩你了,陳老弟。”

裡面一個瘦高瘦高的四五十歲的男子也站了起來,“阮老弟,過來啦?快請坐,近來過得如何?”

各自寒暄了一番才總算落座,阮綠默默地跟在阮長福身後,見大人都坐下來了,在跟著在父親的後面坐下。

阮長福掏出一千兩遞向趙瑞東,“趙老哥,先前生意失敗,拿不出這銀兩還你,多謝你的寬限,這是之前欠下的毀約的一千兩。”

趙瑞東愣了下,哈哈笑了起來,“這銀兩就是你不拿出我也不會找上門跟你要的,阮老弟你實在是太實誠了。”

說完頓了下,“這銀子你不拿出來就罷了,既然拿出來了我便不客氣了。”

趙瑞東收下了銀子,招招手,讓小二催催菜,繼續坐下來,相談甚歡。

三個大人聊到上菜,阮長福也沒有說到重點,直到酒足飯飽,那姓趙的債主見阮長福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才開始憋不住了,開口問道:“阮老弟這是有什麼話未說嗎?”

阮長福故作思量,緩緩開口,“趙大哥也知道小弟不才,天生在做生意方面大概沒有天賦,所以家業敗後,便搬到小村裡了,原本相安無事,但近來卻屢屢有小混混到家裡騷擾搗亂,甚至還威脅會一直騷擾下去。”

趙瑞東斂起眉頭,聯想阮長福急急忙忙給自己送銀子來,這是懷疑是自己搞的鬼?趙債主心裡不愉,這算什麼事?

阮長福沒察覺到趙債主的情緒變化,繼續道,“所以那些小混混再來的時候就被我們抓住了,我們用了一些手段才問出來是誰僱他們來的。”

阮長福說到這裡停頓了下來,望向趙瑞東。

趙瑞東隨著阮長福的一字一句臉越來越黑,突然“嚯”的一下站了起來,“你這是什麼意思?我趙瑞東是這種人嗎?我會在乎區區一千兩?”

陳掌櫃探究地望向趙瑞東,老趙看起來可不是這樣的人,剛這樣想。

趙瑞東就站起來,見場面劍拔弩張,連忙站起來,按著趙瑞東的肩膀,望向阮長福,“阮兄,這裡面會不會有什麼誤會啊?我們多少年的交情了,老趙可不是這樣的人。”

聽到陳掌櫃為他的辯白,趙瑞東心氣才稍平,對阮長福依舊沒好臉。

阮長福見他們誤會了,連忙否認,“不不,我並非這個意思,那小混混,說的是令郎指使,我當然瞭解趙兄為人,斷然幹不出這樣的事。”

“只是,那幫混混說的是令郎所為。”阮長福支吾道。

趙瑞東額角狠狠地跳了跳,想到兩個沉迷於賭博的兒子,低聲道了一句“逆子”,然並沒就此下定論,“不知可否帶我去看看。”

“有何不可。”阮長福就等他這句話了。

一行人下樓,走道人已經沒那麼多了,阮綠跟在阮父身後,跟著他們下樓。

阮綠瞥見陳掌櫃去結賬,就跟了過去。

剛好聽到那掌櫃報賬道,“三十四兩。”

陳掌櫃就要掏錢,阮綠率先遞過了錢給那掌櫃,掌櫃看向陳掌櫃,“陳叔,這本該就我們來付的,哪能讓你破費。”

阮綠推著銀子讓掌櫃結賬。

結完帳,兩人出去,身後溢香樓裡依舊坐滿人,但沒之前那麼擁擠了。

趙瑞東和阮長福已經沒在門口,阮綠帶著一臉疑惑的陳掌櫃到那小巷子去。

阮長福不知道說了什麼,趙瑞東轉頭看向那混混,那混混嘴張了張,再閉嘴時,趙瑞東的臉已經黑沉得快滴出水來了,

這時阮綠和陳掌櫃已經走近了,阮綠將剛在溢香樓買的包子分給幾個幫忙押著人來的工人時,只聽到他暗罵了一句,“這兩個逆子”

“阮老弟,著實對不住,我先代我那兩個逆子對你說聲對不住了。”趙瑞東再抬頭,歉意十足地說道,一臉歉疚內含對兒子的氣憤。

“不知可否將這幾個混混交給我來處理。”趙瑞東試探地問道,知道若是信不過自己,只怕人家不敢把人交給自己。

阮長福猶豫一瞬,拿不定注意,轉頭看向阮綠,見阮綠點頭,便道,“行,我行得過老哥你。”

趙瑞東叫來了幾個人,看樣子是家僕,將幾個混混帶了回去。

趙瑞東走了,阮長福跟陳掌櫃一起回去,“陳老弟,這次真是麻煩你了。”

陳掌櫃謙虛地推辭了一番,“阮兄客氣了,下次再請我到你們家吃一頓就行了,上次在你們家吃的飯菜極合我胃口。”

“歡迎之至,隨時可以來。”阮長福笑道。

一行人又回去了,這回只要趙瑞東不偏袒自己兩個兒子,就不用怕他們會來搗亂。

回到阮家,已經是下午時分臨近傍晚,阮長福又去宅基地看了下,見已經收拾得差不多了,就讓幹活的人早點下工了。

阮家茅草屋裡王氏一幫婦人還在忙活,那麼多果子,沒個十來天是忙活不完的,還得分一兩個出來把處理過的果肉晾曬,所以花的時間要更長。

從一早忙到晚,也沒有誰在抱怨,相比起田裡的活,這些能坐著,動動手的可不要太輕鬆,就是比在家納鞋業也要輕鬆,不費眼睛,錢還不少,巴不得多做幾天呢。

阮家新屋被拆了一面牆,乾脆就再延伸過去,後邊用於阮家吃食住,前邊做作坊用。前屋的前面還用一面牆圍起來,就不再用籬笆了。

所以那面被拆的太過離譜的牆最後還是都被拆了,連線前後屋的是廚房,以及茅房。

一直忙到八月十三才放假,期間陳掌櫃來催過芒果乾,還帶來了一千兩的銀子。

阮綠看到那銀票還跟陳掌櫃開玩笑,“陳叔,這還沒過節呢,你就跟我送錢來了?”

陳掌櫃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進我手裡的錢輕易你是取不出來的。”

稍頓,陳掌櫃才嚴肅道,“這是趙瑞東讓我帶過來的,那天帶著那幾個混混回家,聽說他兩個兒子被他揍得上躥下跳的,隔天就使人過來,讓我代為轉還給你們。”

阮綠抿著唇思量了下,“那您就給帶了?”

“我能不給帶嘛?老趙的倔脾氣你是不知道。”陳掌櫃覺得委屈極了,自己這是討什麼好了,“你就收下吧,如果不是他兒子做了這混賬事,你還別指望能從他手裡要到一個銅板。”

“我這不是得客氣客氣嘛。”阮綠嬉笑道,暗搓搓地塞好了銀票。

才給陳掌櫃多多少少裝了一些果脯,脆皮果的,芒果的,桂圓的。

話說回來,這桂圓乾的做法還算簡單。

阮綠處理了小混混的事後,果脯的事有王氏幫忙盯著,新屋有阮氏夫妻,所以她便可以靜下來專心試做桂圓乾。

阮綠讓人先把完好的桂圓挑揀出來,洗乾淨,就用灶上的那個大鍋煮沸水後,再將桂圓倒進去,翻了幾番,攪了攪,就撈起來,再裝竹匾上,在烈日地下暴曬,讓在院子裡處理果子時常翻動。

曬過後有些桂圓的殼會裂開,阮綠讓人把殼剝開,桂圓乾還得繼續曬。

陳掌櫃嘗過後依舊不住點頭,這做法倒是沒什麼秘方,阮綠便沒加價了。

後來阮綠髮現外面芒果之類的果脯沒秘方,所以沒出現跟風也就罷了,但是桂圓乾也沒什麼人跟著賣,細思起來只覺得有趣,大概是被慣性思維束縛住了,以為這桂圓乾和前面的一樣要秘方吧。

忙忙碌碌,到了八月十三,阮長福一家這天一早就起床,先去縣上趕集,只帶了阮綠,其他的孩子沒帶,倒不是偏心,而是還要到鎮上接阮阿婆回家過節。

阮綠跟在阮父阮母身後,阮母無非就是買一些紙錢,香燭,再多買些肉類,點心,有以前的生活習慣在,買的點心也不至於太過廉價難吃。

阮綠見到瓜子花生,再就是貴的杏仁,腰果,松子,核桃,榛子,花生瓜子加起來都沒杏仁這一樣貴,總共花了十幾兩銀子。

阮母在一旁看得心疼,想要勸阮綠少買點,夠吃就行。

阮長福十分信任阮綠道,“你什麼時候見過阿綠買些沒用的東西,她買自然有她的道理,我們就別阻攔她。”

阮母呢喃道,“這倒沒有。”

於是夫妻倆就放任阮綠去買了。

結果買了一大堆東西,帶著去不方便,只好先放陳掌櫃店裡了,他店裡一到節日生意就很忙,阮綠找了個地方放好東西,就上鎮上去了。

牛車剛進那條熟悉的小巷子,阮綠就敏銳地感覺到周圍環境有點不對勁。

果然隨著越進去,飄落在地上的值錢也越來越多。

阮母臉上帶著淡薄的同情,“這是誰家有人去世了?都快過節了。”

阮綠心裡有不好的預感,這巷子雖然其他人不熟悉,所以不知道有誰家的人身體不好,但潛意識就覺得會是宋家人。

牛車走到臨近租屋門口,也就是宋家門口的時候,印證了阮綠的猜測,宋家門口掛著兩盞白色燈籠,大門緊閉,風輕輕一吹,白燈籠隨風輕蕩,平添了一股蕭寂。

阮綠和阮長福相視一眼,臉上都帶著一種惆悵,為的不是和陌生人無異的宋氏,而是還算相熟的宋清揚。阮綠原想進去安慰宋清揚幾句,不過被阮長福制止了,“人應該是下葬了,我們先別進去了。”

阮長福說完就進去了,阮氏見父女倆和對面很熟的樣子,就追問了幾句,阮長福也不嫌煩,如實告訴了她。

阮綠在門口躊躇了下,就跟在阮氏夫妻身後進自己家了。

院子裡很靜謐,連雞叫的聲音都聽不到。

阮綠進去,才在堂屋見到一個在擦桌子打掃的婆子,還是上次和自己一起做飯的那個。

朝她點了下頭,阮綠就進阮阿婆屋裡了。

阮阿婆屋裡並不大,四個大人坐在裡面一點不顯得寬敞,卻愣是讓人覺得沒有一點生氣,靜悄悄的,四人坐在一起,相對無言。

見狀,阮綠也是很無奈。

“三叔,中秋節快到了,我們來是想接阿婆回去住。”阮綠打破這屋內的一片寂靜。

阮長壽還為之前阮綠坑他的事耿耿於懷,現在老大家要接老孃回去,誰知道有什麼小心思。

阮長壽第一反應便是拒絕,“不行,憑什麼到你們家去?這幾天是我們照顧的,你們非得千里迢迢的來接人,我可不信你們會按什麼好心。”阮長壽覺得阮大家的一個個都狡詐如狐,沒好東西,對他們的每一個行為都開始抱著惡意的揣測,更是對他們的行為嗤之以鼻。

“我們不接回去,難道你要接回去嗎?”阮綠反問。

阮長壽正要接話,突然想到,這會不會也是他們挖的一個坑啊?所以一下子又不開口了。

阮阿婆對小兒子的瞭如指掌,他一抬屁股就知道他要拉屎要撒尿。

卻到底是最小的兒子,“老大,我回我自己屋住就行了,你們都別折騰了。”

阮長福聞言,抬頭看向阮阿婆,立即反對,“這怎麼行,傷筋動骨一百天,回了那屋,又沒有人,你難免會有不小心弄到腳的時候,我們哪裡照看得到您。”

阮長壽心裡極為不服氣,老孃這一看就又是偏向老大家了。

哪知阮阿婆接下來卻道,“那這樣吧,我先去老三家住幾天,到時候再到老二家,就跟這陣子一樣。”

阮長壽聞言得意洋洋,這樣才公平,誰想耍什麼小心思都不成。

阮長福卻道,“這怎麼一樣?”

“怎麼不一樣了?老大,你該不會是別有心思吧!”阮長壽瞥眼打量阮長福。

阮長福懶得理會他,“娘,這樣的話,您不得老是來來去去,大夫都說了,你的叫要好好養著。”

阮長壽剛要反駁,聽了阮長福的話,不由住了口,羞紅了臉。

似要彌補回來一樣,硬氣地應下了,“娘這陣子就跟我回去過中秋了,別搬來搬去。我們是最後照顧孃的,卻要你們來接回家過節,這傳出去像什麼話,老大,就這樣算了,別跟我爭了。”

阮長福驚訝地看向阮長壽,阮長壽依舊還是羞愧的,不敢直視他的目光。

“行了,就這樣定了吧,到時候去老二家說一下。”阮阿婆最終定下了結果。

既然都決定要去阮長壽家住了,阮長壽也乾脆不再停留在這了,讓婆子給阮阿婆收拾東西。

阮母看靠那婆子一人不知道要收拾多久,就在一旁幫忙搭手。

阮長福見阮阿婆都要回去了,就把之前向宋清揚借的一些東西還給人家,順道看看他怎麼樣了?

宋家人少,一貫清冷,現在更是顯得淒涼蕭瑟。

阮長福和阮綠一起去,敲了敲,半天沒見人開。

阮綠試推了一下,門“嘎吱”一聲微微開了一條縫,阮綠抬頭看向阮長福,阮長福示意她再推開點。

進去到了裡面,依舊沒見宋清揚有出來的跡象。

一邊往裡面走,阮長福邊叫道,“清揚,清揚?在家嗎?”

久久,才聽到一個聲音從屋裡傳出來。

阮長福父女倆聽到總算有聲音傳出來,就停住腳步了。

宋清揚從屋裡搖搖晃晃出來,抬眼一看是阮長福,訝異地開口,“阮大哥,怎麼過來?”

“過來接我娘回去,宋兄弟,請節哀。”阮長福哀慼地勸慰道。

宋清揚苦笑了下,往日就算算不上意氣風發,卻也朝氣蓬勃的的他現在卻變得頹喪。

阮綠見宋清揚一頭黑髮亂糟糟的,眼睛佈滿血絲,眼眶一團青黑,好像很久沒睡了的樣子,微微訝異,很快就接受了,只要夫妻感情破裂,一方逝去,另一方總歸不會太好過。

“丫頭,我那鋪子裡的東西已經收拾差不多了,什麼時候你要搬過去都可以。”宋清揚停頓了下,“你們且先等等,我去找找鑰匙。”

轉身一見家裡一團亂,才發覺家裡很久沒收拾了,連個可以坐的地方都沒有,一時有點歉意。

胡亂地把條形板凳上的衣物胡亂堆起來,抱起來,“煩請將就一下,這兩天家裡都沒收拾過。”

宋清揚說著就要抱著衣物進去,阮長福趕緊掏出租房的鑰匙,“宋兄弟,我們今天就走了,這是租房的鑰匙,還有之前你借我們的藥壺放在廚房門前。”

宋清揚愣了下,眼裡的迷茫一閃而過,很快恢復清醒,接過鑰匙。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屋內也一樣亂,宋清揚過了好久才從屋裡出來,遞給阮綠,又關心地寬慰了幾句,阮長福父女才出了宋家。

阮母在院子把半大的雞抓緊見雞籠裡,見阮綠和阮長福推門進來,疑惑問道,“都要走了,你們父女倆上哪去了?”

“到對面家還鑰匙去了。”阮長福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就進裡面去幫忙收拾了。

一行人在租房吃過午飯才回去,由於阮阿婆被阮長壽接回去了,阮長福一家只能空空的回去。但無論接不接得到,節日還是要過的。

雖然蓋房子,做果脯的活都停下來了,但阮家的人一刻也沒停歇下來。

阮母要準備一切拜神的祭品,阮雲阮綠不可避免地被拉去做下手。

阮長福難得在家,阮蘊也不出去了,纏著阮父讓給做一些小玩具。

這可為難阮父了,阮長福哪裡做過這些木工。

為了維持在兒子面前的威嚴,阮長福讓阮蘊去第二天就會有了。

然而自己當天晚上就跑到隔壁李家去請教李永福。

阮蘊拿著阮長福“做的木陀螺”炫耀了好一陣子。

時間在忙碌中飛快地過去,一轉眼就到了八月十五那天,白天祭拜完各神明,就只等晚上月亮從東邊升起來,有說十五月亮圓圓像金盤,然而真正月圓是在十六晚。

傍晚,吃完晚飯,阮綠呼喚著阮希幾人,“阿希,阿蘊,大姐,出來了,我們來折小船,放河燈了。”

阮蘊像個小炮仗,很快就衝了出來,抱住阮綠的腿,“二姐,什麼河燈啊?”

“去搬桌子椅子,還有拿紙來,我來教你們。”

阮雲阮希也出來了,阮綠使喚著分工做。

阮蘊是最興奮的那個,又匆匆跑屋裡去了,阮雲倆人反應稍微慢一點,也歡歡快快地進去搬桌搬凳。

阮綠去把蠟燭翻了出來,用小刀切成一小段一小段的。

姐弟四人圍坐在院子,阮綠折了一遍給他們看,除了阮蘊的略不盡人意,阮希阮雲折的都不錯。

“二姐,這個可以放河裡嗎?”阮蘊湊近趴在阮綠耳邊悄咪咪地說。

“可以的,讓爹孃跟我們去,到時候我們可以放上蠟燭。”

阮雲阮希聞言,眼睛一亮,扭頭看向阮綠,“還可以這樣啊?”

阮綠見他們都能折了,就進屋去了。

隔了一會兒出來,手上多了一個燈籠型的支架,用竹篾編的,空有個形狀,外面還沒糊上紙。

阮綠找來之前工人削掉曬乾了的芒果皮。

阮雲幾個見阮綠這奇怪的行為,不由好奇問道,“這是要糊燈籠嗎?”

臉上都明顯帶著喜意,阮蘊按耐不住,從板凳上滑下來,蹭到阮綠身邊,“二姐,二姐,我來幫你。”

阮綠就不揭破他的小心思了,阮雲阮希也看得心癢癢的,問道,“這小船夠了嗎?”

阮綠抬頭正要回答,門縫就伸出了個小人頭來,“阮蘊,出來玩不?”

大家都扭頭向門看去。

“不去,我們要放花燈,糊燈籠呢!”阮蘊語氣中帶著得意。

因為昨天阮長福給阮蘊做了那個木陀螺,阮蘊拿出去炫耀,得到大家羨慕的眼光,阮蘊正得意呢。

二狗子就跑出來揭破他,“那是我爹做的,才不是你爹做的,阮蘊羞羞臉,小騙子。”

阮蘊怔愣了一下,回過神,明白他的話的意思,瞬間就惱羞了,漲紅了臉,氣竭聲嘶地吼道,“我沒有,你才是小騙子,這就是我爹做的。”

企圖在氣勢上壓倒二狗子,以證明自己的清白。

“你就是個小騙子,這個明明就是你爹昨晚讓我爹給做的,我起來上茅房的時候偷偷聽見的,你爹還讓我爹不要告訴你。”

二狗子義正言辭道。

所以轉眼,你就把人家給出賣了。

阮蘊哭唧唧的,用小髒手抓著木陀螺,一邊哭,一邊跑回家。

二狗子見狀,訕訕的,心知自己惹禍了。

回到家,阮蘊去向阮長福求證,阮長福見秘密暴露了,連忙哄道,“爹,這不是不會嗎?等爹學會了爹再給你做。”

阮蘊這回不買賬了,“爹爹是個大騙子。”

阮長福聽了這句話剛要發脾氣,就聽阮蘊哭著喃喃道,“嚶嚶嚶,現在我是個小騙子了,他們不會跟我玩了。”

阮長福聞言訕訕的,手搭在阮蘊的小肩膀上,諾諾不知所言,拍拍阮蘊,阮蘊扭過小身板,不理阮長福,又跑了出去,好阮母告狀。

下午李永福帶著二狗子來道歉,“這孩子口無遮攔,什麼話都往外說。”

他拍拍二狗子,“快跟弟弟道歉。”

二狗子不太情願。

阮蘊是不理阮長福,但二狗子又沒有說錯,他彆扭地絞了絞手指,又小步小步地挪過去牽二狗子的手,“不用道歉,都怪我爹,我爹是大騙子。”

阮長福在一旁看著阮蘊這個專業坑爹的兒子,用盡畢生的忍耐力才忍住沒把他吊起來打。

阮長福李永福尷尬笑笑,兩個小孩已經跑遠去玩了。

所以現在自家二姐會摺紙船,糊芒果燈籠,讓阮蘊很是驕傲。

二狗子敏感地抓住了“放花燈,糊燈籠”這兩個詞,從門縫裡溜進來,“那我們一起玩吧?”

“你要問我二姐,她說給你,你才能拿。”阮蘊拿腔作勢,卻是帶著一種傲慢的態度。

“那好吧,阿綠姐姐,我可以跟你們一起放花燈嗎?”二狗子繞到阮綠另一邊,誠懇地請求道。

阮綠憋著笑,點點頭,“去找你們的小夥伴一起來玩吧。”

“好耶。”二狗子見阮綠不僅讓自己玩,還肯讓自己的小夥伴一起來,歡呼雀躍。

“阿綠姐姐,你真好。”二狗子探頭望向阮蘊,“我們一起去叫人來你家玩吧。”

阮蘊本來還不太高興,見二狗子又搭理自己了,還是去叫小夥伴來,也顧不得不開心了,牽著他的手,“好吧,那我們走吧。”

走到門口,阮蘊又扭過頭,“二姐,你一定要給我留一個啊。”

見阮綠點頭,歡天喜地地跑出去了。

阮蘊既然去叫小夥伴來了,阮綠就讓阮雲阮希一起來糊燈籠,“這些紙船就等他們來了讓他們折吧,我們來做這個吧。”

去屋裡把剩下的燈籠支架都拿了出來,這是阮綠讓老鵝給做的,當然也是給了錢的,做了有十來個,應該可以人手一個。

這用芒果皮替代紙來糊,雖然比較新鮮,但是做起來還是比較麻煩的,糊了很久,等到外面傳來一陣吵雜的聲音,三人才做了兩個。

小孩子嘰嘰喳喳地吵鬧聲,還沒到門口就已經聽到了。

阮蘊和二狗子在前面開了門,二狗子對阮家還算熟了,沒那麼拘束,新來的小孩子再調皮,初到別人家還是會拘謹點的。

這不,原本嘰嘰喳喳的聲音安靜下來了。

阮綠出口招呼道,“嘿,你們來了啊,進來呀,快來幫忙摺紙船,糊燈籠。”

阮蘊大力推開門,就衝過來,跑到阮綠面前,才轉身,小主人風範的招呼後面慢吞吞地走著的小夥伴快過來。

“你們幾個跟著狗子哥一起摺紙,你們幾個跟我一起來糊燈籠。”阮蘊把和自己玩得好的小夥伴安排到自己這邊。

二狗子摺紙還不是很熟練,阮雲放下還沒糊好的燈籠,“我來教你們摺紙船吧。”

“好耶。”那些小孩子聽到自己也有任務,十分開心,也就沒剛開始那麼拘束了。

院子裡熱熱鬧鬧地忙活開了,阮長福和阮氏在裡面準備等下拜月娘的東西,探頭出來看了下就放手讓他們玩去了。

這些小孩子即使手上有活也免不了要湊和在一起說話,折得好的就會得意洋洋地指點不好的,“不是這樣折的,你要兩邊都對稱著折。”

說完還不罷休,還得向在一邊教他們的阮雲邀功,“阿雲姐姐,我這樣折對不對?”

虎頭虎腦的小男孩舉著摺好了的小船給阮雲看。

阮雲在家裡雖然脾氣任性了點,但也是為了獲得別人的關注,像這樣不用自己主動,就有人主動和自己親近是不曾體會,或者說她潛意識覺得自己之前之所以會讓家人關心自己,都是得自己主動去要求。

所以阮雲意外之外還帶著欣喜,“對,沒錯,阿林很棒。”

這樣,阿林指導別人就更加義正言辭了,語氣也更加堅定。

有人反對的話,他就會說,“阿雲姐姐都說是這樣了。”

逢阮雲的話為旨意。

阮雲和他們相處得更是和樂融融,之前她折著紙,邊聽他們說話,還覺得他們吵吵鬧鬧的,現在卻完全接受了。

天色越來越暗,紙船越來越多,燈籠也糊得差不多了,阮父阮母已經把桌子搬了出來,遠處也朦朦朧朧傳來炮仗聲。

阮綠便對那些小孩子說,“你們先回去拜月娘,等拜完月娘,我們就到河邊去。”

阮綠之所以沒讓他們拿回去是怕他們自己去放的話會危險,怕他們掉河裡去。

小孩子們依依不捨地離開了阮家。

阮綠阮雲幫忙把屋裡的祭品端出來,阮蘊就不指望了,阮希就負責收尾摺紙,糊燈籠。

給要拜月娘的桌子圍上桌裙,還盛了一升米,上面用紅紙封住,等下要用來上香的代替香灰。

上完香,放完鞭炮,就等桌上的香燭燃完,就可以收了知道阮綠阮雲要帶弟弟和鄰居的小孩去放河燈,阮長福夫婦叮囑道,“這些孩子都還小,哪你兩個大的都注意著點,別掉河裡去了。”

阮綠阮雲點頭應下,阮家還沒拜完,那些孩子就又來了。

這些孩子回去也幫不上什麼忙,回去也就拜一拜,蹭蹭吃的,就跑出來了。

一行人風風火火的,帶著一幫孩子向河邊進發。

那些燈籠都點上了蠟燭,發出黃色的光,像一個散發著光的黃瓜。

除了阮綠阮雲,其他孩子都有了。

分燈籠的時候,分到最後一個孩子的時候卻沒有,那孩子差點急哭了,跑到阮雲面前,“阿雲姐姐,阿雲姐姐,他們都有,就我沒有。”

阮雲也對這燈籠很新奇,不過見這孩子是阿林,還是忍痛給了,“給你吧,姐姐不玩。”

阿林歡喜地道謝,跑到一邊和小夥伴討論這燈籠去了。

阮綠先去前頭摸過了,找了一塊比較淺,有石頭踩著的岸邊,等到看到一個個黃色燈籠移動過來的時候就遠遠招手,喊他們,“這邊,到這來,我們在這放紙船。”

原本一隊是湊在一起走過來的,聽到阮綠的聲音,迫不及待地跑了起來。

阮綠遠遠看見原本慢悠悠移動的燈籠變成飛快地飄過來,顧及到他們的安全,立馬呵斥道,“別跑,小心摔了,要是摔了就不讓放紙船了。”

聞言,那些小孩才慢慢剎住腳步,雖然有怨言,但還是怕等下沒得玩,不敢挑戰阮綠的話。

即使慢了下來,還是比剛剛腳步快了,不過沒亂衝亂撞,阮綠也就不多加約束。

一行十幾人,蹲在岸邊,先把蠟燭給點了,再放到小船上,用手一推,慢悠悠地隨著水流向遠方流去。

突然一聲驚呼咋起,帶著哭音,“我的小船,我的小船沉了,是不是我的願望就沒用了?”

阮綠趕忙安慰道,“沒事,我們還有多的紙船呢,再試一下看看。”

那孩子把蠟燭換到另一隻紙船上,還沒開始飄,那船就又沉了。

見那孩子又要嚎哭,阮綠趕緊跨過一塊石頭,過去給他放。

“換一個蠟燭試試,這塊蠟燭太沉了。”阮綠顛了顛從那沉了的紙船上拿下來的蠟燭,讓那孩子自己做。

這次小船沒再沉,男孩開心地奔起來,“我的船也飄了。”

看向阮綠的時候,露出羞怯的笑,阮綠揉了揉他的頭,男孩看起來和阮蘊差不多大。

已經放了紙船的依舊站在岸邊等還沒好的。

這些孩子就沒有靜下來的時候,何況除了中秋節這晚也就除夕夜才有得晚上出來玩。

所以更是比平常興奮,站在岸邊就玩鬧了起來,阮綠幫了那個男孩放完船時,其他都已經玩了起來,阮綠剛站起來,就見旁邊一個孩子和另一個在玩,差點摔下去,眼疾手快地抓住他後頸的衣服。

阮綠嚇得心一慌,那兩個玩鬧的孩子也是嚇了一跳,阮綠還沒罵就已經縮成鵪鶉了。

見此,阮綠還是斥了一句,“還好他沒掉下去,要是真的掉下去怎麼辦?”

見沒察覺到這邊情況的小孩還在嘻嘻哈哈,阮綠吼了一句,“出來的時候我是怎麼說的?”

嬉鬧的聲音慢慢靜下來,卻沒人回答,“你們知不知道剛剛有人差點掉下去了。”

“你們要是這麼不聽話,下次我句不敢帶你們出來了。”

一下子那細微的聲音也噤若寒蟬了。

“好了,把這些好的壞的,沒用完的紙船蠟燭都帶回去。”阮綠放軟語氣道。

於是一幫人提著黃色燈籠各回各家,走了一段路,大家又都嘻嘻哈哈的蹦蹦跳跳回家去了。

皓月當空,暮色瀰漫,難得的在夜晚有這麼的熱鬧,然在朦朧的月色下一切還是漸漸歸於平靜。

翌日,每家都起得有點晚,節後第一天還沒開工,畢竟過節要忙的東西也不輕鬆。

阮綠做早飯,阮雲幫著阮母打水洗衣服,阮希拿著把掃把在掃門口昨晚放鞭炮的炮紙。

全家最早醒的就是阮蘊了,一大早溜得不見人影。

阮長福不放心宅基地那邊,趁著還沒開飯,就先過去那邊看看了。

等到阮綠做完早飯,大家都忙完了,阮長福也回來得剛剛好,大家剛拿起筷子他就回來了。

一邊接過阮綠遞來的碗筷坐下來,邊說著,“我們家旁邊真有人要蓋新屋了。”

“是我們村的不?”阮母放下碗,睇了他一眼,好奇地問道。

“聽說不是,我去看了一眼,就一個老人在看著,做工的也只有三人,這也不知道要做到何時去?”阮長福擔憂道,隔壁家要蓋的話,多多少少會影響到自己的。

“是嗎?早知道我們當初就不選那邊了。”阮母停下筷子,後悔道。

“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阮長福不耐道,復挑挑眉,“不過,我見他們家用的是木頭蓋的,一車沙子磚頭沒拉。”

“全木頭的?這全木頭的反骨能耐用嗎?”阮母嫌棄地撇撇嘴,繼續扒拉著碗裡的粥,“哧溜”一口,整個人都舒服多了。

“你管人家那麼多幹什麼?重要的書木頭做的話,大概也不用花多長時間,那應該對我們就沒什麼影響了。”阮長福若有所思道。

阮母恍然,“這樣啊,那不就好。”

阮父想得這麼多,但最後人家的新屋子雖然比阮家的晚那麼十幾天,等阮家蓋完,他還是得多蓋兩個月才蓋的完。

吃完飯,家裡基本沒什麼事了,阮綠叫住了正要去隔壁家請教李永福木工的阮長福。

“爹,我之前不是跟你說過我在鎮上買了一間鋪子嗎?我們現在就去看看吧。”

“行,那我們趁早去趁早回吧,這路程可不近。”阮長福略一思索就答應了。

阮母見這才歇下來,父女倆就又要出去,嘀咕道,“好不容易沒事也不在家歇歇,真是忙碌命。”

阮綠和阮長福去了鎮上,一路上沒有幾家店是有開門了。

進了那屬於自家的店,裡面悶沉沉,東西已經幫空了,較之上次來的時候,看起來空曠不少。

雖然很多能用的東西宋清揚已經留下來了,但還是有不少東西需要置辦。

阮綠和阮長福一個念,一個寫,列了一張長長的單子。

列完,阮綠在店裡走來走去,發覺店裡的格局不大合適。

想了想,阮綠就讓阮長福到隔壁問問,這裡有沒有專門設定店鋪格局的,結果阮長福去問了,確實沒有。

阮綠只好自己丈量好店裡尺寸,回去再自己家想辦法。

到店裡忙活一通,才剛過中午。

於是父女倆也不急著回去,順道去了市集一趟,把單子上東西都置辦了,放在了店裡,才回去。

回去路上,在路過牙行,阮綠叫停了趕牛的漢子,“叔,在這停一下。”

漢子聞言就聽了,阮父對阮綠此舉帶有疑惑,“阿綠,是還有什麼東西沒買齊嗎?”

“有啊,我想買頭牛。”阮綠道。

阮長福仔細一思量,也確實應該買一頭,否則家裡進進出出的多不方便。

父女倆就一起過去了,走到一半聽到爭吵聲,聲音甚是熟悉,俱扭頭一看,驚訝地互看了一眼,才朝那人喊到,“三叔,你怎麼在這裡?買什麼呢?”

阮綠邊走回去邊問道,阮長福跟著她後面不急不慢地走著,神似不情願。

阮長壽扭頭看向阮綠時,氣憤的神色還沒來得及收斂起來。

阮長福看著他不愉的神色,心情反而輕快了些。

“你們呢?過來買什麼?”阮長壽不答反問。

“我們家要買頭牛,三叔有好介紹的嗎?”阮綠笑意盈盈地問道。

阮長壽一見阮綠的笑就毛骨悚然,只覺她又要坑人了。

“沒有,沒有。”阮長壽拒絕道。

“我倒是懂得看牛,阮姑娘若是信得過我,我可以幫你看看。”

這聲音一出,阮綠才看到不遠處的婆子,阮三家的。

“多事。”阮長壽聞言斥了那婆子一句,不過那婆子不怎麼怕,只是微微低下了頭。

“行,那麻煩你了。”阮綠說著,又扭頭跟阮長壽說了聲,“三叔,那我借你對我一下。”

阮長壽原本是挺介意的,不過想想自家還要跟阮綠做生意,只好點點頭,咬牙應允了。

婆子帶著阮綠向那牛場去,邊問道,“你是想要小牛犢還是壯牛?”

“用來耕田,拉車的。”阮綠答道。

婆子又問了阮綠些問題。

兩人漸漸走遠,阮長壽和阮長福兄弟倆還在原地大眼瞪小眼,阮長壽厭煩看到阮長福。

轉過身去,繼續和那人爭辯,“你這庸醫,林大夫都說了你的藥方開得不對,你差點害了我的孩子,你還不承認?”

“胡說八道,我老張就沒開錯過藥過,好端端的保胎藥怎麼可能會害人,你再汙衊我,我們衙門見。”

“若不是孩子現在保住了,你以為我還會留在這聽你信口開河嗎?”

阮長壽憤怒道。

阮長福這才聽出了重點來,剛想問問阮長壽,就見店裡夥計持棍,氣勢洶洶地出來。

阮長福趕忙把阮長壽拉住,一邊歉意地對那大夫道,“我這就把他拉走。”

“你幹什麼?拉我幹嘛?我的事用得著你來管嗎?”阮長壽被扯住手,立時就掙扎了起來。

阮長福被這沒眼色的弟弟氣急,這是人家的地盤,他這樣壞人生意,人家會放過他嗎?就這樣帶著個婆子就來鬧事,顯然腦子沒帶在身上。

“你給我走,人家都要打你了,你沒看見嗎?要討個公道也不是這樣子。”阮長福恨鐵不成鋼地低斥道。

阮長壽回頭看看那兩個還站在門口持著長棍,在手中輕拍著,明顯帶著威脅之意,就順著阮長福給的臺階下了。

“真是沒王法了,自己開錯藥方還不承認,這是沒吃壞人,不然他這醫館別想開了。”阮長壽被阮長福拉著似乎面上也覺得過不去,念念叨叨地自言自語。

阮長福還能不知道他,並沒接他話,就算接了話他也未必會領情。

兄弟倆一路走到那買牛的牙行才發現彼此還拉著手,趕忙鬆開。

那頭阮綠和婆子已經看好了一頭牛,正在給那買牛的漢子付錢。

牽了牛來,婆子還在給阮綠講養牛要注意的事項,“鹽水草上澆,越冬不掉膘。牛欄不透風,耕牛好過冬。牛有千斤力,不能一時逼。寧拉十步緩,不拉一步喘。飽了不加鞭,飢了不急喂。”

阮綠突然發現這牛要怎麼趕回去是個問題,便問阮父,“爹,你會趕牛麼?”

阮長福窘迫地搖搖頭,阮長壽在一旁嗤笑了一聲,阮長福瞪了他一眼,對阮綠道,“看來你三叔是會趕牛?挺本事的!”

阮長壽趕緊扭頭,不作答,當做沒聽見。

那婆子這時又開口道,“要不我給你們趕回去?”

婆子說話的時候是帶著詢問地語氣看向阮長壽的。

阮長壽想著乾脆好人做打底,就點了點頭,把從林大夫那裡包的安胎藥交給了阮長壽,就跟在阮長福父女身後趕著牛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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