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夢魘（1 / 1）
厲瑾瑜喉嚨一緊，啞聲道：“柔柔，對不起。我不是故意不接你電話，我手機落家裡了，沒接到電話。”
“我知道。”唐柔低聲說，仍舊是不看他。
道理她都懂，來醫院的路上她給厲瑾瑜撥了無數個電話，可厲瑾瑜始終沒有接聽，唐柔就猜他當時可能沒將手機嗯，帶在身邊。
如果只是到這裡，唐柔不會生氣。
可是這一晚對女兒生病的惶恐與看見厲瑾瑜與唐念抱在一起的震驚交織在一起，在她心中變成了一種極難以用言語形容的情緒。
憤怒、失望、嫉妒與多種情緒融合，令唐柔多次處於崩潰邊緣。
而她知道這一切都是因為她愛厲瑾瑜。
馨馨之前因為發燒沒有胃口，早就餓壞了，這下咕嚕咕嚕喝完一整瓶牛奶，萌萌噠打了個飽嗝，抱著奶瓶心滿意足地睡著了。
唐柔輕手輕腳地把奶瓶拿走，趙嫂很有眼力勁地接過，以洗奶瓶為由離開病房。
唐柔幫馨馨掖好被角，小傢伙似乎是嫌熱，倔強地把小手伸出被子，被唐柔強行塞回被子裡。
她把被子全部壓在女兒身下，幾乎把小小的馨馨裹成了個春捲，才總算制住女兒踢被子的小動作。
做完這一切並不能讓唐柔安心，她眼眶發紅、面色自責，小心翼翼去摸馨馨的額頭，想看看她退燒沒有。
女兒光潔的額頭上還泛著不正常的熱意，而退燒貼貼了很久已經臨近失效。唐柔起身去包裡找退燒貼，卻翻來覆去沒找到，臉色不禁更差。
厲瑾瑜看唐柔之前不想跟自己說話便也沒敢打擾她，如今見狀忍不住問：“怎麼了？”
“我忘記帶退燒貼了……”唐柔語氣失落，說著說著竟帶上了哭腔，“我明明帶她來醫院的時候還記得的，怎麼出門前怎麼就忘記了呢……”
她懊悔極了，似乎是無法接受眼前的情況，越想越難過，越難過越自責，“我沒照顧好她，我讓她發燒了，現在連退燒貼都沒有帶……”
她不是一個好媽媽。
她甚至無法保護自己的孩子。
唐柔頹廢地坐在陪護椅上，抱著包突然低低嗚咽出聲。
她的哭聲極為壓制，像是不想讓任何人發現。可因為心裡實在是太過難受，這股悲切怎麼也藏不住，哭聲還是斷斷續續地傳出來。
厲瑾瑜的心一緊。
先前不管唐念在他面前哭得多傷心，厲瑾瑜除了厭煩之外就再沒更多的情緒。可現在唐柔一哭，哪怕哭聲極輕，卻像是一柄重錘擊在厲瑾瑜心頭，他的心都要跟著碎了。
“柔柔，別這麼說，小孩子發燒本來就反覆無常，不能怪你。我現在就去找醫生要退燒貼，你別難過，馨馨不會有事。”厲瑾瑜溫聲寬慰，但他的手剛碰到唐柔的肩膀，就被她揮開了。
厲瑾瑜不知道唐柔是還介意剛剛唐念抱過自己，亦或是隻是現在太難過了想一個人靜一靜，也沒有再為違拗唐柔的意思。
厲瑾瑜按下呼喚燈，拿到護士送來的退燒貼後，他動作輕柔地幫女兒換上新的。
厲家是天南醫院的股東，馨馨住得自然也是最好的病房。
護士送退燒貼的時候順便幫馨馨量了下體溫，見她比剛來的時候退燒不少，護士舒了口氣：“樂觀點的話孩子明天就退燒。要是明天還有點燒的話，吃點藥也該好了，兩位放心。”
厲瑾瑜懸著的心落地：“多謝。”
送走護士，厲瑾瑜見唐柔還是抱著包，怔怔地望著病床上的馨馨，魂不守舍的。
厲瑾瑜的心不可遏制地疼。
“柔柔，馨馨不會有事的。”他溫聲說。
唐柔的思緒被他的聲音拉回，眼中仍舊滿是自責。
厲瑾瑜在她面前蹲下：“這不能怪你。”
“怎麼不怪我？我要是多注意些，也不會她把被子踢掉了那麼久才發現……”唐柔想起來醫院的時候馨馨滾燙的身軀，就好像她懷中抱著的已經不再是一個孩子，而是一堆正在熊熊燃燒的炭火。
這種至親離去的感覺席捲全身，至今都讓唐柔心有餘悸。
唐柔混沌的腦海中總是會浮現孩子去世的畫面。
波濤洶湧的江面，她的孩子被人丟入江中。她跳下去想救孩子，卻在江水的衝擊下什麼也看不見。
冰冷江水裹挾全身而帶來的窒息感又一次襲來，唐柔的身子不斷髮顫。
她不要再眼睜睜的看著孩子死在自己面前。
厲瑾瑜看她情況不對，擔憂地皺起眉：“柔柔？柔柔！”
他喊了幾聲唐柔都沒有回神。
唐柔整個人像是丟了魂一樣，身子發顫地坐在陪護椅上流淚，她像是想起了什麼非常可怕又悲傷的事情。
厲瑾瑜頓感不妙，抓住唐柔的肩膀用力晃她：“柔柔！”怕吵醒馨馨立，厲瑾瑜刻意壓制著聲音，但語氣格外嚴肅。
唐柔被這麼一喊，身子猛地打了個寒顫，驚恐地抓住厲瑾瑜的手：“瑾瑜……孩子死了……死了……”她哭出聲，眼神絕望而自責，厲瑾瑜從沒見過這樣的她。
“馨馨沒事，她只是發燒，現在已經退燒了。你看，她只是睡著了。”厲瑾瑜示意唐柔轉頭看向床上的女兒。
小傢伙似乎在做夢吃東西，小嘴巴動了動，吐出一串列埠水泡泡。
“看，她睡得可香了。”厲瑾瑜儘可能讓自己柔和，抽了張紙巾幫馨馨把口水擦掉。
唐柔愣愣地看著馨馨。
兩股奇怪的記憶在唐柔腦海中交織，一股記憶告訴她馨馨沒事，但另外一股記憶中卻好像完全沒有馨馨的存在，她的孩子是個男孩兒，被人丟入江中殺死了。
那孩子的名字是……
琰琰……
想到這個名字，唐柔的心再次被高高提起：“琰琰呢？”
“琰琰在家睡覺。”厲瑾瑜覺得唐柔現在的精神狀態不對勁，就好像她現在根本分不清現實與夢魘，甚至一度讓厲瑾瑜想起四年前跳江之前行為怪異的唐念。
“兩個孩子都沒事。”厲瑾瑜一邊安撫唐柔，一邊拿起唐柔的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