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送別(1 / 1)
邢蒙似乎也是發覺了自己好像和平常比起來太過異樣了,就閉上嘴,沒再說話了,又恢復了原先的模樣。
阮綠見他這樣子,心說,這才附和你的形象嘛!
兩人直到進了廚房也沒再說一句話。
提完水,邢蒙也沒出去,而是叫阮綠過去起火燒鍋。
阮綠是知道邢蒙會廚藝的,而且似乎做得還不錯,也就心甘情願聽他話去起火了。
阮母見邢蒙這架勢,“阿蒙啊,你還會做飯呢?”
邢蒙點點頭,阮母立刻又咋咋呼呼了起來,“不得了啊,不得了,誰家女兒要是嫁給你,那可真是十輩子修來的福分,你看你長得又好看,心眼好,還會做飯。”
阮綠坐在灶邊聽著阮母的話,心說,娘,你剛剛不是才說君子遠庖廚嗎?這打臉也打得太快了。
而且您以前也不時這樣的啊,怎麼見到邢蒙就像看女婿似的,不行不行,可不能讓娘把大姐推火坑裡,人家可是有心上人的。
阮綠堅定地點了點頭,得找個時間和娘說說。
阮母一開始只以為邢蒙只是會做幾個家常菜,就放任他去,等下做不好自己吃了就是。
而且主廚王氏和李氏還沒來,不怕耽誤事。
但是沒想到的是邢蒙炒了幾個家常菜,但是香味十足啊,一點都不像廚藝平平的樣子。
阮母正要捧場呢,外邊就傳來了王氏高聲說話的聲音,“這是誰在炒菜啊?味道這麼香。”
一聽這聲音,阮母喜笑顏開,立刻扭身出去,“王大姐,你可算來了。”
然後兩婦人就把重要的事拋後頭,到一邊嘀嘀咕咕去。
說了會話,王氏再隨阮母進來,就是眼帶金光,一個勁地盯著邢蒙的身影,上上下下地把邢蒙全身打量了個遍。
等到邢蒙轉過身來的時候,更是金光大放,顧不得和阮母眼神交流,王氏就上前去了。
“嘿,小夥子啊,你年紀不大,怎麼就做得了這一手好菜啊?”王氏故意上前和人搭訕道。
邢蒙態度還算好的,雖然沒對阮家人那麼容忍度高,還是有問必答的,“自己學的,嬸子要是想做菜的話就交給您了。”
“不不不,你做得這麼好吃祭神的菜就你來做吧,那些宴客的菜比較多,就我等下來做吧。”王氏連連擺手道,談到正事,王氏還是嚴肅點了的。
李氏不久也到了,因為李氏比較沉悶,不是那種性格很熱絡的人,為避免像剛剛和阮雲阮綠說話那樣,阮氏就沒跟她多八卦,卻在李氏驚訝探究地打量邢蒙的時候,還是說了兩句。
怕耽誤時辰,阮母沒再敢多八卦,和王氏李氏三人包攬了廚房裡的雜事。
於是廚房裡才算熱火朝天地忙活起來了。
邢蒙做完菜的時候,外面太陽已經出來了。
王氏就接手了,對於宴客的菜,阮綠雖然想做好吃點,讓大家吃得盡興而歸,無奈宴客的分量大,阮綠翻不動那鍋鏟。
只好在一旁指點王氏做什麼菜,怎麼做。
邢蒙幫著阮母把菜端出去,阮母自己也跟著出去準備祭神事宜了。
外面一些和阮家關係比較親近的人,比如陳掌櫃,張漢忠,阮長祿阮長福兩家人都來了。
張漢忠一向晚起,此時強行清醒倒讓他臉上帶著些清爽。
阮希阮蘊也已經過來了,見這麼多人,熱熱鬧鬧的,雖然和自己沒什麼關係,也是忙得不亦樂乎,跑上跑下的,非常熱情。
阮蘊像個小炮仗似的,大人們見到這麼活潑可愛的孩子,也是喜歡的緊,而且阮蘊還這麼小,就會招呼客人了,不由就誇讚了兩句,如此,就更加不得了了,阮蘊咧著嘴更是開心地忙活著。
過了卯時,住得近的,離得遠的,都陸陸續續到了。
而趙家,趙瑞東卯時的時候才剛出門。
趙瑞東急急忙忙走出趙府,眼底一片青黑,臉上滿是倦色。
阿貴備好馬車,趙瑞東一腳踩上馬車,臉上帶著一抹憂慮。
這個時辰集市上已經有人了,馬車走得不快,直到走出縣裡挨挨擠擠的道路,踏入人煙稀少的土路,趙瑞東的臉色才好看了一點。
趙瑞東閉目養神,阿貴突然小聲地轉過身,“老爺,剛剛出門的時候,線人來說他們已經走了。”
“走了?”趙瑞東眼睛猛地睜開,虎目迸發出一道攝人的光。
“是的,老爺,這麼多天了,他們應該等得不耐煩了吧。”阿貴猜測道。
趙瑞東“呵”的一聲冷笑道,“你以為他們會那麼容易放棄?大概是被什麼事絆住手腳了。”
說完,趙瑞東閉上眼睛,不再說話,阿貴見老爺那麼疲倦,想到他已經好幾個晚上沒睡好了,就沒再打擾他。
駕著馬車就是快,不過半個時辰,趙瑞東就到了阮家。
阮家喜氣洋洋的,在外面就聽到屋內的說話聲,吵雜,但是卻很舒心。
趙瑞東整理了一下坐得有點皺了的袍子,才進去。
阮家,阮長福正在陪客人,阮母和阮雲端著祭品,為上樑前的祭神做做準備。
趙逸昌和趙逸軒兄弟倆各自吊著一左一右兩隻手,看著面前人來人往。
趙逸軒看著這滿屋子的人,一臉的不耐煩,坐立不安,時不時期待地看向門口的方向,今天終於可以離開這破地方了,老爹怎麼還不來?
在趙逸軒再次看向門口的時候,趙瑞東的身影終於出現了。
趙逸軒一喜,原本頹唐的身子一下子站了起來,還向趙瑞東走去。
“爹,你怎麼這麼晚才來啊?我們今天可以回家了吧!”
趙逸軒幽怨地看著老爹。
趙瑞東看著兒子這扭捏的樣子,雞皮疙瘩掉一地,拍了他一巴掌,“給我正常點,回家的事等下再說。”
趙逸軒站直了身,聽到趙瑞東的話虎軀一震,“爹,你不是還要把我們留在這裡吧?”
趙瑞東說完就走向阮長福,沒理會趙逸軒的問話,趙逸軒想追上去問問,但是看到趙瑞東一走過去就立刻被人圍住了。
皺了皺眉,還是等下再去吧。
趙瑞東走過去跟阮長福祝賀,知道他忙就沒有再多麻煩他,自己做到了兩個兒子旁邊。阮長福招呼好那些客人,讓他們自便。
正要去找那個唱誦賀詞的,就聽到了一道尖銳的婦人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唉呀,妹夫家今天大喜啊,真是可喜可賀啊。”
阮長福停下了正要向後面去的腳步,轉身見是連氏,一開始是不太高興的但沒有表現出來,聽到後面祝賀的話,也不好擺臉色給人看,只好揚起笑臉迎大舅子夫妻。招呼他們到一旁坐著,人就走了。
連英傑看得出妹夫敷衍的態度,臉色就有點不好看了。
阮家還沒落魄時,阮長福因著妻子就對他們一家人的行為也就睜隻眼閉隻眼,得到的回報卻是他們的冷漠無情。
阮長福想著這些去找那正準備著賀詞的先生那裡,做這一行的也是有點墨水的,請的這個人也算是村裡有名望的。
“先生,您準備得怎麼樣了?外面一切準備就緒。”阮長福恭敬客氣地說道。
“行,我也準備好了,我們先出去吧。”那人站起來領先走了出去。
阮綠沒有出去看上樑儀式,還在廚房忙著準備請客的飯菜。
幾個女的都沒有出去,但是就是在裡面也能感受到外邊的熱鬧,喜氣。
等到外面上完梁,廚房裡一盤盤的菜都快沒地方放了,阮家的女眷和幫忙的王氏,李氏把菜一一給上了,大家都熱熱鬧鬧地吃起了飯。
阮家的一家子和阮阿婆坐一桌,開了桌,說話的聲音就沒那麼吵雜了,大家都顧著吃飯,就是有那麼幾個人在說話也影響不了誰。
大家都吃得很合樂,飯後,人漸漸散了。
阮氏幾人還要收拾碗碟,這個沒什麼好吃的年代,宴席上的飯菜往往都是要被一掃而空的,都不用怎麼收拾。
阮綠正疊這盤子給大人端進廚房,就聽到阮母叫她,“阿綠啊,你鐵牛叔找你呢。”
阮綠聽完,大概猜到他是有了回覆。
手抓著桌上的抹布擦了擦,才走出去。
鐵牛對人雖然都不太熱絡,但是向來見誰都是有個笑臉的。
發覺有人走過來,鐵牛揚起了笑容,搓搓手,“阿綠丫頭,上次你跟我說的要我家杜鵑和梨花過來做工的話還有效嗎?”
鐵牛看著阮綠,眼神有點迫切,實在是回到家,一跟妻女說了這件事,他就被臭罵了一頓,說這麼好的事也不趕快答應,這也是因為他們家分家出來的時候什麼都沒有,只一間破破爛爛的,既不能遮風又擋不了雨的茅草屋,而家裡的幾個女兒年齡也到了,年齡還相近,不得不幹多點活給女兒準備份嫁妝。
而鐵牛被媳婦訓了一頓,也真是委屈極了,他還不是看工錢太高,怕活太累太重累到女兒嗎?
不過好在受傷的心情很快就被三女兒梨花的安慰撫平。
“有,工錢還是按之前的算,後天準時過來上工就可以了。”
解決了一樁心事,鐵牛渾身輕鬆地回去了。
吃完了飯,堂屋還有些客人沒有走,阮長福只得作陪。
阮綠和阮雲路過堂屋正要進屋裡休息會,就被人叫住,“村長。”
阮綠一見是他,心裡連聲嘆道,這個村長的位置看來挺不好做的。
“丫頭,今天上了梁,那什麼時候開工啊?”村長面色黝黑,又瘦得皮包骨,從臉上還真無法看出他的真實情緒來。
阮綠哭笑不得,“村長,您總得讓我們休息幾天吧,而且那些果子現在還沒來呢。”
阮長壽這時正扶著懷孕地妻子,小心翼翼地伺候著走過來,聽到他們倆的對話。
立時停下來,打斷阮綠的話,“那些果子昨天下午剛摘完了,我是看你們這兩天忙,就想等幾天過來再問問看。”
“那太好了,”村長歡喜地一笑,露出了泛黃,稀疏的一口牙齒,這下總算讓人看出他的情緒來了。
阮綠啞口無言,這兩個人輪流著坑自己啊。
卻還是道:“三叔,那你明天就拉過來吧。”
阮綠對阮長壽說完就轉頭對村長道,“村長,我明天收完果子就去你們家找你,到時候再挑看要誰。”
村長一聽這話,原本鬆弛耷拉著的眼皮硬是撐了起來,露出了一雙混濁的眼睛,趕緊應道,“行行,那我去跟他們說一聲,叫他們明天在家裡等著。”
阮綠之所以要自己去人家家裡挑,是因為一個人住的環境可以看出她有怎麼樣的生活習慣,做這吃的方面,雖然別人看不見,但總得要乾淨一點的。
阮長福正要送阮長祿一家出去,就遇到阮長壽扶著阮三嬸出去散步消食回來。
阮長壽見阮二一家要走了,連忙道,“那我們也走吧,丫丫等下睡醒該要找爹孃了。”
於是阮長壽扶著妻子又走出去了,阮阿婆跟在後面也要出去,阮長福察覺了,連忙制止,“娘,我們剛剛不是說好了嗎?您以後就跟我們住的。”
阮阿婆斜了他一眼,“那我也得回去拿衣服不是。”
“娘,我明天還要過來送果子的,今晚回去我讓婆子給你收拾了,明天順便再帶過來就好了,您免得再跑一趟。”阮長壽立刻搶聲道,還在為自己的自作聰明洋洋得意,猶不自知阮阿婆瞪視了他一眼,一個個的都是有了媳婦忘了娘。
阮阿婆嘆了口氣,“算了,我等下自己先回茅屋拿衣服吧。”
阮長壽後知後覺,自己的語氣似乎太過迫不及待了?
訕訕地撓了撓後腦勺,沒敢再說話。
阮家三兄弟一起出去,阮大和阮二看著阮三扶著媳婦上了牛車離開。
阮長祿正要踏上車回去,阮長福突然想起什麼,一拍腦袋,“等一下,等一下,二弟,先借一步說話。”
阮長祿疑惑地看著他,一臉茫然,還是下了車。
女人的直覺是很準的,阮二嬸見臨走出了這茬,就覺得阮長福是有什麼事要求自家,皺著眉思索著,想不出個所以然,只希望丈夫不要盲目答應別人的要求。
不過想想自己丈夫那個平時悶不吭聲,但腦子一向有主意,比自己還精明著呢,阮二嬸就覺得自己的擔心是多餘的。
阮長福帶著阮長祿走到一邊,“二弟,是這樣子的,阿希這不是該到讀書的年齡了嗎?之前他在家裡也是有上過學堂的,那時候沒辦法只能回家,現在是可以重新送他去讀書了,但是我們家在縣裡那邊又沒什麼人可以照顧他,你看能不能和弟妹商量一下,讓阿希暫住你們家。”
阮長祿皺著眉,假裝思索了一下,有點為難地道,“這事我得回去和阿旋商量一下,我一個人不能做這個主,你也知道,我平常忙,都不怎麼在家的。”
“當然,當然,是要和弟妹商量下的,那我等你答覆。”阮長福做足了姿態。
看著阮二一家走了的背影,阮長福哪還有剛剛對著弟弟的唯唯諾諾的樣子,嘴角一挑,無奈地搖了搖頭進去
。
送走了阮長壽阮長祿,堂屋只還有趙瑞東父子三人在,阮長福走進去的時候,趙逸軒臉色不是很好,抿著唇,怒視著趙瑞東。
阮長福訝異了一下,就淡定地走了過去。
“阮老弟,我們家這兩個兔崽子這陣子真是麻煩你們了,可有什麼地方做錯?要是有的話儘管說,我一定好好管教管教他們。”趙瑞東在阮長福還沒走到的時候就先站了起來發聲。
阮長福見這話好像哪裡不太對勁啊,等著趙瑞東往下說。
“阮老弟啊,我這裡有件事還是得要麻煩你們。”
趙瑞東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阮長福抽了抽嘴角,這畫面怎麼這麼熟悉?可不就是自己剛剛求二弟辦事的模樣嗎?
或許是感同身受,阮長福知道趙瑞東這事恐怕離不開趙家那兩個小子,卻還是開口了。
“怎麼了?趙兄有事就說,談不上麻不麻煩的。”阮長福一咬牙,爽快地應承道。
阮長福這樣子正中了趙瑞東的意,“是這樣的,這兩個小子在這裡住了這麼陣子,我看他們確實約束了不少,本來我們是說好今天領這兩兔崽子回去的,無奈我這陣子要出遠門一趟,我怕家中無人約束管教他們,他們又要亂來,所以想在麻煩阮老弟一陣子,我會盡快回來的。”
阮長福腹誹,果真如此,這兩小子又不是小孩子,還得人看著呢!何況真擔心他們,那帶著一起去不更好。
吐槽是吐槽,阮長福還是笑眯眯地應了下來,“這多大事啊,沒問題,沒問題。”
見阮長福一副快吐血的樣子,趙瑞東也不好太得寸進尺,自己兒子可是要落他手裡的。
趙瑞東招招手,讓阮長福附耳過去。
看兩個大老男人耳鬢廝磨,趙逸軒趕緊搓了搓手臂上的雞皮疙瘩,趙逸昌也嫌棄地撇開了眼。
只見阮長福眉眼漸開,嘴角的笑容都快咧到耳邊了,“那我先代小女承蒙趙大哥照顧了。”
“好說,好說。”兩人哥倆好地往外邊走去。
被拋下且即將被“遺棄”的趙逸軒兄弟倆對視了一眼,“哥,我們真的要聽爹的話留在這裡嗎?”
趙逸軒愁苦著臉,好像多留一天會要了他的命似的。
“不然呢?”趙逸昌斜瞥了他一眼,跟著走出去送送趙瑞東。
“反正爹又不在家,哪裡會知道我們溜回去了。”
越想越覺得有道理,趙逸軒臉上的愁苦消失,眼睛閃著一道晶亮的光。
不想,趙逸昌一開口就潑了他一頭冷水,“以前幹壞事爹哪次不知道?”
趙逸軒聞言頹了背,又突然道,“有啊,我們之前一起捉弄大哥的時候,爹就沒發現過。”
當然,他們爹沒罰他們,但是每次都被大哥報復回去了,一想到這,趙逸軒就咬牙切齒。
趙逸昌聽了他的話,“嗤”了一聲,為這個傻弟弟的智商發愁,“反正我話是給你說了,爹明年一整年真的不給你錢用,你可別來煩我。”
這個傻弟弟,都在趙家待了十四年了,還沒發覺趙瑞東從小就一直派人盯著他們兩個。
這個秘密他也是十二歲那年才知道的,但是直到現在他也沒明白為什麼。
兄弟倆一起出去的時候,趙瑞東剛好踏上馬車。
聽到後面兩個兒子在叫他,扭過身,深深地看了他們一眼,朝他們招了招手。
“爹,什麼事啊?”趙逸軒還傻頭愣腦地問。
趙瑞東對自己這個傻兒子也是沒話可說了,轉頭看向趙逸昌,“阿昌啊,你們兄弟在這裡可得聽話,別給阮家填麻煩,還有多照顧點你這個蠢弟弟。”
趙瑞東在拍了拍趙逸昌的肩膀,手垂下來的同時,往他手裡塞了東西。
趙逸昌眉頭微不可見地皺了下,很快又展開了,朝趙父點了點頭,算是應下來了。
趙瑞東知道,其實就算自己不說,趙逸昌向來也是很護著這個弟弟的,就不再多說。
“臭小子,好好在這裡待著,要是敢惹事,回來看我不撕了你小子。”
趙瑞東惡狠狠地警告著。
“爹,我們又不是非得待在這,回家不也還有大哥會管著我們倆嗎?”趙逸軒撇撇嘴,做著最後一點反抗。
“你以為你大哥像你那麼有時間啊,哪裡有功夫管你們?”趙瑞東不悅地看著他。
總於把兇狠殘暴的爹給送走了,真是的,明明是他言而無信,怎麼到頭來自己沒因此受到補償,還要受他一番威脅呢!趙逸軒氣憤地走出阮家新屋,趙逸昌慢悠悠地跟在後面走著。
阮家一時之間又恢復了寧靜,落差太大反而顯現出蕭寂。
今天全家最閒的就是阮希和阮蘊了,所以其他都去休息了,就他們倆還很精神。
阮長福送完最後的客人進來,見到他們在院子玩就叫住了他們。
“阿希,阿蘊,過來過來。”阮長福朝他們招手,活像個拐賣孩子的人販子。
阮希阮蘊停下來,阮蘊看看哥哥,見他沒什麼表示地走過去了,也跟著慢吞吞地挪過去,“爹。”
“誒,你們是不是沒事做啊?無聊不無聊?”阮長福誘哄道。
“是啊,好無聊,爹是不是要陪我們玩呢?”阮蘊眨巴著眼睛。
阮長福俯身靠近他們,神神秘秘地說道,“爹有一件任務要交給你們,你們要不要去做?”
“什麼任務啊?”
“你看,我阿婆要跟我們一起住了,然後她的衣服還沒準備好,你們能不能去幫她收拾呢?”阮長福真誠地請求道。
“可是我們還小啊,我們搬不動的。”
阮蘊揪著眉頭,憂愁地說著。
“阿婆年紀那麼大了,那你們去看著阿婆點,也行的。”阮長福很堅持。
“行吧,那我們走了。”
阮蘊牽著哥哥的手,兄弟倆跑了出去。
阮長福看著這兩不好忽悠的兒子的身影鬆了一口氣,總算讓他們出去玩了。
阮長福就是個坑老孃又坑兒子的,讓他們去幫阮阿婆是一個,重要的還是怕他們在家裡玩太吵,吵到阮氏和兩個女兒。
伸展一下僵硬痠痛的四肢,阮長福也朝自己房間走去,唉,我也去睡一覺吧。
阮家新屋門前的紅色炮紙還沒清掃,除了這處處安靜著昭示有喜事的事實,阮家沒再傳出一點動靜,當然院子裡的牛時不時“哞”一聲之外。
操勞了這麼多天,阮家人終於可以休閒一下了。
後來兄弟倆回來,見家裡很安靜,一個房間一個房間去扒門,看到大家都在睡,索性也跟著去睡覺了。
一家人直接睡到晚上開飯時間,一睡醒發覺廚房有煙火冒出來,以為是誰先去做飯。
阮阿婆知道他們這些天都忙得團團轉,知道他們累得慌,就沒叫醒他們了,把中午的飯熱了熱,家裡的肉還剩有一些,就沒再炒菜了。
吃完飯天色已黑,雖然現在秋風颯爽,但是一點都不妨礙阮家人在院子裡擺著桌子,吃著點心,聊天瞎侃。
阮長福正和阮綠討論著這未來的走向,突然想起趙瑞東的事,晚飯趙氏兄弟可能因為不能回家,賭氣沒來阮家吃飯,所以阮綠並不知道他們還沒走。
“你趙伯伯因為有事要外出,所以趙逸昌和趙逸軒還得在我們家多住陣子。”
阮綠聽了這話凝眉,不知道在想什麼,過了會才道,“那也好。”
阮長福見她好像不高興的樣子,以為她這樣子說只是迫不得已,立馬把趙瑞東開的條件跟她說了,“阿綠,你放心,爹這事給你辦好了,趙兄答應,等他回來後會再幫我們問問看有興趣的商戶。”
阮長福一副邀功的樣子,雖然夜色太暗看不清,但阮綠也能想象得到。
阮綠抽了抽嘴角,還是配合道,“嗯,好,多幾個商戶和我們合作也好。”
其實阮長福誤會了,阮綠只是想著要是他們回去了,那她交代連榮賢的事也就作罷的。畢竟賭博這種事還是要徹底讓他們不再有想法的話更好,既然住下了,作為對趙瑞東對她幫助的回報,她就會盡心盡力地去做,阮綠也沒多做解釋。
“趙伯伯要出遠門?他去了沒有?”阮綠想到一件事,連忙問道。
“沒有呢,還得收拾收拾行李不是,他說明天再走。”阮長福茫然地搖搖頭。
阮綠目光放空,看著黑暗中的某一處,似乎在想著什麼。
“爹,明天我們去給趙伯伯送行吧,畢竟我們現在兩家也算熟了,既然知道了就去送送吧。”
阮長福不知道阮綠在打什麼鬼主意,卻還是點了點頭,聽從女兒的話。
既然阮長福答應了,阮綠便提醒道,“那我們明天早點起,不然趙伯伯不知道我們要去,可能早早就走了。”
再坐了一會,天空懸掛著的月亮越來越明亮,銀色灑滿了院子一地。
阮氏開始趕幾個孩子去睡覺了,因為阮長福和阮綠也要早起,他們也跟著去睡了。
第二天寅時阮長福父女倆就已經洗漱完準備出門了,阮阿婆昨晚聽到他們一大早就要出門,在他們還沒醒就起床給他們準備吃的了。
於是阮長福父女帶著一摞烙餅就趕著出去了。
路上像他們這樣趕路的也有一兩人,看似是菜農正要去田裡摘菜,大概是為了趕著去縣裡賣。
阮家父女趕到趙家門口的時候,天都還沒有亮,不過藉著趙府門口的燈籠,阮綠看到趙瑞東正要出門。
連忙喊道:“趙伯伯,稍等一下。”
趙瑞東扭頭看向遠處的黑暗,隱隱看到有一輛牛車向自己駛來,便停住了腳步。
沒多久,那牛車就停在自己面前,“阮老弟?阿綠丫頭?”
“你們怎麼這麼過來了?”趙瑞東笑看著他們,問道。
“哈,阿綠這丫頭知道你要走,便央著我帶她來給你送別。”阮長福爽朗地笑著,似乎在笑阮綠的小孩脾氣,但實際上他知道依阮綠的性子,不會這麼簡單的。
趙瑞東顯然也是如此想,但兩人都沒有揭破。
“趙伯伯,你此去要多久回來?”阮綠問道。
“少則一兩個個月,多則四五個月。”趙瑞東如是說道。
“我有件事想請趙伯伯幫忙。”阮綠眼神定定地看著趙瑞東。
趙瑞東挑挑眉,從阮綠的臉上他可沒看出一點求人的姿態,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他有事要求到阮綠呢。
不過,事實上還真是如此。
見趙瑞東沒拒絕,阮綠便開口了,“我想請趙伯伯沿途注意一下,要是有遇到賣香料的,幫我買些回來,順便幫我要一下固定的地址。”
“你為什麼覺得我一定會給你帶呢?”趙瑞東好笑地看著眼前的小丫頭,原本凝重的心情都放鬆了不少。
阮綠走近兩步,靠近趙瑞東,放低了聲音,把她丟了一千兩銀票,以及阮家到縣裡去,發現趙逸昌兄弟倆疑似去賭坊的事告訴了趙瑞東。
趙瑞東眉頭漸漸凝了起來,後又笑起來,“鬼丫頭。”
揉了揉阮綠的頭,笑道:“那你先幫我盯著他們,我給你帶你要的東西,行嗎?等我回來再教訓他們。”
趙瑞東這麼通情達理,人也不錯,阮綠反倒有點不好意思,揉揉鼻子,把自己的計劃告訴他,“你到時候可別怪我手下不留情啊?”
“行,打殘打瘸都不要你賠。”趙瑞東哈哈大笑,聲音爽朗,臉上原本的鬱色盡散,又道:“若是有什麼事就來府裡跟阿貴說,有什麼需要他會盡量滿足你們的。”
阮綠聽了他的話,不覺有點窩心,也不客氣,點點頭。
道完別,阮長福帶著女兒又趕著牛車回去了,阮阿婆做的烙餅雖然好吃,但是父女倆沒帶水,吃著就有點幹了。
一人吃了兩個巴掌大的餅子還是在路過市集的時候停下來,到一家館子要了碗麵吃。
阮長福趁著等面的功夫,就把直撓得他心裡癢癢的話問出了口,“阿綠,剛剛你和你趙伯伯說了什麼了?”
看著閨女和外人那麼親近的樣子,還是個男的,雖然是個長輩,但阮長福還是心裡不痛快,他已經可以預見自家養的這兩顆白菜被拱了,自己的心情了。
阮綠小聲地道:“不告訴您。”
開玩笑,幹壞事怎麼可以讓家長知道?當然要偷偷地做啦。
阮長福感到很痛心,自己可愛乖巧的女兒都有自己的小秘密了,最後也沒強迫阮綠一定要說。
“你心裡有數就好。”阮長福很放心的樣子,心裡還是糾結好奇得要死。
因為之前有吃過餅子了,所以阮綠的面最後也沒吃完,不過這館子的面可真難吃,面煮得太糊了,都粘成一團了,軟綿綿的,湯底更加難吃了。
阮綠嘆氣早知道就叫一碗就好,自己喝阮父那碗的湯就好了。
阮綠勉強地一口一口地麻木地往自己嘴裡塞,配一口阮阿婆的餅,覺得還不如這餅好吃呢。
因著吃過餓肚子,阮綠現在雖然有吃麵的錢了,但是也沒想要倒了不吃,而阮長福也不支援阮綠浪費,沒有阻止她。
阮長福看著女兒痛苦地吃相,還嘿嘿地笑,要是阮氏在,非得罵他缺心眼了。
可能是良心發現,當然更可能是看著阮綠單一的動作覺得無聊,轉頭看向外面。
正好斜過去對面酒樓,見到了阮長祿一家人進去了,阮長福猛地正要起身,想到還有個女兒還沒吃完,訕訕地坐下了。
又看了阮綠一會,看女兒吃得實在慢,趁她咬餅子的空隙,抓過她的碗邊緣就埋頭吃了起來。
阮綠舉著筷子,一臉傻愣地看著自己爹這迅猛地動作,無語地搖了搖頭。
等到阮長福快速吃完結賬,帶著阮綠就直奔酒樓去。
小二剛要上前,阮長福就揮了揮手,四處張望,在一個角落看到阮長祿一家子坐在那裡,還沒上菜。
阮長福牽著閨女就走了過去,小二見確實是找人的,就退到了一邊。
阮長祿的位置是正對著門口的,阮長福進來沒多久他就看見了。
此時見阮長福向他們這邊走來,眉頭微不可見地皺了一下。
等到阮長福走過來的時候,他的臉色已經恢復了,一點不見剛剛的陰鬱。
“大哥”阮長祿先跟阮長福打招呼道。
阮二嬸見他看向她的身後,扭過頭,見是阮長福,也不自然地叫了聲大哥。
阮長福急切地走過去,阮二家的兩個兒子倒是自覺,站起來坐到一邊,把自己的位置讓給阮長福。
“二弟,你們還沒吃嗎?”
“是啊,大哥這麼早出來,是…”
“過來送個人。”
就在他們說話的時候,夥計走到阮二嬸那邊,開始上菜了。
阮長福見他們開始要吃了,決定速戰速決,“二弟,那事你跟弟妹商量了沒有?”
阮長福當著阮二嬸的面就問了,阮綠抽抽嘴角,這哪還是詢問人家意見,擺明了要逼人家答應嘛!老爹啊,沒想到你還挺有當強盜的潛質呢!
阮長祿也尷尬得很,他本來想自己去找阮長福,然後那自己婆娘當藉口拒絕的,現在可不好當著阮二嬸就直接說。
想阮長祿平時也不是個不善言語的人,當下就被阮長福問得啞口無言,看向阮二嬸,示意她說話。
阮二嬸接收他的眼神,咳了一聲,“大伯啊,你們家現在房子都蓋得起了,不會孩子就養不起了吧?”
“不會不會,我們這不是在縣裡沒房子嗎?孩子要讀書,縣裡離家那麼遠,不然我也不會讓孩子住到別人家去不是?還有,孩子的吃住費用我會給的。肯定不能白吃白住你們的。”阮長福立刻解釋道。
聽到阮長福說不會要他們白養著孩子,阮二嬸才鬆了口氣,這樣的話就好。
阮二嬸也是商戶出生的,人倒沒壞心眼,就是不肯吃一點虧,只要不是讓她吃悶虧的,就還好說。
然而阮長祿可不是這樣想的,這養著別人的孩子是那麼容易的事嗎?
這個蠢婦,阮長祿心裡暗暗罵著阮二嬸,要是沒什麼事還好,要是出了事還不得被人指指點點。
但是阮二嬸都答應下來了,阮長祿這個一向做面子情的也做不出反駁她的話,就只能吃這個悶虧了。
阮長福也知道人家怕麻煩,一再保證道:“這孩子就是找個地方住,其他事不會麻煩你們的。”
阮長祿臉色這才好了些。
其實阮長祿不常在家,倒不怕他為難孩子,關鍵還是要看阮二嬸的態度,畢竟他們家還是她在操持,阮希在他們家住的話,最主要還是要看她的臉色,阮二嬸答應了,阮希就不怕會被為難了。
阮長福見阮長祿答應了讓阮希去他們家寄住,約定好等阮希去交了束脩,再定去他們家的時候,就和阮綠回村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