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禍事(1 / 1)
自從阮綠到徐伯家慫恿著他到阮雲鋪子裡去,之後他就天天往縣裡跑,美名其曰幫阮雲嘗新菜,阮家的人都和徐伯很熟悉了,阮雲也不例外,對於徐伯到店裡來也很歡迎。
阮綠見阮雲並不抗拒,就放心了,徐伯對於去縣裡也很開心,每次阮雲到縣裡去,他總能早早就過來等著阮雲一起去。
阮綠也樂見其成,不僅徐伯不會一個人在家裡,看起來那麼孤苦無依,阮雲也能得到指點,畢竟徐伯平時雖然看起來不靠譜,但那也只是表面,實際上,老人家比阮雲多走了幾十年的路,而且還到過不少地方遊歷過,見識總比阮綠要多的。
阮雲的館子在阮三家的小兒子滿月酒前開張了,阮氏也終於鬆口了,到底是自己女兒,也感受到了阮雲堅定的決心。
開張那天阮長福夫婦還是抽空出來,去給大女兒捧個場了。
雖然不是什麼大鋪子,但是還是放了一串鞭炮以示祝賀。
不過阮家沒有告知什麼人倒是真的,就算這樣,頭天開張,出於好奇,來店裡嚐嚐新鮮事物的還是不少的。
店裡請了兩個夥計,負責結賬的是阮綠派來的福永,怕阮雲還沒有完全上手,被人家坑了,來幫襯阮雲一陣子。
第一天開張,店裡一開始人不是很多,伸頭打探的倒是不少,漸漸的,有第一個進來的就有第二個。
店裡的人漸漸多了起來,起先阮雲心裡還有點忐忑,但是隨著人越來越多,心裡便安定下來,而且自己也忙得恨不得有多的手腳來幫忙。
阮長福夫婦沒有什麼能幫上忙的,又不好打擾女兒,便朝裡面的大女兒喊道:“阿雲,你忙,我和你娘就先回鎮上去了。”
阮雲也沒聽太清,匆匆瞥了阮長福夫妻一眼,就急急忙忙地扭回頭,“哦,好好,那你們先回去吧,我這裡也沒工夫招呼你們。”
阮長福和阮氏見阮雲現在這麼開朗,打從心裡也替她開心,心裡剩下的那點疙瘩算是沒了。
夫妻倆搖搖頭笑著出去了。
這天縣裡多了一家館子,有著膾炙人口的美食,一傳十,十傳百,一時竟成了縣裡的風頭。
不少人在打聽這家館子,阮綠去幫了幾天,累得老腰都酸了,阮綠一個去打下手的都如此,身為廚師的阮雲就更甚。
不過阮雲這是痛並快樂著,雖然很累,但是每天晚上和阮綠和阿梓坐在床上數錢的時候,就覺得這一切都是值得的,當然這火熱在持續一段時間後,才算慢慢平靜下來,這個平靜並非是指生意差了,而是館子裡來吃飯的人流穩定下來了。
阮綠在頭幾天忙不過來帶著兩個人過去幫忙了,後面穩定下來了,店裡的事情阮雲上手,熟悉了,還有福永在店裡幫襯,阮綠就抽出身出來了,將館子交還給阮雲自己去做了。
在這期間,邢蒙也終於從外地回來了,一回來便到阮家找阮綠,原本阮綠對他的不告而別還有點小生氣,但在看著他風塵僕僕地回來,還第一時間到自己家來找自己,阮綠便心軟了。
邢蒙看得出來阮綠有點不開心,便將自己這個月在外面遇到的事跟阮綠挑著有趣的跟阮綠講了,逗她開心,阮綠也確實被逗笑了。
一個月沒見,邢蒙對阮綠思念心切,不自主對她伸出手,揉了揉阮綠的頭。
阮綠笑著,眼裡像是裝滿了璀璨的星星,邢蒙不由更加柔和了眉目。
不過在這個和諧,冒著泡泡的氣氛在邢蒙說出他在家裡待幾天還得出去的時候,便被打破了。
“阿綠?”見阮綠突然垂下的眼皮遮掩住了眼裡的閃閃星光,邢蒙有點緊張地叫了她一句。
“你這次要出去多久?”
就在邢蒙以為阮綠賭氣不會回答自己的時候,阮綠突然又開口了。
見阮綠不像是很生氣的樣子,邢蒙鬆了口氣。
又揉了揉她的頭,“不會比這次長,大概半個月吧。”
阮綠手指交握,放在腿上,頭為垂著,邢蒙見狀也不急,片刻,再抬起頭來時,眼裡再次盛滿星光,“那你這次得帶我一起去。”
邢蒙好笑地看著阮綠,“合著你在這等著我呢!”
說完,靜了一下,才點點頭,“好吧,不過這事你得跟阮叔和阮嬸商量一下,不然我可成了拐賣女娃的柺子了。”
阮綠聞言,上下打量了邢蒙一番,摸著下巴若有所思,過了好一會兒,邢蒙都被看得心裡發毛了,才終於開口了,“這話倒是說得沒錯,你還真有成為柺子的資本。”
邢蒙沒想到阮綠會這麼說,怔愣了一下,然後便爽朗地笑出聲了,這一笑,阮綠感覺周圍的花都盛開了,換她呆滯地看著邢蒙了。
邢蒙回來了,還要再待上幾天才會再出去,聽到這個訊息,高興的人不止阮綠,徐伯回到家裡,見到孫子回來了也很高興,還同阮綠提出了同樣的要求。
同樣是要求一起去,阮綠就被同意跟著去,徐伯卻被拒絕。
於是邢蒙回來的頭兩天,阮綠在家裡都能聽到隔壁傳來的徐伯在找邢蒙茬的聲音,在邢蒙來阮家的時候,阮綠問清楚原因後就不敢去找徐伯了,心虛。
原本邢蒙也擔心徐伯在家裡會無聊,在還沒回來的時候就打算過再出去要帶他一起走,但是在得知徐伯整天去縣裡,阮雲新開的館子裡混得也挺開心的,而且又帶了阮綠了,便沒有再答應徐伯了。
徐伯在家裡發了幾天脾氣,就邢蒙沒有一點鬆口的跡象,便賭氣地不和他說話,繼續天天跑到阮雲館子裡去了,倒是在那裡認識了幾個可以陪他嘮嗑的人。
阮綠忙完阮雲開館子的事,這邊小乞丐也聽從阮綠的交代,在鎮上以及隔壁鎮打聽著哪裡有人出手房子的。
小乞丐也醒目,為了儘快阮綠交給他的任務,自己在鎮上打聽著,隔壁鎮鋪子的事就交給了以前跟自己一起乞討的兄弟那裡。
那人還沒送來訊息,這邊他自己的卻是打聽出來,還真找到兩間連在一起的院子。
小乞丐沒有放棄原本職業,依舊便打聽著訊息,邊乞討著,人是在牙行附近走動著,這人也是醒目,在鎮上不比縣裡,有鋪子房子的,想買想賣都是到牙行來的,還真讓他守到了。
原本打算趕緊回去跟阮綠說這個好訊息的,不過意外聽到了兩個婦人的談話。
“你又來賣鋪子了?”一個穿著算不上很好,但也比村裡那些穿著粗布麻衣的婦人要好。
另一個穿著,身份看起來都比前一個要好的婦人嘆了口氣,“是啊,家裡的東西都要賣給精光了,這也不是我們這些下人能操心得了的,我家夫人都管不了我家少爺,還能有誰能管得了。”
“那怎麼?這就算是縣太爺也抵不住自己兒子這麼個賭法吧。”
“這就不用我們操心了,不怕告訴你,我家老爺還真想到法子了,有這樣一個爹,不怕兒子這樣敗家。”婦人想到什麼似的,高傲地抬起頭。
“什麼啊?這家都敗光了,還能憑空生出銀錢來嗎?”
婦人的話說一半,本來還要再說的,突然打住了,兩人目光彼此無聲地交流了一番。
婦人恍然,壓低聲音道,“難道之前傳言的事是真的?”
“噓,這事可不能隨便傳,不讓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明白,明白。”婦人瞭然地點點頭,心裡已經有底了,沒有再說這個話題。
又開口道:“我聽說了一件事,縣太爺要將他閨女嫁給一個窮秀才,這事是不是真的?你家縣太爺現在這麼急著用錢,而且又是縣裡最高的官,竟然會答應這事?”
婦人一副八卦的神色,等著縣太爺家的婆子講話。
那婆子眉頭挑得高高的,頭湊過去,“本來這事是不可能成的,不過我聽家裡的其他僕人說,這回縣太爺幫他兒子搞定賭債的法子是他這個未來女婿提供的,這事看來是十有八九了。”
“他一個窮秀才還能有啥好法子,要真那麼好還會沒錢?”婦人半信半疑地反問道。
“這事你就不知道了吧,這秀才以前是訂過親的,雖然在鎮上排不上名,但是在一個縣裡能排上名次,那也是小有家產,結果這家人不知道倒了什麼黴頭,敗落了,這秀才的娘就上門給退了親。”
說著這婆子瞥瞥嘴,顯然對這秀才很看不上眼,“而且,聽說這秀才的爹早亡,能讀書還全靠他前岳家的資助,可誰能想到竟是養了個白眼狼。這也就算了,這白眼狼當得可夠徹底的,現在退了親了,見人家又發財了,竟然給縣太爺提議去吸他前岳丈家的血。你說白眼狼不白眼狼?”
婦人附和的唾棄道:“這人渣,誰家和他搭上關係誰家倒黴!他前岳家是倒了八輩子血黴了吧?”
“就這樣的人,你家縣太爺還敢讓自己女兒嫁給他?”婦人罵完,又疑問道。
“嘖,這你就不懂了,女兒再珍貴能比得上兒子?”
婦人聞言,這下明白了,心想也是,一個丫頭片子,哪怕是縣太爺家的,一樣也是比不上兒子的。
“好了好了,跟你嘮嗑這麼久了,再不回去,我家夫人該要發火了。”婆子說完揮揮手,不等婦人回覆她,已經扭頭就走了。
婦人看著她走遠的身影,朝著她的背影啐了一口,這人以為她不知道嗎?明裡暗裡彰顯著自己高高在上,搞得好像多能耐似的,不過是一個婆子罷了,在縣太爺夫人面前怕是都排不上號。
婦人嘟嘟囔囔了幾句,邊向遠處走出,嘴裡還念念叨叨著。
小乞丐看著她走了一段路,見到了一個熟人又拉著人家嘮嗑,看她的樣子就知道轉眼就將剛剛和那個婆子說的話說給別人聽了。
小乞丐鄙夷地看了她一眼,想著剛剛聽到的事,皺著眉頭敲著碗,心想剛剛聽到的事怎麼那麼耳熟?
還沒想出頭緒,不遠處一個身影就出現,這個人小乞丐已經很熟悉了,是這附近的乞丐頭子,見那人向著自己這方向過來了,小乞丐拿起碗,以及手中的棍子立馬就跑了。
那乞丐頭子見小乞丐跑遠了,是追不上了,只能對著他背影臭罵威脅道:“王八羔子,下次再讓老子看見你在我們這地盤轉悠,看老子不打斷你的腿。”
小乞丐雖然在自己老窩很囂張,但是來到這邊,那些乞丐人多勢眾,何況他又不是專門跑這邊乞討的,當然是保住自己要緊。
心有餘悸地拍拍胸口,喘著氣,小乞丐被這麼一追,腦海裡突然想起了剛剛那婆子給婦人說的話,這不就是阮家大閨女的版本嗎?
小乞丐的在街上乞討,那訊息是四通八達的,人又夠聰明,那次阮綠在破院子裡接宋清揚回去跟他說了那番話,他去找她的時候,便在縣裡打聽她家,順便打聽到了不少訊息,其中阮家大閨女被退親的事也是傳得人人皆知的。
想到這事,小乞丐立馬馬不停蹄地向著阮家趕去,可得趕緊把這訊息給阮綠通知一聲。
小乞丐邊往阮家趕去,腦子裡便覺得阮家這確實如那婦人說的,被退親就算,好不容易要起來的家,竟又被這白眼狼盯上了,也不知道是走了什麼黴運。
那邊阮綠還不知道自己家要有禍事了,正準備著東西要去阮三叔家參加小堂弟的滿月酒。
阮綠依照阮阿婆交代的,給小堂弟包了紅包,又帶了東西,因為阮家已經分家了,所以阮阿婆和阮長福送的東西是要分出來了,阮氏又不在家,只好讓阮綠準備了,阮綠又不懂,只好去請教阮阿婆。
婆孫兩人一起出了門,此時阮綠是在阮家老宅的,因為阮阿婆是住這邊的,阮綠來接阮阿婆過去。
兩人出門口的時候,邢蒙已經等在外邊了,前面離開了一個月多,邢蒙和阮綠最近可謂是形影不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