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又見宋清揚(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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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蒙上次在縣裡見過阮綠,遇上沈老七之後就把他們三個帶去操練了一番,所以到今天才回來。

想到阮綠臨走的時候那個皮笑肉不笑的樣子,邢蒙擰了擰眉頭,當下就不再猶豫,就朝阮家去了。

他被邢康叫回來後,和他談了一番話,還沒休息一下,喝口水就想到阮綠的事,便馬不停蹄地朝阮家去了。

阮綠正在清點這半個月的賬目呢,就又聽到外邊的東西,聽聲音是邢蒙過來叫她。

“什麼事啊?”阮綠聽到邢蒙叫她擱下手裡的筆便出去了。

阮綠出去就見邢蒙站在院子,看起來風塵僕僕,一臉疲憊,想來這幾天在外邊也沒有多悠閒。

“阿蒙哥哥你回來了?”阮綠沒有上次對邢蒙那麼差的態度,但是邢蒙看著她這樣子,還不如上次那麼情緒外露呢!

他一直都知道阮綠和別的孩子是不一樣的,這個年紀的女孩雖然不會那麼愛哭鼻子,像自己的侄女妹妹們這個年紀都是愛撒嬌耍賴的,但是阮綠卻從沒有過,她會很關心別人,替人家著想,細心體貼。

邢蒙以前厭煩小姑娘撒嬌哭鼻子,但是奇怪的是他反而希望阮綠能多點這樣的情緒,即使他不善於應付。

不過,邢蒙還是講自己心裡重複組織過許多遍的話說了出來,“阿綠,上次的事是我幾個朋友胡鬧了,你不要放在心上。”

“沒有,雖然我不理解他們這麼做是為了什麼,一開始是有點生氣,後來氣頭過了便沒有再多想了,你不用太過介意的。”阮綠也想到過邢蒙回來一定會提這事的,她自己回想起當時對邢蒙的態度,也覺得不好意思。

阮綠說著露出一抹輕微的笑,邢蒙這才有點釋然。

隨機,邢蒙伸過手來給阮綠,握著的拳頭放到阮綠面前,嘴角微揚,在阮綠訝異的目光中拳頭翻了一下,開啟掌心,一隻只有食指那麼高的小木偶正躺在他的手掌心中。

阮綠驚訝地看著邢蒙,邊伸手去拿邊問道:“給我的?”

阮綠確實被驚喜到,小心地捏起小人偶,“好精緻啊。”

看著這小人偶,阮綠覺得異樣的熟悉,突然驚撥出聲,“這是我?”

邢蒙一直寵溺地看著阮綠的一顰一笑,對於她的問話,他的答案顯而易見,點點頭,“是阿綠,喜歡麼?”

“阿蒙哥哥可真心靈手巧呢!”阮綠哈哈笑了起來,調侃著邢蒙,典型地蹬鼻子上臉了。

按照邢蒙一貫以來對她的縱容,果然只是笑笑,“希望阿綠不會輸給我。”

邢蒙是知道阮綠的繡活做得不好的,畢竟來阮家多了,阮氏時不時念叨阮綠兩句總是說她坐不住,不愛做繡活,於是邢蒙便拿了這個點來調侃阮綠。

阮綠對此撇撇嘴,“我是不夠心靈手巧啊,那我負責養家,你負責貌美如花好了。”

阮綠這話就是赤裸裸地調戲了,邢蒙眸子幽暗了一下,隨機便捏了捏阮綠的鼻子,“不害臊的丫頭,才幾歲呀你,就想著嫁人了?”

“呀,明明是你自己想歪了,我可沒說過這樣的話。我說的是我負責我自己的家。”阮綠狡辯道,她可不會承認自己剛剛那話是被邢蒙迷惑了,不由脫口而出。

邢蒙聞言笑笑,沒有揭穿她。

下午阮綠還得去衙門過一下手續,那老宅才算真正回到自己家了。

問了邢蒙,知道去碼頭的話會經過衙門,便決定去送送邢鈺了。

過了午時,吃過了午飯,阮綠將地契帶在身上,又帶了備用的銀錢,就到徐伯家找他們了。

伏虎正在往馬車上搬東西,那個丫鬟青梅依舊帶著倨傲的神色站在一邊指揮,伏虎顯然沒有跟她計較的心思,自己該做的還是做了。

阮綠過去的時候伏虎和她打了個招呼,青梅倒沒之前那樣對阮綠頤指氣使,大概是明白了阮綠在主子心裡的位置了吧,但還是對阮綠很看不上眼的樣子,畢竟在她眼裡,阮綠就是個土丫頭。

阮綠沒跟她計較,她當看不見自己,自己也不是一定就得去恭維她的。

別說是一個小小的丫鬟,就是邢康,在敏感感受到他對自己有意見的時候,阮綠心裡道了一句莫名其妙之外,也沒有再去在意他的意思。

阮綠進去的時候,徐秀英正在和徐伯依依不捨地告別,她對徐伯很不放心,“爹,你在外邊記得照顧自己的身體,別覺得自己老當益壯的,就老是逞強。”

這話徐伯就不愛聽了,“什麼逞強啊!你爹我身體好著呢,少胡說八道,滾滾滾,要走就走,別來我跟前瞎晃悠。”

“前幾天不知道是誰大半夜的咳嗽,還不是因為愛逞強,人家年輕人體熱少穿點還非要跟人家學,前幾天那麼冷,阿康都多穿幾件了。”

這話邢康也不愛聽了,瞥了瞥妻子一眼,沉默著沒說話,邢鈺眼看著老孃將這些人一個兩個的都快得罪精光了,就想打斷她,讓她別說了,阮綠就進來了。

“嬸子,你們要走了嗎?我去送送你們吧。”邢康是對阮綠很有意見,當即就要拒絕,不過徐秀英先開口了,“行啊行啊,那跟我們一起走吧,這回走了以後都不知道能不能再見著了。”

阮綠知道她的意思,徐伯和邢蒙是不可能一直在這裡長留的,說不定那天突然就走了。

至於邢蒙的產業,不說他在這裡有朋友可以幫忙打理,想必人家也不缺這點錢。

阮綠突然萌生一種失落的空蕩蕩的感覺,看向邢蒙的方向,心好像揪成一團。

邢蒙察覺阮綠的視線,和她的眼睛對上,阮綠才清醒過來,暗笑自己杞人憂天。

而邢蒙只覺阮綠眼中瀰漫著濃濃的憂傷,離別愁緒?

邢蒙一時想不通,等到後來他們也要分別的時候,邢蒙猛然驚醒才想起了這一遭,也明白了阮綠既在當時對自己也不是完全沒有感情的。

而此時,外面伏虎已經將行李放好了,進來跟邢康說,“主子,馬車已經備好了,可以出發了。”

邢康對他點點頭,又對徐秀英道:“阿英,可以走了。”

對於妻子既然已經叫上了阮綠,他也只好妥協了,徐秀英都已經答應阮綠,要是他現在才拒絕未免太落人臉面,不說以他的身份,就是邢蒙恐怕也不會答應。

徐秀英攬著阮綠,對徐伯道別:“爹,我回去了,你自己要多注意點身體。”

又扭頭對邢蒙道:“多看著老爺子一點。”

然後帶著阮綠便先出去了。

邢康也對徐伯道了道別,“爹,那我帶阿英和阿鈺回去了。”

徐伯對邢康倒沒有對女兒那般表現的嫌棄,點點頭,卻也沒給個笑臉,“嗯,路上小心。”

見岳父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邢康也不著急,耐心地等著,就在他以為徐伯不會開口的時候,徐伯就說了:“你回去對阿鈺那小子也上點心,這孩子真要和那些紈絝子弟比的話還是差那麼一截。聽說他準備回去要做點生意,你多看顧著點吧。我言盡於此,你們父子兩的關係還是要靠你們自己想通的。”

徐伯雖然不願承認自己老了,但此時他的眼睛看起來還是有點渾濁的了,說完了對邢康要叮囑的話,徐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便道:“去吧,再耽擱天色就晚了。”

點了點頭,邢康還是應承了一句,“我儘量吧,爹自己也多注意點身體,要是遊歷夠了便儘早回家吧,家裡的小輩都記掛著您呢。”

徐伯聽不出情緒地“嗯”了一聲,邢康便出去了。

徐秀英見他出來了便推著阮綠上了車,自己也上了馬車,見邢鈺和邢蒙也要上來,便道:“你們自己走,我們女人家要說點私房話。”

阮綠在裡面聽了訝異,她們倆有什麼私房話可以說?她和徐秀英相處得不差,但是兩人其實也不是很熟,徐秀英對她的更多也是客套,這點阮綠還是能區分得出來的。

或許是因為徐伯,或許是因為邢蒙,離不開這兩人,阮綠也沒想過去追究得這麼清楚,反正只要對自己沒有惡意就行。

邢鈺聽了徐秀英的話,知道沒得商量,只能不情不願地到邢康的馬車去了。

邢蒙則去牽了馬,打算騎馬過去。

車輪開始滾滾,徐秀英和阮綠兩人坐在一起,徐秀英撩開簾子,見邢蒙跟在馬車後面,應該是聽不見的,便放下了簾子。

“阿綠以後要是有機會到了京城可得來找嬸子啊,別的不行,吃住嬸子給你包。”徐秀英闊氣地道。

“行啊,那到時候就仰仗嬸子了。”阮綠拱著手道,很配合徐秀英。

徐秀英見狀哈哈笑了兩聲,拍拍阮綠,“好說好說,不過有阿蒙在,也不怕你被人欺負。”

說著對阮綠眨眨眼,阮綠不是看不出徐秀英的意思,但是怎麼就覺得異常尷尬呢!

徐秀英不知道是看不懂阮綠的裝傻,還是故意的,勢要挑明地道:“阿蒙找個人嘴硬,我看他明明就是想領你回去當童養媳養的,偏偏還說什麼把你當妹妹,這人就是矯情。”

阮綠有點尷尬有點黑線,而且心跳貌似跳得有點太快,不過被阮綠壓抑下去了。

“嬸子說笑了,我和阿蒙哥哥最多也只是兄妹的關係,嬸子這樣子說會誤了阿蒙哥哥的聲譽的。”

徐秀英臉上的僵硬一閃而過,“那小子早沒什麼聲譽了,哪還在乎這些。”

阮綠不答,接下來兩人一路無話。

但是邢蒙不時靠過來和阮綠說話,阮綠一路上倒也沒那麼無聊了。

馬車走了一個時辰多才到的碼頭,主要是顧及著馬車裡做的是兩個女的,所以走得有點慢。

碼頭上送別的人不是很多,來往搬運貨物的反倒更多些。

邢康一家乘的船應該是他們自己的,大船低調,隱約透著奢華,卻不會太惹眼。

船上的人見他們來了,下來迎接他們,對邢康作揖行禮,然後帶人幫忙將他們的行李帶上去了。

那邊邢康使人過來喊徐秀英了,青梅對徐秀英福了個身,“夫人,主子在催了。”

青梅對徐秀英對阮綠的親近是為的什麼,她覺得夫人就不應該搭理阮綠這樣的人,好在他們就要走了。

“丫頭,你是我在這小輩裡頭為數不多的閤眼緣的人,”徐秀英握著阮綠的手,拍了拍,然後將自己手中的玉鐲子脫了下來,“這隻鐲子是我帶了很久,也是最喜歡的,就送給你了,希望你和阿蒙能好好相處。”

阮綠聽著覺得怪異,她又不只是和邢蒙關係好,和徐伯的關係也不錯,她不叮囑自己多看顧著徐伯一點,反倒屢屢提起邢蒙。

“不了,嬸子,這個太貴重了。”阮綠推辭道。不只是覺得人情還不起,更多的是不喜歡接受不明不白的東西。

阮綠說著蹬蹬往後退,躲開了徐秀英,徐秀英看著她跑向邢蒙的身邊,沒有強求,沒有追上去,嘴角帶著微微的笑意,慢慢地將玉鐲子又戴回去了。

青梅就站在徐秀英身後不遠處,她親眼見夫人要將玉鐲子給阮綠,阮綠卻不給臉地避開了,不由朝阮綠的背影啐了一口,“不識好歹的臭丫頭。”

邢蒙和邢鈺站在一起,不知道在說些什麼,聽到阮綠喘著粗氣跑過來,活像被鬼追,都側頭望了過來,“怎麼了?跑這麼急!”

阮綠沒根沒據地,不打算將徐秀英的事跟他們說,搖搖頭,“沒事。”

邢蒙和邢鈺已經道別得差不多了,“到了京城我會給你們來信的,等著哈。”

邢鈺興致勃勃,一副要幹大事的樣子。

送了他們上船,阮綠和邢蒙說著事,是關於給邢蒙提供堅果的事。

“阿綠,以後拿貨就按別人的價格給吧,免得讓人有藉口挑事。”

秦老九他們這次的事給了他一個很好的提醒,邢蒙本意不是害阮綠,卻擔心無意間給阮綠添了麻煩。

“我還沒聽說過有人自己自願要提價的呢!這天是要下紅雨了嗎?”阮綠抬頭看了看天。

邢蒙將阮綠抬一半的頭往下按了按,沒好氣道,“下什麼紅雨,給你方便了你還蹬鼻子上臉了?”

阮綠傻笑地摸了摸頭,“這不是太反常了嗎?”

“其實不必這樣的,我又不是無緣無故就給你這麼低的價格,有本事他們也幫我弄個方子啊!”

“嘖,現在倒是巧舌善變,之前怎麼就被老九他們欺負了呢!”

“那不是他們是大佬,惹不起嘛!做人要能屈能伸。”阮綠對邢蒙笑著。

兩人互相笑著,阮綠看起來傻兮兮的,邢蒙則是一臉無奈的笑意。

然而這氛圍很快被不遠處一道帶著惡意的大笑吸引得側目去看了。

碼頭上搬運的工人不少,當然能過來搭乘船的不說非富即貴,也是小有資產的,起碼比這些幹著血汗錢的工人要好得多的。

眼下就有一個工人衝撞了人了,當然,這只是外人所看到的,而事實如何就只有當事人知道了。

阮綠和邢蒙看過去只看到那穿著粗布麻衣的搬貨工人被撞翻在地,本來是兩個人搬著箱子的,結果那箱子裡的東西都摔出來了,裡面裝的是瓷器,本來就易碎,這麼一遭,更是嘩啦一聲都摔爛了。

其中一個傻愣地站著,另一個被撞翻的人則被撞人的那個一腳踩趴在地上。

阮綠看著他那得逞後的表情,知道兩人想必是有什麼舊日恩怨吧。

沒有想多管閒事的意思,正要扭頭走人,不想趴在地上的那個突然抬起了頭,阮綠看著他的臉,心裡震驚了一番,不由驚撥出口,“是他!”

阮綠這句話只是在喉底發出,卻也沒逃過邢蒙的耳朵,“認識的?”

“之前我阿婆受傷,是跟他租的屋子住,我家現在的鋪子也是從他手裡入手的,他家裡貌似挺富有的,不知道怎麼會落到這個田地。”

邢蒙既然問出口了,阮綠也沒什麼好瞞著他的。

要是不認識的阮綠就不管那麼多了,但是宋清揚不只是認識的,人還不錯,阮綠就無法見死不救,不管不問了。

眼見那人得寸進尺,竟然用腳碾著宋清揚的手,阮綠等不及慢慢趕過去了,小跑了過去,推開圍著的人,呵斥道:“住手。”

阮綠的聲音不大不小,卻剛好穿透在場的人的耳朵,將大家的視線吸引了過來。

阮綠趁此機會,一腳踹在那人踩著宋清揚的小腿上,阮綠這些日子跟著徐伯不是白練的,將那人踹得痛呼一聲,立馬將腿縮回去了。

在場的多是和宋清揚一樣在這裡搬貨的工人,平日裡受那些管事的壓榨就夠多了,還時不時得忍受類似這個男子的眼高手低的人欺辱,但是受了欺負又能怎麼樣,沒權沒勢也沒錢,只能白白忍受著。

剛剛見到宋清揚明顯被那人欺負,他們也不敢上前,也沒有上前的意思,大概抱著自己不好過,也不希望別人好過的心理吧。

但是見到那男的被阮綠打了,他們也更高興,紛紛喝彩,阮綠教訓了那人,或許讓他們有一種自己也大仇得報的感覺。

宋清揚剛剛聽到阮綠的聲音,雖然被踩著,但是並不妨礙他扭頭去看替他出頭的人,竟是阮綠,這段時間替他出頭的人不是沒有,只是沒有一個被奚落,被迫害的。

宋清揚還沒來得及開口阻止,阮綠便動作了。

“宋叔,你沒事吧?”阮綠替他拍了拍膝蓋的灰塵,擔心地問道。

宋清揚剛要勸阮綠離開,別替他出頭免得惹了麻煩,就見一旁的那人揮過拳頭就要打過來,抱著阮綠就要給她擋,沒想到等了許久也沒感受到拳頭打下來。

邢蒙站在旁邊看著阮綠,在看到那人緩過勁,一拳頭要掄向阮綠的時候,三步並作兩步走,上前一手包住那人的拳頭,將他手腕一掰,緊接著就聽到了殺豬般的叫聲。

宋清揚聽到聲音放開了阮綠,兩人看向那邊,邢蒙已經鬆開手了。

宋清揚見邢蒙又將人給打了,急急忙忙拉著兩人就要離開,怕連累他們。

阮綠被他扯著走了兩步,從身上掏出了一張銀票給了那個現在還回不過神的人,塞到他手上,“這是賠這些瓷器的錢。”

說實在的宋清揚此時要是也有錢他也會給的這個錢,畢竟是自己連累的人,不然好好地搬著貨,也不會摔了這些東西。

只不過這樣子自己就得欠著阮綠的了,而且阮綠幫著自己這回,宋清揚還不知道她會不會有事呢。

“阿綠,你怎麼到這裡來了?”宋清揚緊緊張張將兩人拉到了沒人的地方,問了句話,還四處張望了下。

“過來送人,宋叔,你怎麼到這裡來搬貨了,你不是回家住去了嗎?”阮綠將心裡最大的疑惑問出了口。

“我爹被人害了,現在什麼都沒有了,不用管我,我爹得罪了人,現在多的是人要找我的麻煩,你不要理會我,不然你自己只怕也要受牽連的。”宋清揚苦笑道。

阮綠皺著眉,沒有堅定地說一定幫也沒有說不幫,只是沉默了一會,“宋叔說的沒錯,連你家都能過害得了,想必來頭不小,我家胳膊也擰不過大腿,確實無法幫你反抗。”

宋清揚以為阮綠是答應自己不插手了,沒想到阮綠下一句便道:“不過幫你換一份活還是可以的。”

阮綠說著調皮地朝著宋清揚笑了下,邢蒙在一邊看著笑了笑,不出所料,阮綠果然會這樣說。

宋清揚聽了她的話,不贊同地皺了皺眉,“阿綠,你不必為了我冒這個險的,我們只是有過幾次交集而已。犯不著為了我而得罪那些人。”

然而就是這樣,這樣只是有過一點來往的人,只要是不太差的人,阮綠也會伸出手儘自己所能的幫,邢蒙看著阮綠,心裡軟軟的。

“難道宋叔是瞧不起我家廟小容不下你嗎?”阮綠佯怒道。

宋清揚拗不過阮綠,有氣無力地道:“怎麼會!現在沒幾個人敢和我沾上關係了,你的心意我感激不盡,只是不必要如此。”

“那難道宋叔是對於這樣的生活很滿意,很享受,不願意離開?”

“當然不是,怎麼可能?”他做夢都希望自己現在所經歷的一切只是一個夢境,怎麼會覺得這樣的生活好。宋清揚苦澀不已,又對阮綠髮自內心的感激。

“那便跟我回家吧,我家的小作坊正缺一個管事呢,而且我們那裡窮山僻裡的,沒人會找得到你的,放心吧,我不會讓人發現你在我家的,我又不傻,會掩藏好你的,不會讓人找上門連累到我們自己的。”阮綠勸慰道,宋清揚和自己家只有過為數不多的幾次交集只要不要到縣裡鎮上去被人看到想必就不會有太大麻煩的。

安撫好宋清揚,宋清揚也被阮綠勸得無話可說,被阮綠勸住了,大概覺得應該不會連累阮家,這才答應跟著他們回去。

徐秀英的馬車沒有跟著回去,留了下來,還留了一個僕人給徐伯他們使喚,宋清揚得知他們有馬車,宋清揚便對阮綠道:“你們先去將馬車牽過來,免得被人看見了。”

結果阮綠轉頭就對邢蒙道:“阿蒙哥哥,麻煩你去牽一下馬車過來。”

阮綠怕自己要是一走,宋清揚怕是要一走了之,就託付邢蒙去。

宋清揚對阮綠緊緊盯著他,生怕他跑了覺得好笑不已,但更多的是暖心,這些日子見識過不少人情冷暖,要不是阮綠這樣的人支撐著,他早就麻木,形同行屍走肉了。

邢蒙很快就和一個僕人駕了馬車過來,邢蒙則騎著馬。

馬車以來,阮綠推著宋清揚一頭就鑽進了馬車,一個眼神都沒有給邢蒙,邢蒙眸子的光暗了一下。

不過很快就回了神,調整好心情,翻身上馬,便在前面帶頭。

他還記得阮綠要去衙門辦理老宅的事,便騎著馬,湊到馬車邊,對阮綠問道:“阿綠,我們還去衙門嗎?”

“先去宋叔家收拾東西,再去衙門,”阮綠回答道,但是很快就聽到她詢問宋清揚的聲音,“宋叔你說這樣的安排可以嗎?”

“行啊,我也沒什麼東西可以收拾的。”

“總有幾件是有意義的東西是要帶上的吧。”阮綠道,

宋清揚預設地點點頭,便想宋清揚的住處駛去。

既然是要去宋清揚的住處,他便從馬車裡頭出來了,和僕人同坐在馬車邊緣給他和邢蒙指路。

真到了宋清揚的住處,雖然從他在碼頭搬貨,阮綠就知道他住的地方不會有多好,但是和他之前住的地方差別也太大了。

這裡簡直就是鎮上乞丐的聚集的地方,破屋爛瓦不說,全鎮的乞丐,孤寡都住在了這裡,儘管這裡很小間,比阮家新屋還要小上一半,但是這裡挨挨擠擠,硬是擠上了幾十人。

宋清揚還好運,在門口有片瓦遮身,晚上睡覺不用被露水打溼,其他不好運的人,就得在院子裡隨便躺著了。

見到阮綠和邢蒙進來,雖然兩人沒有穿金戴銀,但是一看就是手頭寬鬆,能飽肚的人,一群人立馬就圍了上去,“好心人,好心人吶,求求你給我點吃的吧,我已經好幾天沒吃過東西了。”

一個有力氣的年輕點的小夥,雖然看起來邋里邋遢的,瘦骨嶙峋,但是他卻很有力氣,硬是從最邊邊的地方擠過來了。

不過阮綠不由替他這戲精點贊,明明剛剛進來的時候她就看到他手裡拿著個饅頭,卻能跟她睜眼說瞎話,這力氣,這聲量,哪裡是好幾天吃不飽的樣子。

而且剛剛進來前,宋清揚就跟阮綠說過了,這裡邊最苦的不是那些靠著邊邊角角,獨自一個人的,他們看起來被孤立了,其實不然,而是憑著自己的拳頭,自己的能力在這裡邊爭下了一片瓦,他們不需要親人,也不需要夥伴,因為他們自己就有能力替自己在這裡爭取到一席之地。

阮綠還差點給這戲精騙了,見識了這人的戲精程度,讓阮綠不由想挑戰一下,“你嘴角上還掛著饅頭屑呢!”

那人臉色一變,趕緊擦擦,看看自己雙手,並沒有看到饅頭屑,笑著,“小姐看錯了,我都餓了幾天了,哪有什麼饅頭屑呢。”

那人犟著嘴,不肯承認,阮綠“哦”了一聲,“那你這意思是說我眼花了?”

一聽這話,那乞丐臉都笑僵硬了,“我怎麼會是這個意思呢,小姐真是愛開玩笑。”

“唉,唉,肚子好痛,肚子好痛,肯定是餓太久了。”剛剛明明還一副很有精神的模樣,現在肚子一痛起來,那人還乾脆抱著肚子打起轉來了。

見他那額頭都冒出汗來了,還不是阮綠跟著徐伯和邢蒙學過點醫術還真就相信了他了,不過阮綠極其配合地喊起來,“怎麼了?肚子痛,這可怎麼辦?聽說餓到肚子痛去看大夫的話是要將肚子剖開的,這可怎麼辦,現在去哪找個大夫來剖腹啊?”

阮綠一副很困擾的模樣,在那糾結著,那人一聽,叫喊的聲音就停了下來了,“不用了,不用剖腹,我這是餓了,小姐給我點吃的就行了,不用那麼麻煩的。”

邢蒙剛剛在門口聽到阮綠的叫喊聲就跑了進來,結果見阮綠在逗弄那乞丐。無奈地笑著搖搖頭了。

阮綠是對誰都不錯的樣子,但是對待任何欺騙她的人,阮綠向來都不怎麼有好感的。

“哦?肚子痛還能將話講得這麼清楚的?阿蒙哥哥,你是大夫,你過來給他看看,他這是不是餓出來的毛病,我記得上次你處理過一個這樣的病人,後來不是死了嗎?這個繼續給你練練手,看看要是醫不死,以後就能造福人類了。”阮綠看到倚靠在門邊的邢蒙,朝他招招手。

那乞丐現在是聽出了阮綠是在逗弄他了,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介於邢蒙和帶著阮綠來的宋清揚,那乞丐不敢做些什麼。

剛好這時候宋清揚出來了,這間院子又小,又沒什麼遮擋的,他在裡面自然聽到了外邊的一切動靜,剛剛沒出來看一下,自然是因為阮綠開的玩笑無傷大雅,就沒出來阻止了。

不過卻也不希望阮綠招人恨,畢竟這世上小人難防,別看這只是個乞丐,關鍵時候也能要你命,這是宋家以家破人亡才終於得出的結論。

招呼了阮綠出去,宋清揚邊走邊對阮綠道:“寧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阿綠還是小心點好。”

見宋清揚說出這番話的時候語氣的沉重,阮綠聽了進去,笑著應道:“知道了。”

不過走了兩步,阮綠停了下來,對宋清揚道:“你們等我一下。”

說著阮綠便回過頭,跑回去了,不過很快就出來。

“進去幹什麼了?”宋清揚顯然是從宋家這次吃得大虧裡吃怕了,擔心阮綠又回去做了什麼事,擔心地問道。

“放心吧宋叔,沒有得罪人。”阮綠笑著道,始終沒有將自己進去的原因同他講。

宋清揚見阮綠也不像是幹了什麼壞事的樣子,一顆懸著的心放了下來,阮綠不是那種惡毒狠辣的人,他相信阮綠的話。

出了那條破巷子,邢蒙便對阮綠道:“阿綠,我去叫秦老九過來,你們先到衙門去,我帶上他就去找你。”

阮綠點頭答應了,邢蒙見狀就摔著鞭子,騎著馬,一下子就跑遠了,背影看起來英俊瀟灑。

“阿綠,這不是你哥哥吧!”宋清揚見阮綠回到馬車時,還出著神,便問道。

“啊?”阮綠被宋清揚這一句驚回神了,很快搖搖頭,“不是,卻也是哥哥一般的人。”

阮綠巧笑嫣然,小臉笑得很得意,可能是覺得有這麼一個哥哥足夠她炫耀吧!

宋清揚笑笑,沒有多話。

邢蒙之所以先騎著馬去找秦老九,就是怕現在這種情況,找不到人。

去了賭坊,賭坊的人說他們大東家這幾天都沒回來。

他當然知道秦老九這幾天沒回賭坊啊,因為這幾天他們都是一起過的。

他還以為這麼幾天沒能回賭坊,秦老九一得到自由就會往賭坊跑呢,畢竟他那麼在乎他的這個賭坊,結果卻找不到人。

邢蒙想到言老六,於是調轉馬頭,朝言老六的住處去了。

言老六正趴在床,這幾天被邢蒙操練得渾身痠痛,就是現在終於能沾上床板了卻根本睡不著,太痠痛了。

“老九呢?我去了賭坊沒找到他人。”邢蒙手裡抓著馬鞭出現在言老六門口。

言老六見他這架勢,差點沒嚇得魂魄都沒,這又是要做什麼!

聽到邢蒙的話,知道他不是過來算賬的,總算放了點心。

“你找他幹什麼?”這才幾個時辰沒見,就對老九這麼戀戀不捨嗎?不過也好,讓他痴戀老九去吧,這疼愛他可承受不來。

言老六嘴角浮現一抹笑,“那老小子耍苦肉計去了。”

邢蒙一聽便明白了,轉身便離去。

言老六見著邢蒙離去,那扇門被他的風帶著還在轉動著,“這小子風風火火的,幹什麼呢?”

此時的言老六賤兮兮的,那裡還有阮綠見過的他那麼儒雅,真是瞎了狗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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