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無名院(1 / 1)
雲朵臉色一白,意識到自己的失態,連忙笑著朝沈知憶行了禮:“嫂嫂。”
沈知憶淡淡掃了她一眼,沒有應聲。
謝焱下馬,又把沈知憶抱了下來:“你先回府。”
沈知憶知道他還有公務要處理,在他走之前,道:“我要去大牢。”
謝焱知道此事還是避不過去,頓了頓,點點頭:“你去吧。”
有了謝焱發話,沈知憶很順利見到了冷一和藕荷。
冷一的情況不太好,因為傷重,牢裡又潮溼的厲害,加上這裡也不允許叫大夫,即便有張昭幫扶,卻也杯水車薪。
“太子妃……”
“找大夫來。”沈知憶吩咐。
司空立即要去找大夫,卻被差役攔住了:“城中新規,凡是進了大獄的人,要等到官府定下案來,才能得到救治。”
“可這人都快沒了,你們官府幾時能定下案來?”司空冷冷問。
差役也很無奈:“這也不是小的能管的,小的只知道,放你們進來,已經是法外開恩了,按照新規,凡是犯了罪的人,都要等著定案後處死的。”
“處死?”
司空訝異:“你們定案,都是為了定死罪?”
差役支支吾吾的,他一個小吏能知道多少,還不是上頭怎麼吩咐他們就怎麼辦。
沈知憶也不為難這差役,只叫他開了牢門,自己坐了進去。
冷一:“太子妃,您這是何苦……”
“沒什麼苦不苦,當初是我無法進城,才讓你越城門而入,既有罪,我與你一起承擔。”沈知憶淡淡看著司空:“你先回去。”
司空瞧著沈知憶的眼神,詭異的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司空轉身,直奔周家。
不多時,謝焱剛從議事的地方出來,就見到了等候在外虛弱的謝齊和東坡先生。
謝焱見謝齊如此,厲色看向他身後之人。
謝齊卻上前,哽咽著說:“皇兄,求求你放過嫂嫂她們吧,當初也是被逼的沒辦法了,若是不想法子進城,我就要病死。可若是往回走,還有虎視眈眈的人要抓我們。”
謝齊本就心急,話說得也急。
東坡先生見狀,在一旁添油加醋,將守城的將士是如何欺負他們的事一五一十全部說了出來。
今日一同議事的,就有城門的守將。
守將此刻手腳冰涼,戰戰兢兢的說:“我們也是按照城門新規來的,新規說,不許任何人進城……”
“誰定的新規?可有經過本王同意?”謝焱冷聲質問。
在場眾人面面相覷,此刻,張昭出列,道:“是雲朵姑娘提議的新規,您當時離開,說城中雜事交由雲朵姑娘代為監管。”
謝焱臉色黒沉的厲害,但也沒再斥責眾人,而是直接去了大牢。
來時,沈知憶就坐在那堆潮溼的乾草上。
謝焱的臉色難看極了:“開啟牢門。”
“殿下怎麼來了這樣的地方,這裡都是等待問斬的死囚,您來此,沾染了晦氣可怎麼好。”沈知憶淡淡說。
謝焱手心緊了幾分,差役拿著鑰匙的手都在發顫了。
老天爺,他這是遭了什麼罪要來做這個小吏。
“開門。”
謝焱帶著幾分咬牙切齒。
沈知憶也不再阻止,等差役開了門,謝焱終於看到了一旁奄奄一息的冷一,呵斥:“還不叫人找大夫來!”
小吏兩股戰戰,立即去找大夫。
沒多久,管理府衙的縣令趕來,戰戰兢兢將冷一抬了出去。
謝焱看著沈知憶,眼神說不出的複雜;“你這是在威脅我?”
“並非威脅。”
沈知憶看他:“我只是想知道,你到底是我的夫君,還是這裡的主上。”
“都是我。”謝焱說。
可沈知憶搖頭:“不是。我的夫君是一個看似冷漠卻心有公義的人,他不會做出將流民拒之門外的事,也不會做出不問青紅皂白一律將人斬首之事。我的夫君是一個頂天立地的君子,不是一個是非不分高高在上的掌權者。”
“你說我是非不分?”謝焱問她。
“我只是在評判我的夫君。”沈知憶回他。
氣氛陷入僵局,謝焱心裡悶著一口氣,無處發洩,看著靜坐原地的沈知憶,直接吩咐:“還不送夫人回府?”
外面護衛進來,但沈知憶一動不動,也沒人敢上去拉她。
謝焱陰沉著臉,終是軟了聲調:“新規的事我會徹查,府衙的事我也不會任由他們胡來,你信我,只是這些事要慢慢來,我剛回封地就外出剿匪,這些事情,我要一件一件來處置。”
“但我的掌櫃還無緣無故被關在這裡。”沈知憶說。
謝焱揮手,立即有人去放了藕荷。
沈知憶這才心滿意足的站起來,拍了拍身上沾著的雜草,越過謝焱徑直走了。
謝焱看她如此,失笑出聲,真是……無賴。
沈知憶並非真的要跟謝焱過不去,只是這些事,她終究心裡難安,要看謝焱的態度。
如今得知他並沒有改變太多,安了心,自然也不會在那兒死犟。
藕荷被沈知憶帶在身邊,回了寧王府。
寧王府很大,以前便是請了能工巧匠來打造過,沒有江南園林的秀美,卻有一種大氣凌厲的北方風格。
謝齊幾人也都安置到寧王府來了,但沈知憶是女眷,庭院安排在最裡面。
沈知憶走到她的院子門口,院子上上書三個大字——‘靜寧院’。
看上面的字跡還很新,沈知憶問一側下人:“這牌匾剛換上的?”
丫環面對這位冒出來的夫人也有些惶恐:“是,剛換上的,是雲朵小姐親自題字……”
“取下來,扔了。”
沈知憶說。
丫環瞪大眼睛,還不等她反應過來,藕荷幾下取下匾額,扔到了一側。
丫環人都傻了,這位夫人這麼張狂的嗎?好歹面子上也湊活一下啊。
湊活?
沈知憶要是願意湊活,就不會等到現在了。
害了她的人,攪亂了封地接受流民的計劃,還不知道多少流民要枉死在外,還給雲朵留面子?
沈知憶自然沒有那樣的好脾氣。
丫環看著被砸壞的匾額,人也踟躕著不知該怎麼去回話。
沒多久,沈知憶親自題了匾額掛出來,上書——無名院。