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她是瘋了嗎(1 / 1)
琰琰的房間裡有監控,先前只連線著老夫人和厲瑾瑜的手機。唐柔搬去厲家之後,琰琰跟唐柔要好,主動讓唐柔也連線了他房裡的監控。
開啟手機裡的監控畫面,就看到了厲家兒童房的畫面。
琰琰的床上鋪著海洋主題的被褥,這孩子睡覺跟他妹妹一個樣,也在踢被子。
陪護的保姆定期會起來檢視情況,這會兒正好看到琰琰一腳踹飛自己的被子後,小身子一個翻身壓在了被子上,睡得正香。
保姆無奈起身,幫他蓋好被子,才再次打著哈欠回到自己的陪護床上。
“看,琰琰也沒事。”厲瑾瑜打量著唐柔的臉色說。
唐柔一眼不眨地望著監控裡的孩子,這孩子不是她記憶中那個在襁褓中哇哇大哭的孩子。
意識到這一點,唐柔如夢初醒,愣在原地。
她剛剛是瘋了嗎?
怎麼會覺得她的孩子叫琰琰?
還會覺得琰琰死了?
她一定是瘋了。
現在想起這件事都讓唐柔覺得罪惡。
“我……我……”唐柔不知道該怎麼形容自己的感覺,她就像是被人浸在了冰水中,剛剛冷得連頭腦都不清晰了,“對不起……我失態了……”
“沒事。”厲瑾瑜根本就不會為這種事跟唐柔生氣,他只是擔心唐柔的精神狀態。
小孩子發燒是常事,就算有的父母擔心自責,也不會像唐柔這樣。
厲瑾瑜給唐柔倒了杯熱水,等著她慢慢冷靜下來才試探性地問:“柔柔,剛剛怎麼了?”
唐柔想起剛剛自己的失態,心裡湧起陣寒意。
她不想回想起那種恐怖的感覺,也不想讓厲瑾瑜在看到自己的狼狽,沉默了好一會兒,啞聲說:“沒什麼。”
厲瑾瑜蹙眉:“柔柔……”
“別問了。”唐柔飛快打斷他,語氣幾近哀求。
一想到那個孩子被拋入江中的畫面,就好像有一柄刀割斷了唐柔的氣管,令她無法呼吸。
只要想起這一幕,唐柔便手腳發涼,無法冷靜思考。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有這樣可怕的臆想,只能不斷告訴自己那是假的,才能讓唐柔恢復理智。
可要是讓她再回想起那一幕,就好像將好不容易才擺脫夢魘的唐柔再一次推回那個恐怖的恐怖而絕望的夢境深淵。
她精緻的小臉上毫無血色,甚至嘴唇還微微發顫。
厲瑾瑜不敢再試探,只能順著她說:“好,我不問了。孩子和你都沒事,你別瞎想。有我在,不會有事的。”
唐柔點點頭,雙手握著厲瑾瑜遞來的熱水杯,她發涼的身軀慢慢回溫。
病房內很安靜,只有馨馨因為生病發出的輕微鼾聲。
唐柔出來得急,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只是在睡衣之上套了件套外套。
厲瑾瑜看她眼下一片烏青,猜到唐柔這幾天肯定都沒睡好,溫聲道:“你明天還要考試,先睡會兒吧。我來守馨馨。”
唐柔搖搖頭。
她不放心,非得等馨馨完全退燒後才願去睡。
厲瑾瑜無奈,只能在一旁陪著她。
唐柔慢慢從先前的夢魘中走出來,又想起厲瑾瑜與唐念相擁的一幕,心裡異常不舒服。
她小聲說:“你回去吧。”
“我陪你。”厲瑾瑜說。
唐柔搖搖頭,聲音更輕:“回去吧……她還在等你……”
厲瑾瑜一開始以為唐柔是說琰琰,但聽她語氣不對,猛然意識到唐柔說得是唐念,眸色微沉:“柔柔,我和她真的沒什麼。”
“我知道。”唐柔應得很快,厲瑾瑜不知道她是真的信了,還只是單純的敷衍,希望他快點離開。
厲瑾瑜沉默片刻,堅定地說:“柔柔,你不願意接受我,我不會強迫你。但你也不能強行把我推給她。”
唐柔抿唇不語。
“馨馨是我女兒,她生病我也著急,我要在這裡守著她,你不能趕我走。”厲瑾瑜拿女兒做藉口,唐柔沒法再說什麼,只能不再出聲。
站在門口偷聽的唐念卻傻眼了。
厲瑾瑜竟然真的不管她了?
她琢磨著要不要進去把厲瑾瑜喊走。
可剛剛唐柔那句“孩子死了”讓唐念心生不安。
馨馨只是發燒,唐柔照理來說不會出現這種問題,唯一的解釋就是唐柔當時意識不清。
而四年前失憶的唐柔剛被帶回唐家的時候,就是神智不清的。
唐念很怕今天的事刺激到唐柔後,讓唐柔恢復記憶。
一旦唐柔恢復記憶,想起自己才是真正的唐念,那她就全完了。
思來想去,唐念還是決定冒險將厲瑾瑜喊走。
她裝出悲慼的神色,拄著柺杖推開病房門,哭著喊:“瑾瑜……”
唐柔的身子一僵。
厲瑾瑜黑著臉站起身,低斥唐念:“出去。”
唐念置若罔聞,哭著走進來:“瑾瑜,我害怕……”
馨馨好不容易才睡著,不能把她吵醒。
厲瑾瑜再次壓著聲音呵斥:“回你自己的病房去。”
“可是你不在的話,人家害怕……”唐念哽咽。
床上酣睡的馨馨似是被吵醒了,不滿地皺起小眉頭。
唐柔捂住她的耳朵,冷聲道:“有什麼話你們出去說。”
厲瑾瑜看向她,剛要說什麼,唐柔繃著臉扭過頭去,“你們出去。”
厲瑾瑜深吸一口氣:“我先讓她出去,免得吵醒馨馨。”
唐柔沒出聲。
厲瑾瑜快步朝唐念走去。
唐念面露喜色,挑釁地去看唐柔。但這個眼神還沒使完,厲瑾瑜便強硬地握住她的手,搶走她的柺杖,粗暴地將她往病房外帶。
唐念在這一瞬間覺得自己哪怕摔在地上,都會被厲瑾瑜強行拖出去。
她不敢犟,單靠另一隻沒有被傷到的腳搖搖晃晃蹦躂著被厲瑾瑜帶出病房:“瑾瑜你慢點……”
“別說話。”厲瑾瑜打斷她,擔憂地回頭去看馨馨。
馨馨不滿地伸了個懶腰,但看情況還好,沒被吵醒。
厲瑾瑜將唐念丟出病房,關上門。
唐念剛剛沒站穩,摔倒在地。
她索性坐在地上哭了起來:“瑾瑜你怎麼能這麼對我,我是因為擔心你才——”
話還沒說完,厲瑾瑜手中的柺杖抵住她的咽喉,像是一柄隨時都能割破她喉嚨的劍。
那一瞬間,唐念感受到了厲瑾瑜身上濃烈的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