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8章 燕莨的決定(1 / 1)
燕莨讓她坐下,才目光遙遙望著漸行漸遠的蓬萊島,說:“我只有這一會兒能跟你說些話,你仔細記著,若是記不住,也無妨。”
“是。”
“此行回中原,我只有兩個選擇,要麼殺了皇帝,要麼,謝焱能儘快坐穩皇位。”她說。
沈知憶見她對謝焱也是直呼其名,便知她是真的不想跟她們沾上關係。
沈知憶應下,便聽他繼續說:“西流雖是我肚子裡爬出來的,但是桃姬夫人一手撫養長大,思維方式與她一模一樣,是她的人,你可以告訴謝焱,若要下手,不必顧念什麼情分,我亦不會怪他。”
沈知憶目光復雜的看著她,要殺曾經的夫君,親生的兒子,居然可以眼睛都不眨麼。
燕莨也不等她答話:“告訴你這些,不是為了讓你阻撓我,而是在告訴你,不論是誰阻攔,我都不會手下留情。”
“是。”沈知憶再次應答。
燕莨終於抬眼看她,細細弱弱的小姑娘,一看就是呵護在深閨的嬌花,卻不見她有半分的慌張害怕。
燕莨捏著茶杯的手指終於緊了幾分,看來,焱兒選了個好媳婦。
“蓬萊的事,你不要再摻和進來,此番讓你出島,是我堅持的。出島後,就不要再回來了。”燕莨沉沉的說。
但唯獨這件事,沈知憶不能答應。
“我還要回來,有一件事,我要在這裡找到答案。”沈知憶回答。
燕莨望著她,似乎想說什麼,剛好船隻出了籠罩在蓬萊四周的濃霧,燕莨又恢復成了之前那般冷漠無情的模樣,淡漠的說:“那就隨你,走吧。”
沈知憶有心想跟她再說些什麼,孟和與他那位大祭司已經過來了,沈知憶只得離開。
離開時,孟和忽然回頭問她:“你會去蒙古嗎?”
“不會。”
沈知憶對孟和沒有多少客氣。
大祭司似乎不滿沈知憶這樣的態度,但沈知憶並未在意,船上就這些人,就算孟和想要動手,也要掂量掂量。
孟和瞧著沈知憶就這樣離開,忽然笑了起來,看著她的背影:“可若是我想讓你去呢?”
“那就看你的本事。”
沈知憶頭也沒回。
她發現面對孟和,她的恐懼已經在慢慢消散了。
孟和的確是她人生最大的陰影,但她總會擺脫的,就像小孩子長大了,自然就不怕夜裡所謂的鬼了。
孟和也察覺到了沈知憶的這種改變,這令他原本覺得已經將沈知憶掌握手心的感覺,又消失了。
大祭司名叫燕語,見孟和如此,美眸沉了沉,提醒:“你別忘了你要得到的是什麼,難道一個女子,能與你所要的東西相提並論麼。”
孟和聽出她語氣裡的醋意,嘴角邪氣勾起,藍眸深邃的望著她:“自然不會,而且有你在,其他女子,又算什麼?”
燕語面色這才好看一些,只昂了昂下巴,扭頭走了。
船上的風波暫時平息下來。
這一番出海,風平浪靜,加上船伕知道路,天剛擦黑,沈知憶就看到了出海後的第一港口。
這個港口不大,但漁船不少,人來人往幫忙搬運著打撈的魚獲,挽著袖管和褲腿的男人們忙的熱火朝天,笑聲和呼和聲絡繹不絕。
幽幽幾盞油燈映照在海面上,猶如盪漾開的漫天星火,充滿了俗世的煙火氣。
茯苓和齊平章對岸上的一切都很好奇,即便蓬萊也有這樣的打漁船,但他們依舊看得目不轉睛。
“先尋個客棧歇下吧。”
最後還是燕莨先開了口。
沈知憶知道,過了今夜,大約是各自循著各自的目的地奔去,沒有異議。
幾人很快在靠近港口附近的一處名叫雲來居的客棧歇下了。
因為廂房不多,所以沈知憶跟茯苓住了一間,齊平章和華寒水一間,其他的也是兩兩一間,從頭至尾,燕莨再沒正眼看過沈知憶。
晚上的晚膳也是做好了由小二送到房中的。
華寒水跟齊平章將晚膳拿了,到沈知憶房中一起用。
中原的飯菜跟島上相比,自然是更豐富一些,濃油赤醬,有一桌新鮮的海貨不說,還有河裡的魚蝦,地裡的瓜果,吃的齊平章和茯苓一本滿足。
“沈姐姐,中原全是這些好吃的嗎?”茯苓年紀到底還小,滿心的好奇。
冷一也坐在一邊,聞言,笑著說:“那是啊,還有糖葫蘆、驢打滾呢。”
“驢還打滾?”茯苓問。
冷一憋著笑:“是啊,就是等驢打了滾之後,再把驢殺了吃了。”
茯苓皺眉:“那應該不好吃吧。”
冷一見她居然想的不是‘這太殘忍’之類的,挑挑眉:“等你吃過就知道了。”
吃過晚飯,齊平章和茯苓都有極大的興趣要出去玩,華寒水看出沈知憶也有想出去的意思,點點頭。
詢問過其他人後,幾人便一起出了門。
他們所處之地只是個不大的縣城,城中不算富裕,但因為是港口,平常也會有許多往來的商人歇腳,是以吃喝玩樂方面還算是繁多。
他們走到城中心,便可見高樓雲集,滿城煙火。
沈知憶藉口乏了要歇歇腳,只讓冷一帶著齊平章和茯苓去玩了,而她則跟華寒水腳下一轉,進了街邊一家賣綢緞的鋪子。
綢緞鋪子的掌櫃是個利落清瘦的中年男人,男人見他們面生,又氣度不凡,當下便笑著說:“兩位貴客想要看什麼樣的布料?小店最近又新上了幾匹杭綢來。”
“掌櫃這可有繡鸞鳥的紅色緞布?”沈知憶問。
掌櫃的手上動作一停,不動聲色的說:“自是有的,就是不知姑娘說的這鸞鳥,是幾尾羽,幾隻眼的?”
沈知憶莞爾:“兩隻眼,三尾羽,眼睛一紅一黑,尾羽全是大紅。”
掌櫃的對完暗號,確定了沈知憶身份,依舊平常的笑說:“您說的布料珍貴,放在二樓,客人請小的上樓看看吧。”說著,便領著沈知憶徑直往二樓而去。
等到了樓上,掌櫃的立即叫自己的婆娘到樓下守著,這才奉了茶來,恭恭敬敬行了禮,問:“您可是大掌櫃的?”
“是我。”
沈知憶沒有否認,她現在需要人幫忙,而這些一年前在全大錦鋪開的鋪子,就是她這一路掩藏行跡最好的幫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