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燒了(1 / 1)
“住嘴。”
謝焱方才的隨和全部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以往待外人的冷冽嚴肅:“此事並非你能議論,你若不願,且退下吧。”
顧書雨咬著牙,想問謝焱,她到底哪裡不如太子妃,可話到了唇邊,又生生忍了下去:“夏月華姐姐在邊關過的很不好,雖說她自小在軍營長大,但邊關苦寒,她到底是女子,退婚之事不知為何傳到了那邊去,軍中流言紛紛,都說夏月華姐姐是不知廉恥毀了清白,才被您退婚的。”
謝焱的臉色更沉,他未曾聽說這件事。
膽若是真有,邊關軍紀的確需要好好整頓一番了。
顧書雨見謝焱神色緩和下來,心中暗暗鬆了口氣:“太子殿下若無旁的事,那臣女便先退下了。”
“我與你說的話,你回去仔細想想。”謝焱並不是多會勸人的人,但這會兒還是耐著性子,說:“你年紀尚輕,若是你擔心顏面問題,可以由你提出與我退婚便是,待日後時間長了,人們自然忘了此事。帶你重新議嫁,我會以東宮名義,替你備一份嫁妝。”
這算是十分的體面了,能讓太子府準備一份嫁妝,雖說不是男女之情,也是兄妹之意了。
顧書雨緊抿著唇角,低低嗯了一聲,就退了下去。
謝焱看得到顧書雨離開時,失魂落魄面色雪白的模樣,但長痛不如短痛。
“殿下倒是捨得。”
東坡先生從假山後出來,搖頭嘆息。
謝焱沒看他,吩咐暗處的宿鏡:“去查查夏月華之事。”
“若是這顧小姐不肯退婚,殿下還是將她娶了吧,這樣對你才是最好的。”東坡先生恭敬的站在一側,說道:“顧將軍才是皇上的心腹之人,娶了他的女兒,皇上才不會懷疑你。”
謝焱沒理東坡先生,他還不屑於用女人來做爭權奪利的手段。
東坡先生也知道他不屑,不然當初他早早娶了夏月華,哪裡還有這許多事?
“聽敘淵先生的意思,皇上對於求長生之道,越發沉迷。”東坡先生知道他不喜,也不再提林學的事,轉而提起了最近發生的另外一件事:“宮中近來也多了不少煉丹做法的道士,皇上真是糊塗了。”
“那些道士的來歷查清楚了嗎?”謝焱問。
“尚未,司空還在查。”東坡先生道。
謝焱嗯了一聲,繼續閤眼休息,他身上的傷雖未傷及肺腑,但癒合的特別慢。
他知道這是為什麼,但父皇讓人端來的藥,他還是一碗接著一碗的喝下去了,既然父皇只想讓他當個傀儡太子,他自然要‘順’了他的心意。
東坡先生看他這副模樣,自沈知憶離開後,他就像是繃緊了的弦,表面看不出什麼,其實心裡一直緊緊繃著這口氣,東坡先生都怕萬一哪天這根弦繃斷了,他也就沒了。
“太子妃那兒你不必太擔心,冷一已經傳了訊息回來,已經尋到了蹤跡,而且太子妃似乎還不急著回來,似乎有什麼計劃。”東坡先生安慰說。
謝焱嘴角終於泛起絲絲笑意,他的知憶啊,肯定是要藉著這個機會去蓬萊了。
蓬萊到底是什麼地方?會不會她一旦去了,就會回到她的那個時間去,再不回來了?
謝焱不敢確定,所以他要儘快解決這裡的事情,才能去找她。
“告訴齊冽,南家人我會照顧好。”謝焱道。
東坡先生瞧著他的模樣,嘖嘖嘆息:“誰能想到,當初看著不近女色的寧王殿下,竟然會一頭栽在一個小沈知憶手上,還栽得這麼深。”
沈知憶從庵裡告別離開時,依依還哭了,趴在老師太的懷裡好傷心。
柏青幾個也眼眶紅紅的,但到底年歲大些,雖有不捨,卻也忍了下來。
沈知憶沒有表現出太多的留戀,謝盛澤太過聰明狡猾,萬一叫他看出端倪,線索被發現是小,萬一累及幾人性命就糟了。
“走吧。”
沈知憶懷裡抱著柏青和幾個孩子一早去摘的野果子,嬰兒拳頭大小的果子,斑斑點點遍佈,很難看,但咬在嘴裡也格外的清脆香甜。
“給我一個。”
謝盛澤看她咔嚓咔嚓,忽然朝她伸手。
沈知憶嚥下嘴裡的,將懷裡的幾個攏了攏:“沒多餘的了。”
謝盛澤嘴角噙著淡笑:“你以為你留下那幾只兔子為了什麼,我不知道麼?”
沈知憶身形微微一僵,很快又恢復鎮定,挑了個最甜的果子給他:“為了個果子,不至於。”
“嗯。”
謝盛澤捻著這醜陋的果子看了看,蔥白的手指如玉,更襯得這果子難看,難看到讓人沒有胃口。
但看沈知憶一口一個吃的香,他還是湊到嘴邊小小咬了一口。
野果的清甜香氣順著舌尖蔓延進喉嚨,謝盛澤眼睛微微眯了眯:“既然吃了她們送的果子,那就留他們一命好了。”
謝盛澤說完,沈知憶心中猛地一跳,預感到什麼一般急急透過車簾朝後看起,早上出來時還安靜祥和的小尼姑庵,此刻已經陷入了一片火海!
“你做了什麼?”
沈知憶冷冷看著謝盛澤。、
謝盛澤卻依舊優雅的咬著果子,笑看著她:“我不喜歡這樣的眼神和這種質問的語氣,我方才不是說了麼,留她們一命。”
說著,江嵐已經來回話;“主子,那些小尼姑們都跑出來了。”
沈知憶咬著牙問他:“兩位老師太呢。”
老師太年紀大了,又戀舊……沈知憶不敢細想。
江嵐看了她一眼,帶著幾許得意:“兩位老師太剛好準備去後山散步,沒有遇到大火。”
沈知憶的心才算是放下來,可心裡卻隴上了陰霾。
庵堂就這樣燒了,那是柏青一群人賴以生存的家,是老師太們去外面撿回來的孤兒最後的希望,可是現在因為她,全毀了。
沈知憶說不上是什麼感覺,就覺得手腳都麻麻的,方才若不是謝盛澤‘大發慈悲’,這一行單純樸實大小尼姑們,就要全死了。
嘴裡的野果好像也變得苦澀難嚥,只看著外面清風明月,再無半點輕鬆的心思。
“學乖了?”
謝盛澤溫和的笑看著她:“往後就不要再有什麼小心思了。”
沈知憶沒有理他,合著眼睛靠在馬車邊上,再不說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