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擄走(1 / 1)
馬車一路行著,經過夏日烈陽一天的暴曬,前兒還泥濘不堪的道路,現在已經變得結實,但因為下雨時積蓄的坑坑窪窪,一路走來都顛簸的厲害。
但這一路,沈知憶沒有半點抱怨。
謝盛澤看出她的異常,未曾多想,只想著,過些時日便好了。
但真的過了些時日,也的確變好了,沈知憶照常跟他們說話,但除他們以外,誰都不怎麼搭理,就是腳邊倒了個馬上要死的人,也不見她去看一眼。
在從車換船時,一行人在碼頭附近的小麵館暫時歇息。
江嵐坐在沈知憶的旁邊桌,說:“我覺得你這個人,有時候也挺狠的。”
“是啊。”
沈知憶放下筷子,笑看他:“我殺人的時候,也不會眨眼的呢。”
江嵐莫名就覺得背脊爬起了股寒氣,明明眼前的人笑意盈盈的,卻感覺比冬風更加凜冽。
江嵐再不跟沈知憶說話,沈知憶也樂得清閒。
上了謝盛澤準備的大船後,就回了船艙,開啟窗戶看著滾滾江面,想著心事。
“若是告訴你,上清庵裡的大小尼姑們都已經妥善安置在了附近一處大庵堂內,你還是不是如此生氣?”
謝盛澤站在窗戶外,倚靠在窗邊,頭微微低著,臉上含著淺淺的笑意,跟謝焱極像的鳳眼淡淡垂著,黑色的瞳仁裡滿滿的倒映著她的模樣。
楚明蘿有一瞬的失神,好像眼前站著的,是她的焱郎。
“焱郎。”
她滿腹的委屈想要傾訴,腦子裡才剛剛轉過這個想法,嘴裡已經先喊了出來。
因為委屈,語氣都是軟軟的。
謝盛澤心裡像是小貓的爪子輕輕抓撓過一般,讓他覺得骨子裡好似竄出一股細細的電流,心底裡一直被刻意忽略的什麼東西好似要冒出來。
謝盛澤皺眉。
沈知憶也自覺失言,遮遮掩掩反倒像是真有什麼似的,便大大方方的問:“皇叔怎麼來了?”
“隨便走走。”
謝盛澤扔下這句話就走了。
見他不悅離開,沈知憶反倒鬆了口氣。
此去蓬萊還不知道有多遠,難道是一直走水路上蓬萊麼,這樣的話,她恐怕就不好再留記號了。
想到這裡,心裡紛雜的情緒都沒了,只剩下冷靜。
她必須好好想想,接下來的路改怎麼走了。
當夜又下了場暴雨,江面的船也跟著搖搖晃晃。
沈知憶睡得並不踏實,夢裡總是重複的夢到孟和相關的事情,一時夢到孟和綁架了她,一時又夢到孟和渾身的血,說不清的煩悶積蓄胸中,不等天亮她就起身了。
天空灰濛濛的,是臨近天明時的灰暗,大雨不知何時停歇了,薄霧從江面升騰起來,朦朧煙雨,像是一幅水墨山水畫。
正看著,忽然船中某處傳來低低的悶哼聲。
沈知憶剛準備踏出去的腳步立即收住,她本來出來時就輕手輕腳怕驚動謝盛澤的人,如今正好站在黑暗裡,周圍都有東西遮擋,又因為天色未亮,極其不顯眼。
不多時,有極輕的腳步聲傳來。
是朝著她這個方向來的,沈知憶連呼吸都放輕了些,生怕被發現。
但越是怕什麼,就越是來什麼。
另一頭也有腳步聲往她這兒而來,似乎是看她這個地方足夠隱蔽,兩人要來這裡接頭。
不一會兒,沈知憶就聽其中一個人問:“找到了嗎?”
“剛剛問了個人,沈知憶就在船艙內,但我方才去她的房中,不見人影。”另一個人回道。
“難不成是在豫王床上?”那人冷冷笑道。
他的接頭人否認:“不可能,王爺跟她並無男女之情,現在天色快亮了,你殺了個人怕是會被發現,你先撤下去吧。”
那人似乎不滿自己被趕走,陰陽怪氣的哼了聲:“你動作快些,主子吩咐了,必須要帶走沈知憶,若是最後由著她跟豫王入了東洲,你就等著吧。”
兩人說完,倒是很快離開了。
沈知憶在原地依舊站了會兒,直到眼看天色漸漸明亮起來,沈知憶才轉身回了房間,等坐下來才發現後背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全部被汗水濡溼了。
手邊是一壺早已冷了的茶,沈知憶倒了一杯,清涼的茶湯入肚,那股顫慄之感才消失掉。
這一路,她對豫王不假辭色,是因為知道豫王對她有所求,不會輕易傷害她,但今兒這個為了來找她就隨隨便便殺人的‘主子’,又是誰?
沈知憶覺得,有必要把這件事告訴謝盛澤。
起碼謝盛澤只要她‘乖順’,好撬出她嘴裡的秘密,但那位‘主子’所求為何可就不清楚了。
謝盛澤剛拉開船艙的門,就看到了等著的沈知憶。
今兒她穿著條梨花白的長裙,窄袖掐腰,腰上繫著鵝黃色的絲絛,烏黑的髮髻全部挽起,露出皙白的脖頸,如此簡單的裝扮,卻有一種出水芙蓉的清新淡雅之感。
謝盛澤只覺得神思一瞬恍惚,回過神來,才見小姑娘黑寶石似的眼睛略帶疑惑的看他,他不自然的咳了聲:“知憶一早來尋我,有何事?”
沈知憶覺得謝盛澤態度有些奇怪,但未曾多想,只將昨晚發生的事說了。
謝盛澤立即叫了江嵐去查,江嵐很快來回話:“的確死了一個,失蹤了一個。”
“看來有人要帶你走。”
謝盛澤笑著說,眼角卻是冰涼的:“想在我的手底下擄走人,還真是膽子不小。”
沈知憶看他:“皇叔可是有懷疑的目標?”
謝盛澤自然有,但他不會告訴沈知憶:“你這幾日小心些,我會安排人貼身跟著你,不管是誰來請你走,你只記得切莫信那人便是了,據我所知,謝焱還在京中呢。”
言下之意,便是昨夜來的人,絕對不會是謝焱的人。
沈知憶當然明白,若是謝焱,來的人不會說出她跟謝盛澤有曖昧的話。
況且,她也早就暗示過齊冽一行人,現在還不是離開的時機。
用過早膳,沈知憶發現行船的速度變慢了,沈知憶知道,這是謝盛澤要給幕後之人下套了。
“救命,救命!”
河中忽然傳來呼救聲。
沈知憶看了一眼,沒搭理。
江嵐不解:“不救嗎?”
“救不救是你們的事。”沈知憶說完,起身回了房間。
江嵐暗自咋舌沈知憶的狠心,很快叫人放了小船下去,救起了一對母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