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溫熱的唇(1 / 1)
沒一會兒,雞肉被煮爛,唐念盛了碗熱氣騰騰地雞湯端到厲瑾瑜面前,露出殷切而期待的笑容:“瑾瑜,快吃吧。小心燙。”
厲家用的都是頂級食材,剛出鍋的雞湯香氣撲鼻,湯麵上浮著一層淡淡的油,湯中則是唐念特地為厲瑾瑜撈起的雞腿、雞心和一塊嫩筍。
厲瑾瑜微微皺眉。
琰琰生怕他真的被唐念用美食俘獲,誇張地捏住自己的鼻子,去拽厲瑾瑜的衣服:“爸爸,不好吃,都臭了。”
唐念瞪他:“小孩子別瞎說。”
“就是臭的,還是柔柔做的蛋撻香。爸爸,你吃這個。”琰琰拆了個蛋撻送到厲瑾瑜面前,像是在幫唐柔爭寵。
厲瑾瑜捏著湯匙,輕輕攪拌著湯中的嫩筍和雞腿,漫不經心地問:“怎麼想到加筍?”
“加筍味道能更鮮一點。”唐念笑著說。
琰琰繼續拆臺:“一點都不鮮。”
唐念真是討厭死這個孩子了,再次瞪他。
厲瑾瑜遲疑片刻,低頭喝了口雞湯。
琰琰的臉一下子垮了,像是信念崩塌,苦著臉,眼睛都紅了。
唐念卻是大喜。
俗話說的好,要俘獲一個男人,先得俘獲他的胃。
唐念自認廚藝還不錯,之前在東野家打工時,店裡的大廚都誇過她。
厲瑾瑜只要嘗過她的手藝,肯定再吃不下其他人做的飯菜。這樣一來,她上位還不是輕而易舉?
唐念正沉浸在自己的美夢中,忽然聽見“叮”一聲脆響,是陶瓷湯匙與湯碗碰撞發出的清脆聲響。
厲瑾瑜丟開了手中的湯匙。
厲家家教嚴,就是像琰琰這樣的小孩子,吃飯都很少會發出碗筷碰撞的聲響,更別提是一向嚴於律己的厲瑾瑜。
看到厲瑾瑜放下碗,唐念心底湧起不好的預感,忐忑地問:“瑾瑜,怎麼了?”
厲瑾瑜眸色沉沉地望著眼前的雞湯,思索許久,冷聲道:“你不是念念。”
唐念大驚失色,尖聲反駁:“我當然是唐念。”
“你不是。你究竟是誰?”厲瑾瑜沉著臉站起身,幽深的眸底湧起熊熊烈火,像是能將整個世界付之一炬。
唐唸的身子忍不住發顫。
厲瑾瑜是怎麼發現的?
她不可能露馬腳!
唐念仔細思索,思來想去只能想到面前的雞湯。
厲瑾瑜一反常態願意靠近她,難道是從雞湯裡發現了端倪?
唐念想不明白,哭著反問:“如果我不是唐念,那你告訴我我是誰?瑾瑜,我知道你現在不喜歡我了,可你也不能連我的身份都否認吧?我都這樣低聲下氣了,你還想我怎麼樣?”
“念念熬雞湯從來不喜歡放其餘東西,她覺得那樣會破壞原有湯汁的鮮美。而且,你的湯料比她做得鹹。”厲瑾瑜不是一個挑剔的人,平時吃飯只看好不好吃愛不愛吃,第一次意識到自己竟然能分得這麼清楚。
唐念沒想到會從這裡被厲瑾瑜看出破綻,咬牙道:“人是會變的,我當時不喜歡放別的食材,現在喜歡了不行嗎?冰箱裡正好有新鮮的竹筍,我覺得加在湯裡更好吃,我為你好我也錯了嗎?至於湯汁的鹹淡更是沒有道理,一把鹽加下去,手多抖一下就鹹,少抖一下就淡,這怎麼能做認人的標準?”
“那差別會這麼大麼?”厲瑾瑜問。
唐念不知道差別到底有多大,但知道決不能鬆口承認自己是冒牌貨:“這我怎麼知道?以前的事情我都不記得了,我這鍋湯是專門為你做的,你怎麼反而拿這鍋湯誣陷我?瑾瑜,你就算喜歡唐柔,也不能這麼作踐我吧?”
厲瑾瑜心裡其實對自己的說法也有點懷疑,畢竟這不是實證,僅僅只是自己的感覺。
一個人的感覺並不一定準確,更何況正如唐念所說,人是會變的。從前不愛吃的東西,現在有可能變得愛吃。一個人的做菜口味也有可能變化,完全不能用這個來證明她是冒牌貨。
厲瑾瑜的沉默讓唐念知道他肯定沒有證據,這下心中大定,低頭啜泣:“瑾瑜,我只有你了,你怎麼能這麼對我?”
厲瑾瑜望著她好一會兒,深吸一口氣,啞聲說:“以後不用再給我下廚。”
唐念哭著不應聲。
厲瑾瑜抱起琰琰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想到什麼,轉身問唐念:“房子你找的怎麼樣了?”
唐念哽咽著說:“還在找。”
厲瑾瑜沒再說話,帶著兒子上樓。
聽著他的腳步聲遠去,唐念望著眼前滿滿的一鍋雞湯,恨不得一腳踹翻。
真是好險,她差點就被厲瑾瑜發現了。
多做多錯,她以後還是不要自作主張做這種事的好。
難道她真的要就此打住,搬出厲家?
那豈不是給唐柔讓路?
唐念心底不服氣,決定另外再想想辦法。
另一邊,琰琰上了樓,正在興奮地問厲瑾瑜:“爸爸,她真的是冒牌貨嗎?”
厲瑾瑜看著兒子,猶豫片刻,如實道:“我不知道。”
琰琰失望地鼓腮。
小傢伙認真的想了想,握著小拳頭嚴肅地說:“我覺得她一定是冒牌貨。我的親生媽媽不會是像她這麼可惡的人,應該是像柔柔那樣,美麗大方善良溫柔……”
琰琰把畢生所學的美好詞彙都給用上了,眼睛亮閃閃的,像極了唐柔。
從前的唐唸的確如琰琰所描繪的這般好,可現在這些詞彙只能讓厲瑾瑜想起唐柔。
……
第二天是週末,琰琰答應了在家陪老夫人,沒有去唐柔家。
厲瑾瑜難得也沒有出門,坐在客廳中跟老夫人談事情:“您生日快到了,今年打算怎麼辦?”
老夫人笑著擺擺手:“去年八十整壽的大生日已經辦過,今年就不辦了。”
“八十一歲也不是小生日,您要是不想大辦的話,我給您辦個小一點?就請一些親友參加?”厲瑾瑜說。
老夫人搖搖頭,嘆息道:“再小的生日宴,你爸不也得來?我現在不想見他。”
厲遠明要是過來,他和周思詩兩個人肯定又要跟老夫人要錢。
老夫人倒不是捨不得錢,就是氣他們當年捲款潛逃時的無情與現在的無恥。
而且這兩人要是當著賓客們的面鬧起來,厲家的臉還要不要了?
這些糟心事想起來就讓老夫人心煩,她也不願多想,玩笑道:“我覺得你爸和周思詩兩個人還不如繼續在外面鬼混,別回來。你看他們回來前,我去年的生日辦的不是挺好的嗎?你和柔柔還一起跳舞了呢。”
明明才一年前的事,卻讓厲瑾瑜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他本以為自己已經忘記了,可在這一刻經老夫人提醒,當時的記憶卻點點了然於心。
他記得那晚的舞蹈,記得唐柔柔軟的腰肢與細嫩的小手,甚至還記得她溫熱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