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一模一樣的手藝（1 / 1）
這個念頭再一次在厲瑾瑜腦海中湧出。
“你是念念嗎？”這個問題躥到嘴邊，厲瑾瑜望著唐柔澄澈的眼眸，硬生生忍住想要問出來的衝動。
馨馨還沒出生前，厲瑾瑜曾向唐柔問過這個問題。當時唐柔很不高興，不僅嚴詞否認，甚至還鄭重宣告過她是唐柔，不是唐念。
厲瑾瑜不想再惹她生氣。
厲瑾瑜低下頭去，悶頭吃麵。
唐柔敏銳地感覺到厲瑾瑜的情緒似乎是變了，感到奇怪：“我做得不好吃嗎？”
“不是，好吃。”厲瑾瑜忽然覺得唐柔做得這碗湯麵，連口味都與唐念做得一樣。
他想仔細分辨其中的不同，哪怕是一丁點也好，可是都沒有。
唐柔簡直是四年前唐唸的翻版。
她們這麼相像，怎麼會不是同一個人呢？
厲瑾瑜不敢抬頭去看唐柔，生怕被她瞧出自己眼底的異樣。
他悶頭吃碗麵，吃完的時候，琰琰的小碗裡還剩下一半。
唐柔看厲瑾瑜真像是餓壞了，關切地提醒：“晚飯該吃還是得吃，餓久了對胃不好。”
琰琰趁機說：“那你就讓爸爸過來吃飯好不好？這樣有我們監督，爸爸就不能不吃飯啦。”
厲瑾瑜沒有出聲，暗含期待地看向唐柔。
可轉念他想起昨天唐柔為避開自己，特地晚回家的事，又忍住了自己的小心思，主動說：“不用了，我以後會記得準時吃飯。”
唐柔的心裡閃過一道失望。
她很矛盾，一邊忍不住想要靠近厲瑾瑜，一邊又因為突然冒出來的唐念，而想要疏離厲瑾瑜。
她怕自己離厲瑾瑜太近的話，會忍不住想要貪心地將他佔為己有。
唐柔低著頭不出聲。
琰琰恨鐵不成鋼地瞪了眼厲瑾瑜，氣鼓鼓地低頭吃麵。
氣氛僵持了片刻，唐柔小聲問：“萬一你忙起來又忘記吃飯怎麼辦？”
厲瑾瑜說：“那我吃完飯給你發個訊息？”
唐柔覺得怪幼稚的，但心底又因此湧出異樣的感覺，竟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事情就暫時這麼定了下來，兩個大人還算滿意，唯有琰琰一臉不高興。
回家的路上，琰琰氣鼓鼓地問厲瑾瑜：“爸爸，我都幫你和柔柔說好了，你為什麼不去柔柔家吃飯？”
“只是你說，柔柔可沒答應。”厲瑾瑜說。
琰琰著急道：“答應了，女孩子不反駁就是默許了。”
厲瑾瑜無奈地從後視鏡裡看了眼他，耐心道：“琰琰，柔柔和爸爸之間的事要慢慢來。這些你還不懂，爸爸會自己努力。”
琰琰相當懷疑：“你真的在努力嗎？我怎麼覺得你一直在退步呢？”
“不能把柔柔逼得太緊，要給她自由呼吸的空間，你明白嗎？”厲瑾瑜問。
琰琰不是很明白。
但是看厲瑾瑜說得好像有理有據，小傢伙勉為其難地點了點頭，叮囑道：“那你一定要快點哦，不然我和妹妹就沒有媽媽了。”
厲瑾瑜配合地應聲。
他等了個紅燈，從後視鏡中看見琰琰寶貝地抱著唐柔今天送他的玩具，忽然發現如果不是刻意想起的話，他竟然已經在潛意識中將唐柔當成了琰琰的母親。
甚至連唐柔自己都是這樣，否則她不會同意琰琰每天去她那裡，而會擔心這樣會惹唐念不開心。
也不知道家裡那位唐念往後到底是個什麼打算，厲瑾瑜想起這事就頭疼。
厲瑾瑜心事重重地回到厲家，發現廚房燈還亮著，下意識朝那裡走去。
唐念正在裡頭忙活，看到厲瑾瑜來，她露出爽朗的笑意：“瑾瑜，你回來啦。我看你晚飯都沒有吃，特地給你做點宵夜。你坐一會兒，宵夜馬上就好了。”
琰琰跟在厲瑾瑜身後，聞言立刻說：“我爸爸不餓，柔柔已經給他做過宵夜啦。”
唐念臉上的笑意一僵：“你又去找唐柔了？”
這幾天琰琰回家晚，唐念旁敲側擊地問過老夫人，老夫人只說他在外面玩。
唐念以為他是在外上幼托班，沒想到是去唐柔那裡了。
琰琰不喜歡唐念，堅定地幫唐柔在家裡找場子：“我爸爸想去哪裡就去哪裡，你管不著。”
唐念不滿地瞪了他一眼，琰琰害怕地躲到厲瑾瑜身後，露出小半張臉同樣兇巴巴地瞪回去。
厲瑾瑜對唐念說：“我不餓，你不用忙活了。”
唐唸的臉上立刻又堆起笑意：“馬上就好了，你要是真的不餓的話，也喝點湯吧。這鍋雞湯我煮了一晚上。”
“不用了。”厲瑾瑜轉身想走。
唐念失落地喚他：“瑾瑜……”
厲瑾瑜忽然想起不久前在唐柔家吃的湯麵，若有所思地回頭看向唐念。
唐念被他這眼神看得有些心虛：“瑾瑜，怎麼了？”
厲瑾瑜垂眸思索片刻，居然一反常態地答應了：“那就嚐嚐。”
唐念大喜：“馬上就好，你先坐一下。”
琰琰急了：“爸爸，你怎麼能隨便吃別人的東西？”
“你先去找太奶奶。”厲瑾瑜吩咐，把手中提著的蛋撻交給琰琰。
琰琰嚴肅地搖頭拒絕，一本正經地盯著他說：“我要幫柔柔看著你。”
厲瑾瑜隨他，把蛋撻放下後，倚在門邊看唐念忙活。
唐念在熬雞湯。
厲瑾瑜記得她從前就該喝湯，他在春江城給唐念買下公寓後，每次唐念在家做飯，湯是最不可或缺的一道菜。
春江城那套公寓是開放式廚房，厲瑾瑜在電腦上處理完工作後，時常抬頭間就能看到唐念在廚房忙碌的身影。
每每這個時候，厲瑾瑜就會感到溫馨。
多年前唐唸的身影與眼前的唐念卻完全不能重合，反而總是讓厲瑾瑜不斷想起唐柔。
今天在唐柔那裡嚐到了她與四年前的唐念一模一樣的手藝，現在厲瑾瑜想嚐嚐眼前這位唐唸的手藝，是不是也和四年前一樣。
一個人哪怕失憶，有些肌肉記憶是不會忘記的。做菜除非是嚴格遵照食譜，否則哪怕是做同一道菜，不同的人也能做出不同的味道。
心底有個聲音瘋狂在叫囂眼前的人冒牌貨，厲瑾瑜想找個途徑確認這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