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 夫人(1 / 1)
策馬狂奔,夕陽正好斜斜掛在天際,仿若披下一層鮮紅的輕紗,風捲起砂礫,頗有幾分孤注一擲的情緒。
謝焱聽不到沈知憶的驚呼,但他感受得到她此刻的心跳,平緩,而有力。
就好像,她知道他會這樣做。
一路駕馬西行,謝焱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終於在一棵胡楊樹邊停下,但他依舊沒有下馬,只是將她圈在懷裡,勒著韁繩。
馬兒打著響鼻,偶爾甩甩馬尾。
良久,謝焱嘶啞開口:“你到底是誰?”
“你不是還記得我嗎?”沈知憶問。
謝焱胸中情緒湧動,連他自己也說不清這是一股什麼樣的情緒,但他知道,他不能放走眼前的人。
沈知憶沒有等到他的回答,卻能想象得到此刻他固執不肯鬆手的樣子,失笑:“我叫沈知憶,是你的夫人。”
謝焱微怔,反而遲疑起來。
沈知憶早知他會是這樣的反應,謝焱本就謹慎,在沈知憶過來之前,也打聽過,猜測到謝焱可能又一次不記得她了。
沈知憶晃著兩根手指:“第二次了,如果再有下一次,我就不來找你了。”
謝焱緊緊將她擁在懷裡,說不出是什麼情緒,但有一點他很清楚,他不想放她走。
強烈的直覺告訴她,一定要把她緊緊留在身邊:“夫人。”
他喚她,帶著他自己都未察覺的卑微:“我會想起來的。”
頓了頓,又補充:“不會再有下一次。”
“那好,回去吧,我也乏了。”沈知憶是真的累了,一路奔波趕來,她只想好好洗個熱水澡然後裹在溫軟的被窩裡好好睡一覺。
原本她也是這樣打算的,沒想到謝焱駕馬跑了這麼遠。
但沈知憶說得是身體的疲乏,謝焱卻誤以為她是在說她對他厭倦了,下頜緊繃著,忍了忍,瞧著她皙白的側臉:“我送你回去。”
說完,重新駕馬回去,但這一次,馬兒走的很慢。
沈知憶實在是累了,便乾脆順勢窩在了他懷裡,慢慢合上了眼睛。
晚風拂面,還夾雜著悶熱的燥氣,但謝焱從未有今日這般喜歡這溫熱的風。
回到小鎮,下屬們都圍了過來,還要開玩笑,被謝焱冷眼掃過去,全部識趣的退了下去。
謝焱本想讓沈知憶好好睡一覺,但莫名覺得,她愛潔,定不願意這樣睡著,便叫人打了熱水來,可想喚醒她,才發現還是沒有記起她的名字。
“霜降,打水來。”
沈知憶睡得迷糊,身上出了薄薄一層汗,有些不適,便喊著。
謝焱沉吟片刻,悶悶嗯了一聲。
隨後將沈知憶打橫抱起往浴房走去。
謝焱本想讓下人伺候,可腦海裡有詭異的浮現出一些畫面,令他身體隱隱躁動。
就在他打算替沈知憶解衣沐浴時,沈知憶清醒了過來。
“還沒想起我是誰?”沈知憶坐在浴池邊,玉白的腳在溫熱的水池裡撩起些水玩,顯得漫不經心。
謝焱皺眉。
沈知憶笑笑,說知道了,便讓他出去。
謝焱不情願,但也保持著一位得體貴公子的禮儀,退了出來。
到了門口,謝焱才想起,她說她是他的夫人,那他為何要出來?
正在謝焱懊惱之際,下屬過來,說發現了藏到山中蠻敵的蹤跡。
謝焱當機立斷,帶著人直接殺入山中。
溫熱的水很解乏,沈知憶沐浴之後,讓人拿了飯菜上來。
便見門口有謝焱留下來的護衛。
吃過飯,沈知憶要下樓走走,那兩個護衛連忙跟上,沈知憶看了一眼,沒有拒絕,只是一邊走一邊說:“你們何時跟在主上身邊的?”
那兩個護衛不說話。
沈知憶嘴角勾起:“你們不說,我就問不到了?我只是不想去耗費那個時間而已。”
護衛猶豫了一下,道:“敢問姑娘與我們主上是什麼關係?”
“你很快就會知道。”沈知憶走到客棧外附近的一處茶棚坐下。
夜色深了,街上也慢慢開始變得冷清,小小的茶棚裡沒什麼人,但極為涼爽。
“我回答了你們,是不是換你們回答我了?”沈知憶說。
“我們是在主上回城後才調派到主上身邊的。”兩人如實回答。
沈知憶有些失望,既如此,那南絮和周敏被流民衝散的事,他們可能也不知情。
沈知憶斂下失望:“雲朵呢,你們瞭解多少?”
提起雲朵,兩人緊抿起嘴唇,低下頭,表示絕對不會出賣雲朵。
沈知憶嘴角勾起,他們這般,反倒表明了態度。
夜色四合,沈知憶坐到半夜,終於回去。
謝焱還未回來,她便自己睡了。
只是睡得並不踏實,縱然氣他,也還是會擔心他的安危。
直到第二天天色微亮,沈知憶還未醒來,便被摟進一個剛剛沐浴過還帶著些水汽的懷裡。
沈知憶睜開眼,就對上了謝焱略帶著幾分笑意的眼睛:“夫人,我回來了。”
沈知憶:“……”
還是沒想起來,不過他的臉皮,倒是厚了那麼一些些。
不過謝焱平安回來,也就意味著事情暫時解決了,他們可以返程了。
跟謝焱一起用早膳時,謝焱忽然問:“你想打聽雲朵的事?”
沈知憶是故意的,她想試探謝焱的態度。
“打聽不得?”沈知憶反問。
謝焱皺皺眉:“不是,只是……”
只是什麼,他猶豫了下,沒說,給沈知憶夾了些菜。
沈知憶也沒繼續問,吃過飯,謝焱去安排返程的事,沈知憶去尋了司空,跟司空大致交代了一下。
謝焱知道沈知憶出去,但看她帶回來一個男人時,明顯不怎麼高興,即便他知道司空的身份。
謝焱並不是忘了所有人,只是跟以前一樣,獨獨對沈知憶失去了記憶。
“主上。”
司空如其他人一般,換了稱呼。
謝焱沒說什麼,返程時,只要求沈知憶跟他同乘一匹馬。
因為急於回去處理城中事情,謝焱這一路走的不算慢,沈知憶一路上將冷一和藕荷被關的事與他說了,謝焱神色不定,並沒有給她準確的回覆。
直到進城之後。
剛進城,百姓們便夾岸迎候,現在謝焱在封地,那就是封地的王,外面不論如何戰亂紛爭,但至少封地內,謝焱給了他們一片安寧。
迎候隊伍的最前面,沈知憶見到了那個扎著馬尾穿著一條紅色窄袖裙衫的特立獨行的少女。
與她夢裡見到過的,一模一樣。
雲朵看到謝焱馬上還有一個女子時,怔了怔,很快過來,笑說:“哥哥,這是誰呀,你路上救的人麼?”
謝焱不知為何,見到雲朵,總有種奇怪的感覺。
對於奇怪的事,他總是比常人多幾分警醒:“她叫沈知憶,是我的夫人,也是這王府的女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