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蓬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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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裡,沈知憶聽到那對母女的哭訴:“那船老大是個黑心肝的,搶走了我們的錢財,還要搶我的女兒,我們母女寧肯死!”

江嵐說:“後來,你們就跳河了?”

“其實是因為我們都會水。”那女兒說:“我跟孃親都是海邊長大的,會泅水,自然一時半會兒淹不死,但這兒水流寬闊,我們的力氣根本遊不到岸上去,只能省著力氣隨水漂流,希望能遇到好心人。”

江嵐說著要帶他們去叩見主子然後再安排下去。

聲音漸漸小了,沈知憶自然也就沒有再聽了。

船艙裡放了不少的書籍,沈知憶捧著書看不進去,便埋著頭趴在了窗邊。

遠在京城的謝焱似有所感,胸口一陣悸動。

“殿下,已經安排好了。”

夏耀過來,身後跟著一隊士兵。

前幾日,謝焱說想再去皇陵給列祖列宗上香,皇帝欣然應允,安排了禁衛軍跟著,謝焱沒拒絕,只是又調了夏耀跟著。

謝焱坐在輪椅上,夏耀有些擔心他受不住這一路的顛簸、

“父皇既然安排了太醫,便不會有事。”謝焱說。

夏耀看了那位年輕的黃太醫一眼,不解謝焱為何明知此人有問題還要將她帶著。

謝焱倒是特意看了眼他下巴上都沒來得及刮的鬍渣,問:“後宅還是不安寧?”

“寧,別提多寧了。”夏耀悵然的嘆息:“琴穗不愧是太子妃調教出來的,自她去了後宅,我娘我姑姑我舅母們塞來的各色丫環都被收拾了個遍,我老家的表妹們更是各個一天到晚來我跟前訴苦。”

謝焱臉上難得出現了些許笑意:“知憶定是不喜歡這些鶯鶯燕燕的。”

“我又何嘗喜歡?”夏耀頗委屈:“我又不知道那些丫環塞過來是要爬床的,還有我的那些表妹們,明明平常一個賽一個的單純可愛,可誰知道她們竟是……竟是……”

夏耀說不出口,乾脆一聲嘆息,看向謝焱:“太子殿下身邊以後只會比末將的多。”

謝焱的手指淡淡摩挲著椅邊,沒有說話。

會不會,他自然要用行動來證明。

從京城出發,因為謝焱的傷勢,走的慢了些,臨到晚上才到行宮。

黃太醫‘照例’過來替謝焱清理傷勢,又上了藥才退下。

天一黑,謝焱一行人就換了衣裳,從行宮出發,直奔藥王谷。

這一次來藥王谷,比上一次順利很多。

夏耀心底依舊忍不住感慨,明明才過去不到一個月,怎麼就物是人非了呢?

“找到了。”

在前面開路的是同樣來過一次的李四。

謝焱按照沈知憶在信中所說的,開啟了近路路口,一行人便推著謝焱進去了。

長長的甬道,夏耀並不陌生,可誰知剛進來就聽得一道蒼老的女聲疑惑的問了聲,說‘是你?’,然後謝焱就不見了蹤影。

“太子殿下!”

夏耀慌了神,明明人就在眼前,怎麼忽然就不見了人。

難道世上真的有神仙?

“神仙在上,你把我們家太子殿下帶到哪兒去了?”

夏耀問,但是再沒有任何迴音,就連他們想要進去山谷,都打不開門了,只能原路返回在進口處。

沈知憶發現眼前的景象開始有不同,已經是小船走了半個月有餘的時候了。

這個時候,夏季的炎熱已經慢慢消退,早晚甚至能感受到初秋的涼爽了。

“前面有港口!”

有船工說。

沈知憶就見謝盛澤給了江嵐一塊玉佩,玉佩上隱約可見,刻著大大的一個‘華’字。

沈知憶記得燕清提過,東洲蓬萊島上,有三大世家,分別是燕、齊、華家,看來謝盛澤的玉牌,乃是華家人給的。

不多時,捧著玉牌的江嵐回來了,那處隱沒在濃厚雲霧裡的港口好像有靈性一般,慢慢散開了濃霧,露出了一條僅容船隻停靠的路來。

船隻剛剛停靠穩妥,便見一旁的木棧道上有一個穿著青色短打的小廝笑著跑了過來,說:“是華家的貴客,按著規矩,您和您的朋友可以入道,其他人,則需要返回。”

江嵐也是第一次來,有些擔心:“主子,要不然……”

“你挑兩個伺候知憶的,一道留下,其他的全部留在船上。”謝盛澤說道。

江嵐應下,沈知憶目光卻留在之前救起來的那對母女身上。

她們被救後一直本分的留在床上做些雜活,平日也極少湊到她跟前來,但方才聽聞她們不能登島時,二人均是難以遮掩的露出了可惜的神色。

沈知憶心神微動:“讓她們跟我吧。”

謝盛澤看了那對母女一眼:“你明知那二人有問題,還要用她們?”

沈知憶對於謝盛澤的聰明已經見怪不怪了,反正她猜到的他一定能猜到,她猜不到的,他一樣也能猜到。

難怪當年先帝會屬意他來做這個皇帝,若非謝盛澤的權欲心再強烈一些,京城只怕早已經天翻地覆了。

“皇叔不是想請君入甕?”

這一路謝盛澤的船速時快時慢,但想要擄走她的人卻一直沒有動靜了。

反倒是不久就救下這對母女,若說巧合,那也太巧了。

謝盛澤微笑,負手而立看向遠處:“也好,那就依你說的辦。”

說著,提前一步踏上了棧道。

沈知憶緊隨其後,等穿過棧道上的濃霧,才真正看清眼前的景象。

蓬萊島說是島,但島上群山綿延起伏,港口附近不見什麼人煙,謝盛澤這才一路解釋:“我也是第一次來,不過聽人說過,蓬萊島上三大世家,每一個世家各佔一片山群,山群內道路剜眼,機關遍佈,唯有真正世家的人,行走那些路才不會出事,一般的百姓只能行走沒有設機關的大道,山群中央,也有商戶城鎮,繁華不輸京城。”

沈知憶點點頭:“另一種形式的中央集權。”

“中央集權?”謝盛澤淺笑:“有意思的詞,是你們那兒獨有的麼?”

沈知憶閉嘴不語。

謝盛澤也不逼問,不多會兒,就見人踩著木頭車來了。

“木牛流馬?”

謝盛澤詫異,又摸著下巴沉吟:“又不太像,這個更復雜高階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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